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鬼怪大多保持着臨死時的樣子, 驟然暗淡的燈光下,宋長溪和于一舟只能看到他們身上熟悉的制服,赫然就是何家仆人穿的那種。
這群鬼力量不強, 但數量卻十分多。
二人勉強自保,沒有能消滅他們的道具。
于一舟很崩潰:“…這到底是怎麽了?突然變成這樣, 現在才第三天, 還不到厲鬼爆發的時候哇。”
宋長溪心中一樣不解:“我也不知道啊!”
“靠!跑出去, 不然我們就涼了。”于一舟手裏拿着一把桃木劍,那是一張C級道具卡, 傷害不夠,在鬼怪的攻擊下,邊緣處已經裂開縫隙。
一把揮開攻擊而來的鬼怪,他快速的朝房門奔去。
手捏住冰冷的門鎖,用力往下面一扭,門鎖紋絲不動。反而他試圖逃跑的舉動刺激到這群鬼怪, 對方的攻擊的頻率變得更高了。
比起于一舟, 宋長溪稍微好一點, 他玩第三紀元有一段時間了,手中積攢了不少低級卡, 高級卡也有兩張,眼看情況焦灼,只能肉疼的拿出一張天雷符。
這符紙是一張B級卡,一次性用品,使用後能将身邊五米以內的低級鬼全都打的魂飛魄散。
黃色的符紙一拿出來, 周邊便隐隐有雷光在閃爍,鬼魂們似乎察覺到危險,紛紛抛棄于一舟,朝宋長溪湧來。
一只又一只,層層疊疊的,像是一所由青灰色的肌理建造成的大山。
鋪天蓋地的鬼氣蜂擁而上,巨大的壓力襲來,宋長溪的小臂一抖,差點捏不住符咒,好在于一舟及時支援,手肘用力,桃木劍如同墜落的流星,劃破鬼怪們的襲擊。
在重傷他們的同時,桃木劍也終于堅持不住,‘砰’的一聲炸開。
趁此機會,宋長溪咬破指尖血,在天雷符上用力一劃,這一舉動,宛如打開的大壩,雷光如奔騰的流水般遍布四周。
它們不會傷害人類,也不會傷害房間的擺件設施,唯獨會對靈魂造成傷害。
鬼怪們發出凄厲的哀嚎,除了外圍一些行動快的厲鬼,直接穿過牆壁逃走,其餘的皆在雷光下化成黑氣,消散不見。
過了約莫一分鐘,天雷符能量用盡,雷光消失。于一舟茫然四顧:“……結束了嗎?”
宋長溪喘着粗氣,指尖還在滴血:“好像是。”
“呼!”于一舟腿軟的靠在房門上,滿臉的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吓死我了,真的以為要涼了。”
宋長溪苦笑一聲,實在是弄不懂這副本的BOSS行為。
砰!
房門傳來輕微的響聲。
兩個人吓了一跳,如驚弓之鳥般的朝發聲處望去,過了約莫十來秒,房門的另一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宋長溪,你在嗎?我是季安。”
呼!
是隊友。
于一舟松了一口氣,支撐着牆壁站起身來,打開房門,身上略有些狼狽:“你們來了。”
季安被他疲憊的表情吓了一跳:“……怎麽了?”
“進來說話。”于一舟側開身子。待兩個人進入房門後,再小心翼翼的關上門,盡量不發出聲音,免得引起常茹的警惕。
由于厲鬼沒有形體,即使剛才被襲擊過,房間仍舊幹淨整潔,唯有斷掉的桃木劍靜靜的躺在地上,訴說着發生過驚險事件。
宋長溪也沒想着隐瞞,徑直将事情告訴了季安和季燃。
季安:“……”我有一個神奇的猜測,但是我不敢說。
季安将話題岔開:“關于常茹……你們都知道些什麽?”
“我懷疑她就是女鬼。”宋長溪給季安到了一杯水,他靠着牆壁,低頭沉思,“或者說……女鬼和她是一夥兒的。”
季安抿了口水:“…我也有這個念頭,但是原因呢。”
于一舟:“系統不會說謊。”
季燃補充:“…頂多隐瞞消息,坑我們。”
三人:“……”靠!辣雞游戲。
“那個…我懷疑常茹不是玩家。”發現自己的話裏有歧義,宋長溪繼續道:“我的意思是,不是普通的玩家。”
他分析道:“剛剛進游戲時,常茹确實是我們的朋友,但是在之後的路程中,她卻能被鬼魂寄生。成為另一個組?”
季安聽的雲裏霧裏:“什麽意思?”
“在我的上上一個模組裏,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宋長溪道:“身為玩家的我們,是能像普通的NPC一樣被鬼魂迷惑,控制,之後她會記得自己玩家的身份,記得自己的任務,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俗稱:鬼上身。
季安:“……好像有點懂了。”
由于經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宋長溪才會在第二個女仆死亡後,懷疑起常茹。
季安:“鬼上身的話,誰有方法解除嗎?”
衆人:“……”大家都是在低端局裏混的人,何必互相為難呢QWQ。
“那現在怎麽辦?”
“之後的調查,離常茹遠一點吧。”宋長溪揉了揉太陽穴,“目前來看,她的目标都是NPC……啊不對!她襲擊過季安。”
季安:“……”
四人相對無言。
“……就遠一點吧。”目前來看,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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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游戲第四天。
何玉森的死亡,就像是打開的潘多拉魔盒。
原本還算正常的城堡,徒然陰暗潮濕下來,昨日還有說有笑、有血有肉的仆人們,這會兒就像是一個個提線木偶,表情呆滞,身體冰冷僵硬。
當那雙黑黝黝的,無機質的目光盯着他時,季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升到骨髓,讓人驚懼不已。
諾大的別墅區,卻像是一座孤墳。
早餐時間,餐點照舊端上來。
何致遠和程美雲二人穿着昨天的衣服,臉色鐵青,每走一步,就有鮮血從鞋底滲透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血腳印。
何玉溫面上沒了招牌性的笑容,眉眼聳拉成一團,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之色,咋一看還像個活人,可當他轉過身後,露出的脖頸處,有一個小指粗的可怖傷口,森森白骨清晰可見。
和他們坐在同一個餐桌上,季安等人簡直吓的魂都要掉了。
早餐他們也不敢吃了,誰知道是人做的,還是鬼做的。
季安端着一杯白水,有一口沒一口的抿着,低着頭,眼睛卻胡亂的轉悠着,打量起四周,昨日還幹幹淨淨的窗簾,如今角落處已經結了蜘蛛網。
蜘蛛慢悠悠的在網上呆着,六只小爪爪玩弄着身下的飛蚊,殘忍的看着獵物垂死掙紮。
看的太過入神,以至于手指不小心碰掉了餐具,銀制叉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咣當聲,在寂靜的餐廳中,無比的刺耳。
不管是端坐在一旁的仆人、用餐的何家人、還是自己的隊友,都統統望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帶着不滿與寒冰,仿佛下一秒就要脫掉人類的皮囊,化成厲鬼,朝他撲過來,季安抿着唇,睫毛一顫。
他低聲道:“…抱歉。”
何家人眼中的惡意清晰可見,但礙于某種規定或者威懾,無法動彈。主家人沒說話,仆人們便紛紛避開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逃過一劫,季安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他彎下腰,低着頭,掀開桌子,想要将刀叉撿起來,可探過去的第一眼,他看到的卻是一堆嚼爛了的食物。
那些東西十分鐘前,還在餐桌上,放在盤子裏,供衆人食用。
食物的殘渣堆在何致遠的腳邊,混合着血液和腸液,惡心的像是醉酒之人的嘔吐物。借着昏暗的光線,季安能看到男人的西裝下方,開了個小口,露出一點猩紅的腸肉。
而食物殘渣,就從腹部的西裝口子裏漏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季安想到了季燃說過的話,何致遠變成了一個大大的氣球,直接炸開,四肢腸子心髒炸了一地。
“怄。”
季安捂着嘴,倉皇的從桌底爬了上來,此時,他萬分慶幸自己沒有用早餐,不然非得惡心的吐出來。
季燃疑惑:“怎麽了?”
“沒…”季安瞥了眼何致遠,“…沒什麽。”
何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