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頭紅瘦杏花肥,四月桃粉綠楊垂。

山上陽光大好,妖弄坐在石桌旁,飲着酒。酒香緩緩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妖弄輕輕嗅着,陶醉般的揚起嘴角。

一杯飲盡,便又滿上一杯,幾次下來,酒壺裏的酒被喝得幹淨,一滴也不落下。

妖弄不甘心地晃了晃酒壺,最終還是失望的放下酒壺。他似是醉了,一手拄着頭顱,目光略微渙散。

一陣暖風吹過,綠草間發出窸窣的聲音。

妖弄換了只手托着下巴,紅唇微微開阖,聲音慵懶:“你從哪裏來?”

“人間。”遠處傳來一聲空靈的回答。

随後,一位紅衣男子坐到妖弄對面,他望着妖弄,露出淺笑。

妖弄擡眼看了看對面的人,輕哼出聲:“沒想到你的傷好的這麽快。”

男子下意識地伸手摸上自己肩膀,随即一笑:“這還不是要感謝你手下留情麽?”

妖弄先是一驚,随後想起,不久前自己刺了這人一劍。

“我叫妖弄,你呢?”

紅衣男子邊倒酒,邊回答:“葉九。”

妖弄點了點頭,繼而陷入沉思。

葉九看着妖弄,輕搖晃着酒杯,勾起嘴角問:“你在想什麽?”

妖弄未回答,目光渙散着,臉上染着十分刺目的紅,竟是醉了。

眼皮子越來越沉,閉眼之前,妖弄看到身前站着個人,那個人…是上官珏。

…………

三王府被查封,上官珏入獄那日,滿皇城洋洋灑灑的下起了桃花雨。

次日下午,白長亭趴在床上,撅着屁股,不忿的瞪着正在穿衣的妖弄。

妖弄衣服穿到一半,轉頭瞥見白長亭的表情,突然笑了兩聲,便又把衣服褪了,赤條條的晃到白長亭面前。

白長亭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妖弄的腰,翻身将他壓到床上,不滿道:“小弄,這次換我來。”

“小弄,你的技術太差了,以後都我做上好不好?”

妖弄轉了轉眼珠,嘴上說着“好。”,下一刻卻抓住了白長亭的要害。

白長亭眉頭一蹙,不滿的瞪着妖弄。

妖弄略微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物什,結果某人眉頭皺成了“川”字。

“白公子,我有一事相問,你若是告訴我……我便放開你這寶貝兒。”

白長亭眯起雙眼,“你想問什麽?”

妖弄低頭舔了舔白長亭的唇,哼笑出聲:“我就喜歡像白公子這樣的痛快人。”

“別廢話。”白長亭不滿的催促着,命根子被人握在手裏,這種感覺着實不好受。

“上官珏入獄是不是你做的手腳?”

“是。”白長亭回答的幹脆。

妖弄愣了愣,雖然事先猜到了,但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惡狠狠地瞪了白長亭片刻,妖弄嘆了口氣,松開手,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悶悶地說:“随你。”

白長亭目光暗了幾分,起身覆到妖弄身上。

愁浸千絲深入骨,

無處宣,一享貪歡。

這句“随你”換來的是,妖弄被白長亭折騰到傍晚。

二人又纏綿了會兒,這才肯下床梳洗。

臨要出門用膳時,白長亭的貼身護衛突然慌慌張張地站在門外喊道:“公子,不好了,上官珏服毒了。”

屋內二人聽後皆是一驚。

白長亭鎮定下來,看了眼妖弄,自己到櫃子裏找了件厚衣裳穿上,準備親自去獄裏看看。

妖弄看出白長亭将要去何處,便也穿了件厚衣,伸手擋在門口,說道:“白大人,我也要一同去。”

白長亭眉頭蹙了又蹙,最後點了點頭,“走吧。”

随後,二人上了馬車,一路絕塵。

…………

從白府到府衙要好一段路程,妖弄坐在車裏無聊,便掀開車簾向外觀望。

江南的六月天,即便到了傍晚,外面也是大亮着的。

微風中摻着花香,甜膩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雨後的青石板上,鑽出幾根嫩草,綠得紮眼。

“看什麽呢?”

緊接着簾子的另一角被掀開,白長亭随着妖弄的目光看去,揚起嘴角,“我從未覺得江南的景致有今日的美。”

“我也這麽覺得。”妖弄說。

白長亭轉頭看他,眼角帶了笑意。

妖弄怔了怔,心髒竟跳得極快。

恍惚之間妖弄竟然生了些感慨,這人,這個姓白的,從初見到如今,自己和他像被什麽東西緊緊拴在了一起,扯不斷,解不開了。

……

來到府衙時,便見府尹畢恭畢敬地對白長亭道:“大理寺卿大人,請。”

妖弄跟在白長亭身後,望着白長亭與府尹對話時的言談舉止,嘴角不經意地勾起,沒想到這小子倒有點大官的樣子!

上官珏被關之處和妖弄想的完全不一樣,不是又髒又臭滿是老鼠蟑螂的大牢,而是座十分奢華的樓閣。

見到上官珏的時候,上官珏正慘白着一張小臉,坐在桌上喝酒,讀書。

見到此景,妖弄氣得差點吐血,鬧了半天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白白害他擔心了這麽久。

上官珏翻了一頁書,擡頭看向來人。

他的目光先在白長亭身上流連了半天,最後停在妖弄身上。見友人雙頰紅撲撲的,想是過的不錯。

妖弄見上官珏看自己眼神不對勁,也知道他想了些什麽,于是走過去,搶下上官珏手中的酒,嗔道:“被你氣的。”

上官珏“噗嗤”一笑,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能露出這麽個又嬌又怒的表情。

看着桌旁二人“親熱”的敘舊,白長亭也站不住了,忙走到妖弄身旁,攬住他的腰,還不忘瞪上官珏一眼。

妖弄挑挑眉,接着就把白長亭的手臂擰出個紫疙瘩來。白長亭痛得呲牙咧嘴,不忿道:“你掐我幹什麽?”

妖弄眨眨眼,“誰讓你對我動手動腳的?”

白長亭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我不經常對你動手動腳的麽。”

上官珏聽後愣了,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們這是好上了?”

這回換妖弄和白長亭流冷汗了。

妖弄偷偷的瞟了眼上官珏,心道:壞了,自己跟阿珏的仇家搞上了,阿珏不會生氣吧?

而白長亭想的卻是:自己怎麽口無遮攔了呢?竟然忘了身邊這個跟自己颠鸾倒鳳數次的人,是上官珏養的男寵!萬一上官珏因這事遷怒于小弄怎麽辦?

二人雖各懷心思,說出的話竟如出一轍。

“阿珏,你別誤會。”

“三王爺,你誤會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往下說什麽了。

上官珏看着他們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道:“解釋什麽,不過白公子,你可要善待我這個友人。”

白長亭突然捕捉到了他感興趣的詞語,雙眼亮了亮,“什麽?你說小弄是你的朋友?”

上官珏笑了下,“外面的都是傳言,不能當真。”

那就是說……自己碰小弄的時候,小弄還是清白的?白長亭突然心情大好,嘴角都要揚到耳根後去了。

妖弄當然知道白長亭想的是什麽,又伸手擰了一下橫在腰間的手臂,說:“像你們這種經常勾心鬥角的男人,不都講究什麽喜怒不形于色麽?你看看你現在傻樂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思,告訴你,小爺我的第一次,那是在三年前呢。”

當着上官珏的面,白長亭感覺面子上有點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來話。

看到白長亭吃癟,妖弄的心裏別提多舒爽了,起身湊到上官珏身旁,對着白長亭一個勁兒地擠眉弄眼。

最後,白長亭待不住了,冷冷的看了上官珏一眼,說道:“既然三王爺身子沒大礙,我就先帶着小弄走了,奉勸你一句,服毒這種事,你沒有機會做第二次。”

說罷,白長亭憋着一肚子氣拽着妖弄迅速離開。

望着二人漸遠的身影,上官珏喝口酒,手拄着頭無奈笑着,“果然一但有了喜愛之人,頭腦就會變得簡單,這一點連你白公子也躲不掉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看男神的書,感覺寫的好棒,好希望自己也可以寫的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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