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迷茫

華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面有很多人,他看到了自己,父神,西爾尼亞,還有一個溫柔的女人,華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個女人,她總是笑的非常溫柔。她大概是自己的母親,幾乎直覺的,華黎這麽相信着,他還在夢裏面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和他見過無數次的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可愛而漂亮的小孩子。

那絕對算得上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華黎,別睡了,你不能繼續睡下去了。”華黎聽到有什麽人在說話,他想要尋找聲音的方向,但視角是固定的他無法移動,只能靜靜的聽着那個人的話。

“聽着,醒過來吧,你該醒了。”那個聲音繼續溫柔的勸誡。

他睡着了嗎?是了,所以眼前的一切只有殘存的碎片,他應該的确是在做夢吧,可即使意識到是夢又能怎麽樣呢?華黎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我會幫助你的。”

華黎有些驚訝,對方能意識到他在想什麽嗎?

“我當然可以聽到你的想法,華黎,真高興,我還能再次聽到你的聲音,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夠一直這麽下去。”對方的聲音有些悲傷,“答應我,一定要打破這個詛咒,華黎,我會一直等你,直到我們重逢的那一天。”

華黎感覺自己像是在水裏,他甚至能感受到元素溫柔的流動着将他的意識拖起來,這個人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們以前認識嗎?華黎還想再問,但是那個聲音已經不見了,他聽到另一個模糊的聲音,随着意識不斷升起,那個聲音也漸漸變得清晰。

“華黎!華黎你快點醒過來!不要睡了!華黎!華黎!”

“唔……”光線有點刺眼,但這一切清楚的告訴他,他回來了,華黎怔怔的看着梅丹佐,過了好一陣子才問:“我怎麽了?”

“你的靈魂脫離身體了!簡直吓死我了。”梅丹佐心有餘悸的抱住他,“華黎……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梅丹佐……”

“我不能沒有你,華黎……”華黎感覺自己的病號服被浸濕了,梅丹佐哭了嗎?他攬過梅丹佐的肩膀将他抱在懷裏:“不哭不哭,我答應你絕對不會離開你的。”

“你們神使一族都這麽容易墜入愛河嗎?”哈尼雅關上門縫屏蔽掉梅丹佐越來越大的哭聲,揉着額頭問西爾尼亞。

“不,恰恰相反,我們一般不戀愛,更不會和神戀愛。”

“哈。”

“神使對神的感情,是一種信任,依賴和敬畏混雜的感情,是一種介于家人和戀人之間的感情,當然,離家人更近一點。”西爾尼亞轉過身去,“但是神使永遠都不會愛上神的。”

“對自己最為敬仰和尊敬的人産生愛的感情簡直是一種亵渎,我知道小孩子容易跑偏不過……”哈尼雅伸出拇指點了點病房的門,“這你得管管。”

“我不知道,也許這就是改變的開始。”

“哈?你瘋了吧,這是違反規則的事情,而且如果神使和神相愛了,他怎麽完成神使的職責?”

“那是我的事。”

“西爾尼亞!”

“哈尼雅,每一種感情的存在都是絕對必要的,既然夫人給了梅丹佐愛的能力,我就不會阻止他去愛想愛的人,我相信夫人的判斷。”

“哈,夫人的判斷。”哈尼雅嘲諷的笑了笑,“你随意,反正玩脫了重新洗牌就是,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還願意跟着夫人的遺願繼續玩,随你。”

“感覺好點了嗎?”梅丹佐把水果削好切成塊擺在盤子裏,平時舞刀弄劍的梅丹佐拿着水果刀卻顯得十分笨拙,自己的手上被劃傷好幾次而且水果切的慘不忍睹。華黎同情的看了一眼那盤水果,接過他手上的刀:“還是讓我來吧。”

“我……那個……”梅丹佐撇嘴,只能洗了洗手讓埃傑爾去包紮了,回來看到盤子裏削的漂漂亮亮的水果和坑坑窪窪的水果并排擺在一起,只覺得臉上發燒,看着他這幅樣子華黎直覺得有趣,除了有趣還能怎麽樣呢?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了完全不按章法出牌。

華黎看着盤子裏的水果,撚了一塊喂給梅丹佐,華黎沒想到他找了這麽久的路西法竟然就是自己,他可完全不想擔任這個全作最大反派的角色,而且是個怎麽想也不可能洗白的暴君。雖然華黎非常喜歡路西法這個角色,而且他的受歡迎程度比米迦勒高出好幾倍,但他絕對是全篇最大的悲劇和災難的混合體,路西法雖然貴為星辰天使但實際上卻是背負罪孽的神的兒子,因為他曾經發狂殺死了自己的母親,但是華黎總覺得這件事真的不賴他。

原作記載路西法在受到極端刺激的情況下覺醒神的力量就會意義不明的發狂,而且其威力上次華黎親身體會到了,可以完全侵蝕他的理智連魔神都能捏死,後遺症更是可怕。華黎隐約記得自己吃掉了自己的手,準确的說是手上殘存的靈魂,原因不明但是華黎那時候感覺到了難以抑制的饑餓,他甚至沒有辦法阻止自己。

他稱魔神為食物,這一點是原作裏有記載的,華黎起初根本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作為神的路西法必須以靈魂為食,而他失控的原因則是靈魂受損導致的自控能力喪失。華黎看着自己的手,他現在應該還是沒有辦法自我控制的狀态吧,畢竟他失控的時候連自己都無法阻止,原作裏的路西法從來不會為發狂吞噬了其他人而感到悲傷,因為他在發狂之後就徹底變成邪惡的神再也沒有變回來。

那麽自己也會這樣嗎?

華黎有點害怕的抱着手臂,他突然發現以前一直被他鄙視的梅丹佐突然變得特別可愛,的确有這麽一個随時發狂的朋友待在身邊一般人早就能跑多遠跑多遠了,而梅丹佐一直到堕天之前才離開他,因為堕天之後的路西法已經徹底覺醒了。所以說不是梅丹佐背叛了路西法,而是作為他朋友的那個路西法已經死去了。

“華黎。”

“恩?”

“你在想什麽呢?”梅丹佐好好奇的問,華黎看了他一會兒,這才後知後覺的問:“你沒有受傷吧。”

“恩?有一點輕傷,很快就好了。”

很快?華黎挑眉,他記得魔神曾經說過他拉了梅丹佐來擋刀,那時候他已經失去意識了,所以是另外一個他做的嗎?華黎伸手摸了摸梅丹佐的臉頰:“背上還疼嗎?”

“放心好了,皮肉傷對熾天使而言根本不叫事。”梅丹佐咧嘴一笑,“我……”

“梅丹佐,答應我,下次我失控的時候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華黎……那個,真的不用擔心,那只是個意外而已,以後不會這樣了。”梅丹佐安撫道,“我已經讓埃傑爾給你仔細檢查過了,只是暗元素暴走而已,治療一下很快就會好的。”

華黎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這個秘密……果然還是當做秘密吧,他實在不明白梅丹佐對自己莫名其妙的依賴到底是為什麽,大概因為自己救過他的命吧,火天使家族都是聽挺單純的人不是嗎?好吧,雖然說出去根本不會有人信。

他看着梅丹佐,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笑容:“那什麽,幫我把水果拿走吧,我現在不太想吃。”

“好。”梅丹佐笑了笑,“要不要我給你找兩本書來看?”

“好啊。”

梅丹佐離開卧室,他将剩下的蔬果放在廚房裏,一個附着空間魔法的櫃子裏,空間魔法能夠阻隔幾乎所有的元素,包括時間,這也是天使們常用的保鮮方式。梅丹佐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氣特別晴朗,整個天空看不到一片雲朵,父神在看着嗎?他會以怎樣的心情在看呢?梅丹佐來到窗邊将手貼在窗戶上,他猶豫的望着天空發呆,真的要接受哈尼雅的建議成為神使嗎?然後成為這片熟悉的故鄉永遠的客人?

“梅丹佐,怎麽了?”華黎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沒事。”梅丹佐回過神,他看着窗戶上随着他的呼吸而落下的一片模糊的霧氣,伸手抹過,卻突然看到一張臉,梅丹佐吓了一跳,他驚叫起來退後兩步。

“出什麽事了?”華黎來到門口,雖然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下床有點困難,梅丹佐坐在地上盯着窗戶後面的人:“那那那,那是什麽東西……怎麽回事……”

“是你在找我嗎?”對方說道,那是個屬于女孩子的柔軟的聲音,華黎打量了她一番,打開門說道:“進來吧。”

“華黎?”

“梅丹佐,她可是你召喚過來的。”

“我沒有召喚過她啊……”梅丹佐茫然的說道,華黎翻了個白眼:“那你有你在想什麽事嗎?”

“額……一點……私事……”梅丹佐看着那個女孩兒,她披着一件下擺破掉的黑色鬥篷,穿着一條漂亮的黑色斑點裙子,踩着一雙小皮鞋,如果不是那詭異的出場方式怎麽看都是個普通的天使小丫頭。

梅丹佐爬起來,他忽然想起來天界有幾個特別的堕天使,他們每個人司掌一種負面的情緒,也會循着這種情緒活動,雖說是堕天使但他們和普通的堕天使不太一樣,他們出現是為了帶走強烈的負面情緒,只不過有的時候也會連同那個人的生命一起帶走。

也許是他的某種情緒太過強烈所以召喚到了司掌這種情緒的天使吧,梅丹佐抓了抓頭發:“那個,你叫什麽名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嗎?”女孩兒稚嫩的聲音說道。

梅丹佐搖頭:“我又沒見過你怎麽會知道你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啊……”女孩兒垂下頭,梅丹佐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悲傷的情緒,她沉默了一會兒,用那雙晶瑩剔透卻盛滿悲傷的眼睛看着他,“那麽,我就等到你想起我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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