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說我經常會夢見自己弄死一只白鳥……那只鳥和我在社區裏學到的會吃人的巨大鳥獸不一樣, 而是很小的,只有我的手掌那麽大。”

為了解釋得更形象,喬還特地張開手掌比了比。

“我應該是不想殺死那只小白鳥的, 因為我很喜歡它, 好不容易把它抓住了, 怕它飛走,所以一直捏在手裏, ”喬伸出兩只手攏起來, “就這樣, 一直捏着,等我發現的時候, 它已經被我捏死了。”

喬垂下手, 碧藍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一抹幽深的傷感和遺憾。

“這個夢也不算很恐怖吧?但不知道為什麽, 測試人聽完後,表情很不好看, 很快我就接到通知說測試沒通過。”喬顯得有些失落。

沈雨澤忙問:“沒通過會怎麽樣, 直接被送到這裏來了?”

“不是,”喬笑了笑,道, “管理人說要帶我去接受治療,接着我就被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在那裏我第一次看見巨人,邊上有很多透明隔間, 關着和我一樣測試沒通過的人,大家都很恐慌, 有的吓得當場崩潰、驚聲尖叫……”

沈雨澤沒有接話,此刻他的情緒正在劇烈起伏。

如果他沒猜錯, 那些測試就是在測喬他們還能不能想起“蘇醒”之前的事,通過圖像、味道産生的聯想與夢境中無意識的回憶來一一排查。

而喬說的白鳥恐怕也不是一個單純的夢境,而是他真正經歷過的事情。

他之後被帶去治療的地點,很可能是被送去重新清洗記憶的場所——就像傑和莉莉經歷過的一樣,那是一個“重生點”。

……

這些推測讓沈雨澤不禁脊背發涼。

喬說,他當時也被吓壞了,但是表現得比較鎮定,有兩個巨人進來說說笑笑地看了一圈,其中一個就是佐伊斯。

然後他就被帶到了這裏,起初他以為這是治療的過程,後來才明白,他是被佐伊斯買下來了,成了巨人的“寵物”。

喬剛來的時候,佐伊斯還沒有那麽變态,當時他也試着在這裏交過幾個朋友。

但随着佐伊斯設置“游戲”,制定格鬥規則,開始讓他們競争厮殺後,一切都改變了……

由于話題太沉重,兩人也沒什麽心思再看比賽,早就邊聊邊踱步到了附近的“河”邊。

“那你現在還會做夢嗎?”沈雨澤問。

“會,”喬踢着腳下的沙石,道,“而且還是經常夢見那只害我測試沒通過的白鳥。”

喬仰起頭,看向上空,憧憬道:“其實自從我有意識以來,我一次都沒見過那種鳥,如果能出去,我還挺想見一見的……”

沈雨澤正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喬自己對于“夢”的猜測,一個熟悉的嗓音在他背後得意洋洋地響起:“啊哈!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沈雨澤轉過身,只見小狼正在身後一臉興奮地盯着自己。

“你這個狡猾的家夥,上次居然敢騙我!今天我一定讓你瞧瞧我的厲害!”小狼先兇神惡煞地示威了一句,又道,“邊上那個金毛給我閃邊點!”

喬:“……”金毛……是在叫他?

喬還在為眼前的突發狀況覺得一臉莫名呢,又被沈雨澤往邊上推了推。

“他是沖着我來的,你別管我。”沈雨澤不想喬受連累。

小狼冷笑了一聲:“還挺有勇氣,一會兒別被我揍得哭着叫‘救命’就行!”

沒等喬反應過來,小狼就迅速撲向了沈雨澤——沈雨澤也不是故意逞強,他只是聯想到了自己沒有覺醒的能力,一見小狼面帶殺意,就覺得是一個接受“刺激”的好機會——兩人在地上滾了個圈,沈雨澤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哼出聲來!

然而,他正打算承受對方的攻擊,小狼卻鼻翼微動,面色一變,忽又彈開去,與沈雨澤保持了一點距離,一臉惱怒地瞪着他道:“你身上有那個家夥的味道!”

沈雨澤:“???”

小狼緊盯着眼前唾手可得的獵物,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整個人顯得煩躁不安。

沈雨澤心思一動,問:“你能聞出……恺的味道?”

小狼皺着鼻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脅一般,又往後退了兩步:“是啊!可惡!你居然用他在你身上标記的味道來威懾我,真卑鄙!”

邊上的喬聽得一臉蒙逼……他努力吸了兩口氣,什麽味道?什麽标記?為什麽這些話聽上去這麽色情?

但沈雨澤的表情卻又嚴肅起來,因為小狼異于常人的嗅覺讓他立即聯想到了恺提起過的“能力”。

他從地上爬起來,對小狼和顏悅色道:“我們和談吧。”

“哈?”小狼表情誇張道,“你開什麽玩笑!”

沈雨澤解釋道:“我不是故意騙你的,那次游戲我抽到的的确是金卡,當時我的同伴抽到了高級卡,兩張卡都在我手上。我只讓你看高級卡,是擔心你也對我耍計謀,後來聽說你要金卡是為了争取一天的自由活動,高級卡沒用,我就想,等游戲結束後便把金卡給你。”

他聳聳肩,道:“可你後來不也沒有遵守約定,打傷我搶了卡逃跑了嗎?你不仁就不能怪我不義,所以後來我把金卡給了恺,讓他做我的保镖,你也聞到我身上的味道了,這才是公平的交易。”

小狼愣了一秒,竟然無從反駁,但他想想又覺得不甘心:“就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還是非常生氣!”

沈雨澤:“你自己都說了,拿不到金卡寧可留在這裏,我住在塔裏,看你這幾天玩得也挺開心,你有什麽好生氣的?”

小狼瞠目結舌,被沈雨澤這麽一縫隙,他竟然也覺得自己的怒火來得有點莫名其妙。

是啊,這個地方的确比斯蒂文家大多了,有很多人,而且沒有那個讨人厭的紅毛。

沈雨澤想了想,繼續誘惑道:“其實這個俱樂部沒有什麽好玩的,我還知道更好玩的地方,那裏絕對自由。”

“自由”是小狼最在意的點,他聽了果然兩眼一亮:“什麽地方?”

沈雨澤故作神秘道:“我不能告訴你,你也騙過我,還打過我……那個地方連巨人都不知道,萬一洩密的話,就沒有自由可言了,我只告訴自己信任的人。”

被人這麽吊胃口,小狼急得幾乎炸毛:“那你怎麽才能信任我!”

沈雨澤見小狼已經上鈎,不緊不慢地抛出條件:“和談?”

小狼一咬牙:“行。”

沈雨澤伸出手,小狼也伸出一只滿是泥的黑乎乎的爪子,警惕地湊上來跟沈雨澤握了握。

松手後,小狼迫不及待道:“現在能說了嗎?”

沈雨澤瞥了他一眼:“哪有那麽快,我們得先從當朋友開始,相互考察一段時間再說。”

小狼:“……”

這時,基地中心的格鬥已經結束了,不遠處傳來觀賽小人離場的聲音,沈雨澤知道自己也得回去了——恺限制了他的外出時間,讓他在沙盤下降前回塔。

雖然這個條件很無理,但沈雨澤已經習慣了對方的霸道,懶得計較。

待沈雨澤離開,小狼用胳膊勒住喬的脖子,兇巴巴地威脅道:“喂!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喬果斷搖頭:“不知道。”

小狼眼眸滴溜溜一轉,心說,那個叫“雨”的家夥果然很厲害,不但能讓基地裏實力最強的人給他當保镖,還能把身邊的人收拾得如此服帖……他還從來沒有過“朋友”,交一個也不錯,跟那家夥一起玩,應該蠻有意思。

當晚回塔後,沈雨澤就把白天從喬口中聽聞的事以及小狼過度敏銳的嗅覺告訴了恺——其實就算他不說,恺也早就聽見了,在沈雨澤出塔後,他就悉心捕捉着此人的一言一行。

喬的事一時探讨不出什麽所以然,但對于小狼說的氣味标記,沈雨澤卻格外好奇,他抓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麽标記?為什麽我一點都聞不出來?”

恺眸色一暗,微微偏開視線,不但沒有回答,還冷冰冰地評價了一句:“你倒是和什麽人都容易混熟。”

沈雨澤愣了愣,道:“你不覺得多認識一些有能力的人更有助于我們今後的逃跑嗎?”

“但也很麻煩。”恺起身上樓。

沈雨澤跟上去道:“你是早習慣了單槍匹馬,不知道對我們這些沒能力的人來說,多一個幫手就多一分力量。”

恺在餐桌邊盤腿坐下,從剛收到的食物分配裏挑了只沈雨澤喜歡的椰絲球丢給他,道:“你有我就夠了。”

沈雨澤:“……”

吃過食物,沈雨澤找了根草莖子在地上塗塗劃劃,分析着今天剛獲得的信息。

喬說的那個測試讓他現在想起來都心存恐懼,如果換做是他,說不定早就被送去“治療”了,畢竟他蘇醒時就帶着記憶。

但沈雨澤想不明白,那些給喬做測試的人是誰?背後是否還有其它控制者?為什麽那些人如此忌憚他們想起從前的事?通過測試的迷你人生存意義又是何在?

……

正想着,恺出聲催促:“睡了。”

沈雨澤爬上軟墊,習慣性地枕在恺的胳膊上繼續方才的思考。

根據恺的描述,M區應該是很大的區,而喬說的D開頭的社區每個只有五十來個人,規模較小。

會不會有可能D開頭的社區都是隸屬于某一個M大區的?而所有的M大區合起來,可能是一個體系完整的……迷你世界!?

……

沈雨澤眼眸微睜,忽覺脖子癢癢的,一下子回了神——恺居然在舔他!

“!”沈雨澤縮起肩膀,瞪着恺道,“你幹嘛!?”

恺一本正經地解釋:“做氣味标記,你不是問我怎麽做的麽?”

沈雨澤汗毛直豎,驚愕道:“你之前做過?我怎麽不知道?”

“在你睡着的時候做的,”恺捉住沈雨澤試圖推開自己的手,道,“這是保護你的一種方式。”

“其實不需要這樣……!”沈雨澤嘴角抽搐,他可不想自己在潛移默化間被迫習慣更多奇怪的事。

“需要,今天就見效了不是麽?”恺不顧沈雨澤的反抗,壓着對方的雙手,又低頭把臉埋進他的脖子,肆無忌憚地吮吸起來。

沈雨澤眯着眼睛輕哼了一聲……再這樣下去,哪天他和恺真做了那種事他大概也不會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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