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王禦駕親征一事朝廷上下,一派反對之聲,這時費仲、尤渾終于起了作用。

費仲、尤渾二人一年來皆是灰頭土臉,夾起尾巴做人,只因大王突然棄之不用,且聖心難測,不知為何絲毫不可揣測,大王行為路數皆是變了個樣,二人已是失寵,只得暫時低調。

近日大王欲行東魯親征,朝臣皆唱了反調,大王孤立無援,這還了得,二人趕緊湊了上去,與朝臣站了對面。

二人匍匐在地,做足恭敬姿态,言:“大王親征乃是大善,正好彰顯聖威,臣以為大王親征正可震住軍心,以破謠言,征服東魯貓鼠竊國之輩!”

殷守颔首:“卿所言深得孤心。”

此次征戰,立功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去破那謠言,謠言可畏,不得不破,那謠言本來不過是因他而起,如若現身,行為端正,哪裏不破?

費尤二人聽君王贊賞大喜,又說:“大王英明神武,必然一舉端破東魯賊窩!”

這時商容出列:“大王,東魯不過小患,何必大材小用,大刀殺雞,且東魯敵軍不明,萬民皆仰仗大王聖體,望大王三思,我大商良将衆多,大王不必以身犯險。”

殷守:“東魯擁兵百萬,哪裏是小患?今日不除,終成大患,且那謠言可畏,孤此次東征,正是去破那謠言,良将雖多,那謠言只得孤去破才是!衆卿不必多言,孤意已決!”

朝臣皆面面相觑,又聽大王溫聲開口:“孤不在朝歌時日,有勞衆卿了。”

衆人具俯首稱喏,殷守又交代諸多瑣事,再囑咐妲己好生看好宮闱,保朝歌不生事端。

殷守曾十分注意妲己身邊那宮女鲧捐,自打姜後暴斃,就再也不曾見過,妲己也不清不楚、吞吞吐吐,只道出鲧捐鬼女來路,又說她與姜後有恩怨,大約了了心願轉世投胎去了。

那姜環刺殺一事,是出自妲己這方計謀,顯然不是妲己這妖狐能想出的,那詭計雖然淺顯,卻環環相扣,無一纰漏,作這圈套之人何等心細聰慧,鲧捐若是有異心,簡直防不勝防,好在投胎去了,省了個擔憂。

殷守清點三軍,行前好生犒勞,又有纣王在一旁教他籠絡軍心,挑起士氣,他身着銀色铠甲,那铠甲片片軟牢,銀光閃爍,日光之下如龍鱗般晃眼,頭戴帥盔,冠角沖天,行動之間铿锵有聲,腰間一把寶劍,翻身上馬,對三軍大呼:“衆将士!随孤剿滅亂臣賊子,以正國威!”

将士呼聲排山倒海:“以正國威!”

殷守又說:“待吾等凱旋而歸,榮耀加身,必然重賞!”

将士大呼:“願為大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話畢,開城門東行。

朝歌百姓皆是排滿圍觀,人人肩膀擠壓,擡頭仰視聖顏,見大王面容溫和,眉眼似劍,容光煥發,姿态神武,動作灑脫。

便有婦人說:“大王原是這般模樣,與傳言盡數不符,妾身以為大王生得虎背熊腰,模樣吓人,又貪戀美色,如狼虎般兇惡,卻不想是如此英姿灑脫,相貌不凡,真個天上來的人物!”

有人惶恐拉扯:“大王就在幾丈之外,切莫妄自談論,恐觸犯天威,招來禍端!”

那婦人趕緊閉嘴,身旁又有一人驚呼:“大王朝這邊看來了!”

那婦人吓得面紅耳赤,以為自個大膽議論被聖上聽見,惶恐不安,正要瑟瑟發抖,只見大王雙目往這頭一掃而歸,面容親近,竟像看過每位百姓一般,衆人皆心中雀躍,那婦人又說:“大王仿佛在看我。”

一邊有人嗤笑:“大王看我才是,又哪裏看你?”

那婦人氣得臉紅,又說:“妾聞諸侯有民間選妃之舉,大王坐擁天下,為何不廣納美人?”

有人回:“昨年仿佛有人傳出,大王欲廣納民間美人,又被朝臣駁回,這才納了蘇妲己娘娘。”

那婦人說:“大王後宮寥寥,為何傳出大王貪淫好色?”

良久後無人答出,那婦人氣道:“定然是有人要獨占大王,才說了此等惡語!不然官家貴女定然争搶了不是!”

有人笑她:“莫非你已心悅大王?不然為何如此憤憤?”

那婦人理直氣壯:“若不是妾已成寡婦,單憑妾身容貌,定然可配大王。”

旁人哈哈大笑,百姓各自議論,纣王在一旁笑道:“阿守,你已成朝歌美人心頭郎君,孤聽百姓議論,盡數好評。”

殷守臉皮單薄,雙頰微紅,又聽纣王笑說:“待你凱旋為官,戰功累累,孤定為你選天下最好的良妻。”

殷守只輕咳一聲,而後表情端正,直望前方,任纣王嬉笑逗弄,皆不理會。

三軍進程極快,行路毫不拖沓,又因是大王帶兵親征,定下軍律,不可驚擾百姓,違者軍法處置雲雲,兵将個個卯足了勁表現,以求陛下青眼,因此十萬大軍紀律嚴明,氣勢如虹,如雄師鐵軍一般堅硬不催!

只見十萬雄兵蜿蜒前行,步伐齊整有力,行走間有铿锵之聲,竟如大地都被踏抖,遠遠一看,如一條黑蛟兇猛朝東飛去,好一股金鳴殺氣直沖東魯!

十萬大軍往金雞嶺而過,直往游魂關踏去,雄師鐵騎竟連一根禾苗也未曾踏傷,百姓啧啧稱奇,皆是口耳相傳,相互詢問哪位将軍帶兵。

且說殷守帶兵進游魂關,不過半月已然達到,游魂關窦容攜徹地夫人一并迎接,麾下衆多将士一并過來遠迎。

只見那窦容長相神武,徹地夫人容貌姣好、英姿飒爽,二人将陛下迎進軍中,盛情款待。

當日并無戰事,東魯那方也不曾動靜,窦容麾下有一将名為張懷,見陛下将至,窦容不知如何款待,便獻策:“将軍,末将聽聞大王喜好美人,伐蘇護得了妲己正應此話,大王風塵仆仆,定然少了溫香軟玉,将軍何不挑選從汴良挑選美人過來伺候?”

汴良乃是游魂關內一近縣,此地盛産美人,徹地夫人正是出生此地。

窦容大喜,道:“正當如此,大王親征,吾等必不能少了款待,顯出小家子氣!”

于是命人挑選數十名美人。

當晚夜宴,酒肉豐盛,各将士并坐左右,殷守坐正上主位,皆是大口喝酒吃肉,又說諸多敬語喜話,捧說君王。

衆人皆喜樂參宴,不多時,只聽一聲仙樂,琴瑟檀木聲咋起,一列美人往門口款款舞來。

但見霓裳輕豔,面如桃花,腰肢細軟,嫩手纖纖,腳踝綁上七色鈴铛,踮腳起舞,只聽‘叮叮當當’一片銀鈴輕響,歌舞節拍無一錯漏,窗外風吹秀發,绫羅飄飄,衆人皆看得如癡如醉,大聲叫好。

纣王站于殷守身後,不見他面容,見此狀況便開口提醒:“阿守切莫沉迷于此,三軍征戰,少不了女子作陪犒勞,此歌舞并無過錯,不過你初次征戰,此事新鮮,恐你沉迷,孤提點你一二,如此女子不過如此罷了。”

殷守此時的想法只有一個:還是妲己跳得好看……

他微微皺眉,雖然知道跳個舞沒什麽,但長此以往,萬一有人在軍中狎妓,沉迷美色,恐怕有耽誤軍機之險。

他決定回去好好寫幾條定律,待歌舞完畢,他問窦容敵方那厲害戰将是何人,窦容只搖頭羞愧,稱敵将不報姓名,只喊打喊殺。

夜宴結束,窦容看不出帝王喜樂,見大王并不多看美色,以為大王不喜,便與張懷說:“今夜我觀大王,并不貪戀美色,且身體直正,眉宇清明,吾已多年未見大王,今日一見只覺得氣質突然清明,與往前相比雖想不出有何出入,只覺得大王該是不喜歌舞美色,今日吾招來美人也不知大王是何看法。”

張懷:“将軍曾随大王征戰,可招過美人?”

窦容:“此前也招美人犒勞三軍。”

張懷促狹笑道:“想來此前美人不入聖心,大王看不上罷了。”

窦容驚訝:“如此美人都入不了大王之眼,要何等美人才是?”

張懷又說:“末将聞那宮中妲己,比之嫦娥瑤池仙女都不差,大王日日看這等美人,如此庸脂俗粉哪裏入得了大王之眼?”

窦容頹然道:“這等美人哪裏來找?且此次大王親征是來制住東魯,吾等若是拼力奪功,争取功勳,必然也能償此前游魂關差點不保之罪,也不必妄下心機去尋美人。”

張懷:“将軍,一事還一事,美人是美人,戰功是戰功,不可相提并論,若是美人與戰功雙雙奉上,大王定當歡喜更甚,将軍不必憂心,前幾日末将尋得一美人,保證将那妲己比下去!”

只見張懷打開一房門,有一女子盈盈走來,窦容一看,大喜:“此等美人,必然得大王青眼!”

只見那女子一襲白衣飄飄,亭亭玉立,桃花眼含情脈脈,如秋水送波,舉手投足間滿身清貴,冰清玉潔,真當是仙女下凡!

那美人得令先去大王寝房,纖纖玉手将門一開,見房中空無一人,便仔細記住格局,又将紅蠟點亮,往鏡中一看,咧嘴一笑,便躺在床榻,靜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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