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弄面色慘白,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怔了怔又閉上嘴。還有什麽可說的呢?這……本就是事實不是麽?
白長亭收起地上小蛇,看着眼前的人,眉頭深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妖弄想了想,如實回答:“有半年了。”
白長亭眉頭蹙的更緊,伸手握住妖弄那雙白皙修長的玉指,閉上眼的瞬間,他感受到這雙手上充滿了殺戮、邪氣。
白長亭嘆氣:“回去吧,這段日子是我疏忽了。”
……
一場春雨過後,青山被洗得更綠。山頂之上,坐落一處大宅,宅子被雲霧缭繞,時有靈鳥飛過。
宅內東側房中,門口燃着安神的熏香,紫粉色的煙霧緩緩氤氲着。而此時,室內春光剛止。
激烈的雲雨過後,妖弄光裸着從白長亭身上翻下來,拉過一旁的絲被,遮住他們二人。
一只手臂突然環住妖弄,他不舒服的想要推開,卻聽到身後那人傳來一句輕喃:“睡吧。”
妖弄怔了怔,緩緩地閉上眼,心裏卻有股說不出的苦澀。
白長亭,如今這般,我還能活多久呢?
萬裏青山終是客
一笑紅塵盡長歌
妖弄是被手上的灼熱感痛醒的,他輕喘着擡起手臂,幾道黑紅色的裂痕十分刺目的在皮膚上蔓延。
妖弄慌張的收回手臂,耳邊忽然想起千年前白長亭對他說的那句:“若我無法抑制你的魔性,我便會親手殺了你。”
這句話,是他這千年來的心魔。白長亭向來說一不二,他怕他一心愛着的男人真的會殺死自己。
妖弄疲憊的揉揉眉心,眼角突然瞥見門外的一抹白影,他斂了斂不安的情緒,嘴角露出輕笑,掀開被子走下床。
赤`裸的身體毫不避諱的暴露在白日明媚的光線中,妖弄不緊不慢的穿上紫色長袍,緩緩走到門外。
院子裏的丁香花不分四季辛勤的開放着,妖弄手指一動,花池中開放的最豔的那朵紫色丁香便斷了根莖,像是長了翅膀般飛到妖弄手中。他毫不扭捏的将花插在自己的發間,又轉身給門口的百靈鳥喂食後,這才肯低頭注視坐在臺階上的那抹白影。
“小弄兒,你好漂亮啊。”臺階上的白影開口便是這句話。
妖弄笑着瞥眼月灼,語氣有些諷刺:“怎麽?來找你相公?”
月灼瞪着水汪汪的大眼點點頭,“是啊,我都有好幾日沒見到相公了,聽家裏的蓮花說,除了上仙酉卒之外,還與相公特別交好的人便是你了。”
妖弄有些不屑,彎下身子眯起眼,“怎麽?才幾日不見就想了?”
月灼露出一排小白牙,“是呀。”
妖弄沒料到這個小白兔竟然說實話,頓時語塞。
月灼繼續天真無邪的問:“小弄兒,你愛他麽?”
妖弄一怔,沉默片刻後道:“不要這樣叫我。”
“呃……弄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有些不耐煩,“我愛與不愛與你無關。”
月灼急得站起來抓住妖弄手臂,“怎麽會和我沒關系,他是我相公啊。”
妖弄咬咬唇,看着緊緊抓住自己手臂的青年,蹙眉,“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
妖弄的怒氣越積越多,他沒料想到眼前這個小兔子如此膽大。
“我……”
“嘶——”布料破碎的聲音響起。
月灼怔怔的看着手中半截衣袖,驚得說不出話。
“我說我不愛他,你可滿意了?”妖弄的聲音冷冽。
月灼搖搖頭,扔掉手中衣袖再次抓住妖弄手臂,“小弄兒,我只是想聽真話。”
妖弄眉頭越蹙越緊,冷不丁地發出一聲悶哼。
月灼只覺得手上一陣溫熱,低頭看去,頓時慌了:“你……你的手臂……”
妖弄擦掉自己手臂上黑色的血,淡淡道:“習慣了。”
“對不起,是我碰的吧?疼麽?”月灼愧疚的整張小臉都皺到一起。
“你害怕麽?”
月灼被問的一愣,随後搖搖頭。
妖弄将自己滿是裂痕的手臂伸到月灼眼前,“有一天,不僅是手臂,我的臉上,身體,手指,都會布滿這種恐怖的裂痕。”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