第20章
“——你是千子?所以你根本就沒有死?!”
真是不好意思呢,她不僅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美智子心中這麽想,面上卻裝作一副不認識中原中也的樣子。——事實上,失憶的她确實和中原中也不熟。
“中原先生認錯人了吧,我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死過」。”
“你認識我?”
美智子微微一笑,不露絲毫破綻:“中原先生是港黑僅次于首領的最高幹部,身為黃金氏族的一員,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你呢?”
中原中也皺了下眉,從他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出他是相信了美智子的說辭,還是仍然堅持自己的判斷。
這時,美智子突然感覺到女兒拉了拉她的衣服。
她面露疑惑地垂下頭,就聽到女兒湊近耳邊小聲對她說:“媽媽,叔叔他之前和我說是PAPA讓他來救我的。可是媽媽你不是說過,PAPA他已經變成星星飛到天上去了嗎?”
美智子聽完後,瞬間愣住了。
難道太宰治知道她還活着?知道侑子的存在,甚至确定侑子就是他的親生女兒?
他怎麽調查到的?港黑是不是也知道了?不……港黑應該不知道,要不然中原中也不可能來救人卻不知道侑子的身份。
那麽——就是太宰治故意隐瞞,沒有上報給港黑首領。
美智子忍不住垂下眼簾,心底随之湧出諸多複雜的情緒。
她的理智告訴她,身為港黑最年輕幹部的太宰治不應該會做出這種落人口實的事,但是心底有個聲音卻告訴她,太宰治就是這樣的人,是值得她信任的人。
這樣矛盾的心理一時間無法纾解,只好暫時先将它抛到腦後。
美智子無聲地輕嘆一口氣,她看向懷裏的女兒,臉上重新挂上溫柔的笑容。
“那是因為叔叔認錯人了,侑子的爸爸确實已經化作星星,‘咻’地飛到天上去啦。”
“原來是這樣呀!”侑子乖巧地點點頭,“雖然叔叔認錯人了好可憐,但還是要謝謝他救了我和織田老師。”
中原中也:……
耳力很好的他清楚地聽到了美智子母女兩的對話,竟然開始有點同情某個混蛋首領。
好巧不巧,中也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打來電話的赫然就是某個混蛋首領——太宰治。
接通電話,中也以為是有新任務來了,結果太宰卻只是向他詢問救人的情況。
「……中也那邊怎麽樣了呢?」
中也掃了一眼美智子母女:“放心,人救出來了。另外,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千子——”
然而,沒等中也說完,太宰就打斷了他。
「……既然任務完成,中也你就回來吧。」
「唉……我這邊就沒這麽順利了呢,好不容易找到貝裏尼的藏身地,結果他卻再一次提前跑掉了。」
“哈啊——?!你去尋找貝裏尼了?你這家夥不會剛回總部又跑來東京了吧!你到底知不知道……”東京是黃金之王的大本營。
後面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中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落在美智子的身上,最終放棄了對某不省心首領的說教。
挂斷電話,他不多做停留,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此時,鎮目町某個不起眼的破舊公寓房內。
太宰收起手機,他換了下雙腿交疊的順序,微笑着看向對面沙發上如坐針氈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剛才太宰電話中說的“已經提前跑掉”的貝裏尼,他旁邊還站着一個紅發青年,貝裏尼的助手阿助。
貝裏尼緊張地錯了搓雙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那個……太宰大人,您說的這個方法真的有用嗎?”
“嗯,你指哪個呢?”
貝裏尼偷偷瞄了眼太宰治,幹笑一聲說:“就是故意将港黑找到我的消息透露給黃金氏族,引他們過來,然後再僞造一場我被港黑追殺逃命的戲,這樣我就能順勢向黃金之王投誠。”
“……您說過,我的異能力對港黑和「非時院」來說都有大用處,而且我不是故意也一點都不想招惹港黑和「非時院」啊!您剛剛也試過了,您的異能無效化只能讓我無法在這期間竊取記憶,但是對已經被竊取的記憶根本沒用,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所以……所以我應該還是有機會在北海道拿田種瓜養老的吧?”
絮絮叨叨了一大段廢話,重點其實就最後一句。
貝裏尼想要弱化自己身上拉到的仇恨值,意圖太明顯,完全逃不過太宰的眼睛。
不過,貝裏尼說的也沒有錯。
如果不是無法憑借「人間失格」的異能無效化将記憶一次性還回去,太宰又怎麽會拐彎抹角地設計這麽一出呢?
這樣做的目的也不過是盡量将“記憶”以合理的方式送到失憶的友人和戀人手上罷了。
所以——
太宰笑容不變地說道:“得到「非時院」庇護會有的,北海道的瓜田也會有的。只是有一點你理解錯了,我可沒有說追殺你的人是港黑哦。”
貝裏尼呆滞了一下:“呃……那您安排了誰來假裝追殺我?”
“——假裝的追殺怎麽會有真實的追殺來的可信度高呢?”
太宰支起一只手撐住下巴,笑眯起了眼睛:“你大概不知道,國常路夜見成為了新任的綠之王,不久前她還殺了我的一個部下。然後,就在幾分鐘前,國常路夜見找上了國常路分家的家主,也不知道兩人在房間裏密談了什麽,她出來後就朝鎮目町這邊趕來了呢。”
“您……您開玩笑的吧?”
“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嗎?”
貝裏尼瞬間石化龜裂,随風而散。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會死得很慘的!肯定很慘的!國常路夜見那個女人肯定會逼迫我再次對上「非時院」!我一定會被黃金之王生吞活剝了的!我的普通人生活,我的北海道瓜田全都沒了……全都沒了……”
沙發上的中年男人兩只手五指張開蓋在臉上,嘴裏不帶一絲停頓地吐露負能量,一副極度驚恐的模樣。
太宰欣賞了一會兒貝裏尼有趣的反應,然後好心提醒他:“與其在這裏自暴自棄,你不如趕緊收拾東西逃跑哦。按照時間推算,國常路夜見也快找到這裏了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貝裏尼立馬從沙發上蹦起來,飛也似地沖進了隔壁的實驗室。
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心疼才建好沒幾天的新實驗室,只想快一點帶上東西,離開這個不安全的地方。
當貝裏尼在裏面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的時候,留在外面的阿助卻和太宰聊上了。
“你不先走嗎?”阿助問道。
“等你們走了,我自然就會走。”太宰回答。
對話本該到此結束,但或許是繼承了來自本體的記憶和感情,阿助沉默了幾秒,又接着說道:“你的異能力雖然一定程度上對王權者也有效果,但是一旦對方動真格,你還會像曾經發生過的那次事件一樣,無法應對以致于受傷。”
“哎呀,原來過去這麽久的事情,‘織田作’還記得啊。”
阿助不說話了,幾乎就在太宰說完的後一秒,他就察覺到這句話并不是對自己說的,而太宰也不願意和自己有過多的交流。
氣氛有點尴尬。
恰好這個時候,貝裏尼的聲音從裏面房間傳了出來,是叫阿助過去幫忙。于是,阿助就離開了客廳。
兩個人一起收拾東西,速度就快了不少。
等到貝裏尼拎着箱子出來,他看到還坐在客廳裏的太宰,剛剛變輕松的表情馬上又繃緊了。
讪笑了幾聲,貝裏尼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他是不是可以按照計劃的路線逃跑了”。在得到同意後,他迅速帶上阿助,腳底抹油、逃命似的快步溜了。
老舊的公寓房內只剩下太宰一個人。
他沒有離開,也不打算離開,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原位,看上去似乎是在等什麽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是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十分鐘,隐約有雷鳴般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沉悶又駭人。這聲音和自然界中的打雷、閃電不同,它并沒有在出現後就剎那間消失,而是由遠及近,如同無數條交織在一起的電流,正在向這邊疾馳而來。
太宰似有所感地看向窗戶的方向,綠色的光芒在那裏一閃而過。
緊接着,由粗細不一的電流所組成的電網就整個落下,将這座屋子封死。足以擊昏成年人的放電量在每個房間流竄,無差別攻擊其中的生命體,卻在靠近太宰後被直接無效化。
電光消退,本就破舊不堪的公寓房變得更加令人不忍直視,唯有太宰治完好無損地坐在被電成黑色的沙發上。
房間外,身上纏繞着綠之力的女人正從破碎的大門外一跛一跛地走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一圈空蕩蕩的屋子,最終落到太宰的身上。
沒有見到想找的人,反而見到了不願意見到的人,女人極其不爽地蹙起眉頭。
“……太宰治,你們夫妻倆還真是個個都陰魂不散。”
“是嗎?”太宰語氣平淡,“我覺得這個詞更适合你呢,國常路小姐。你怎麽還不去死,非要拖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身體四處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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