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底是什麽東西啊,搞得這麽神秘?跟你妹咋還有關系了?”

馬江敏利索的點燃了一把幹草扔進了竈洞裏,笑着問道。

田小西連忙将拎在手裏的背簍放在了媽媽的面前,激動的對她說:“媽,我們挖了一個大山鼠窩!你看,這都是我們挖出來的。”

馬江敏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雖然下鄉已經十幾年了,她骨子裏還是一個在城市裏長大的女孩。到現在為止,都有點沒法接受從老鼠洞裏挖出來的東西。

只是看女兒髒兮兮的小臉上一副“求表揚求誇獎”的表情,馬江敏的心還是軟了一下。

她佯裝很有興趣的探頭在背簍裏看了一眼,這一看卻真的吓了一跳!

她伸手将背簍拉到跟前細看,忍不住的驚訝:“這是你們從老鼠洞裏挖出來的?”

“不是老鼠,是山鼠。”

田小西知道媽媽的忌諱,連忙解釋:“山鼠平時只吃山上的果子,草籽,可幹淨了,一點都不髒。”

還有老鼠不髒的?

只是這會兒馬江敏已經沒心思和女兒掰扯了,她已經完全被背簍裏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這寒冬臘月,到處光禿禿的時候,她居然能夠看到這麽齊整的板栗!

是的,背簍裏最少有小半筐的板栗,一顆顆圓滾滾,又大又飽滿。

除了板栗,還有整個的松果,松果上連松子都完完整整的,看上去就像是剛剛摘下來的一般。

“媽,你看,還有核桃呢!也不知道那山鼠們把它偷回去咋吃?”

田小西說笑着,伸手在背簍底下開始翻找。

果然,還真的被她找出了三個外皮已經變得癟癟的,發黑了的核桃。

撕去外皮,那核桃看上去嫩生生的,煞是惹人喜歡。

馬江敏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雖然他們住的馬家村靠近大山,可是山下的土地早就已經被開墾出來了。

那大山就像是村民家的後院一樣,誰沒事了都會去山上轉轉。

除了深山,外面早就沒有什麽值得淘換的東西了。

核桃,松子,板栗……這些稀罕物,除了早些年爸爸偶爾會買一點點給他們兄妹幾個吃,馬江敏覺得自己自從來插隊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你說,這些和你妹有什麽關系?”馬江敏忽然想到之前大女兒說的話,連忙問道。

“這是豆豆發現的啊!”

田小西連忙将之前自己和哥哥怎麽在山腳下發現了豆豆和秦沐,然後怎麽挖的山鼠窩,又怎麽從秦沐的嘴裏知道的自己妹妹是被秦臻救下來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和馬江敏說了一遍。

在聽說自己的小女兒在山林裏整整凍了一夜,連條褲子都沒給穿,如果不是被那個秦家的小子救下來,可能就會被活活凍死之後,馬江敏的眼睛裏的火光簡直能夠燒死人!

再多的想象也沒有真正知道事實後更讓人憤怒!

這一刻,馬江敏更加堅定了至此後要與老田家斷絕一切往來的決心!

“媽,這還只有一半兒呢,我們把另外一半兒留給了秦家妹子。再怎麽說這也是她們倆一起發現的,再說秦家大哥還救了豆豆。”

聽了女兒的話,馬江敏收回了思緒,她連連點頭:“沒錯,人家對咱們的大恩可不是這點東西能夠報的。人家救了豆豆的命!先吃飯,吃完飯咱們一起去秦家一趟。怎麽也得見見人家家的大人,好好感謝感謝。”

馬江敏和兒女們在老田家住的時候,雖然談不上吃糠咽菜,可吃的一點也不好。

除了夏收,秋收,全家都要下地幹活的時候,其他日子甚至每天都只吃兩餐飯。

而田王氏又生性吝啬,就算是粗糧馍馍,誰要是多拿一個她都會拿眼睛剜你,就好像占了家裏多少便宜似的。

所以,當馬江敏端出了手擀的白面條,上面還澆着用肉醬做的澆頭的時候,幾個孩子都驚得不敢動筷子了。

“媽,這是……給我們吃的?”

田小西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緊緊的盯着面條遲疑的問道。

而田向東也沒有慣有的持重,驚訝的問道:“媽,你哪兒弄的白面?”

“你姥爺給的。不是你背回來的嗎?”馬江敏笑着看了大兒子一眼。

這次回姥爺家,他們母子受到了熱情的招待。吃飯頓頓管飽不說,大舅從農場拿回來的東西姥爺一點都沒收着,天天變着花樣給他們做着吃。

像是要把這幾年他們缺的都給統統補回來一般。

田向東覺得天天跟做夢一樣,夢裏都沒吃過這麽多好吃的。

回來的時候,他知道姥爺,姥姥往他們的包裏塞了很多的東西,一路上把他給累得夠嗆,可是放了什麽他還真不知道。

“媽,姥爺還給咱肉了!”田小西從澆頭裏挑了一塊有半個指甲蓋大的肉塊,興奮到不行。

她轉頭就塞到了豆豆的嘴裏:“快吃,姥爺做的肉可好吃了!”

田豆豆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

鹹鹹的,香香的,因為炸過,還有點硬。嚼起來的時候似乎連牙齒縫裏都變得有滋有味。

比秦臻哥哥給她的粗糧餅子好吃多了!

她滿足的眯起了眼睛,再次張大了嘴:“好吃,豆豆還要!”

“吃吧,放開肚皮吃,今天管飽。”

看着兒女們為了一點吃食高興成這樣,馬江敏心裏酸酸的。

說起來他們家真的不窮,甚至可以說在十裏八鄉都是數得着的富裕。

畢竟這年頭家裏出了一個軍人,還是軍官,那是不得了的事情。

田建中現在已經是副營級別了,工資有多少馬江敏沒有仔細問,可是他每個月都會按時寄回來五十塊錢,月月不缺。

這在一個家家戶戶靠工分換糧食,一年都見不着個錢的村子裏,那可是獨一份。

又因為田王氏不識字,從他和馬江敏結婚之後,彙款單就一直寫的都是她的名字。

每次錢來了,都是她到大隊裏去開證明,然後和婆婆一起去鄉上的郵局取回來。

所以,田王氏手裏有多少錢,再也沒有誰比馬江敏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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