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顧言斯黑沉着臉, 一點也沒有被拆穿的窘迫。

他本就是想對自己家的樓層緘口不言,好讓溫芯葉帶着自己去她家先住。不就是被拆穿了,那又怎樣?

溫芯葉被他的不要臉給震撼了, 她下了最後通牒:“你真不說,我就送你去顧宅了啊!”

讓他和顧老爺子互相傷害, 也不是什麽壞事。

顧言斯輕哼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滿:“二十五。”

溫芯葉得逞一笑,麻溜下車給他開車門。

在溫芯葉的記憶力,顧言斯就算喝醉了也是不需要人扶的, 不管是走直線還是認路,他都能完成。

可今天的顧言斯,卻像個大爺似的坐在車上一動不動, 就那樣看着她。

兩人四目相對, 誰都不先動一下。溫芯葉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這是不願意走,還是走不動?

此時,顧言斯先開了口。

“不扶我?”

“你今天自己走不了路了?”

“我覺得是的。”

顧言斯的話模棱兩可,但只有一個意思——扶我。

溫芯葉略一思考, 還是伸手扶住了顧言斯。

上了電梯,溫芯葉立馬撒了手。

顧言斯一個搖晃, 溫芯葉拿手指頭往他肩膀上一戳,他就靠在電梯壁上了。

顧言斯耷拉着的眼皮擡了擡,不滿的情緒盡顯。

溫芯葉嘻嘻一笑,為了确認顧言斯是真醉還是裝醉, 她開始和他搭話。

“你是知道我就是這個小區的,你才來買的房吧?”

顧言斯閉目養神,輕聲應道:“嗯。”

“這麽快啊, 幾天就買到手了。二手房?裝修好的,直接就能住?”

“嗯。”

一切都如溫芯葉所想,顧言斯是故意的。

他都是為了她,才追到這個小區來的。

一時間,溫芯葉心裏百感交集。作為女人的情愫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但受過傷的心總是能有它的自我防禦機制。

溫芯葉還想開口,電梯“叮”的一聲,他們到了。

把顧言斯扶到他的房間裏,看他皺着眉躺在床上,一副難受的模樣,溫芯葉的聖母之心還是泛濫了。她一如當初的她,給他擦了臉和手,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溫芯葉看着那杯水出了神。

當初,就是那杯倒在顧言斯襯衫上的水,壞了大事了。

“水我給你放好了,你待會難受就喝。”溫芯葉直立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是為了我才搬過來的吧?”

顧言斯緊皺眉毛下的眼,緩緩睜開。他并未回答她的話,卻用肯定的眼神看着她。

微醺的眼,看得溫芯葉心髒一陣收縮。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我們倆既然已經分開了,有太多傷害是彌補不了的,何必呢?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搬回你自己的家,不要打擾我的生活了。”溫芯葉微微抿唇,“其實,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答應和你結婚的。”

兩人離得很遠,看對方的眼睛卻看得異常清晰。溫芯葉甚至能夠看到他眼裏的絕望。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言斯喑啞低沉的聲音,才隐忍地傳入溫芯葉的耳中。

“我現在,不好看了?”

他不着調的話讓溫芯葉一愣:“什麽?”

“所以你才不喜歡我了?”

顧言斯的話裏,帶着不少委屈和失落,勾起了溫芯葉的回憶。

那時的她不抱希望地告白,卻被他緊逼着問喜歡他什麽。

她說,喜歡他,長得特別好看。

溫芯葉心底一澀,下意識撇開目光,逃避他追究的眼神。

顧言斯不知是裝醉還是真醉,一股腦地抱怨了起來。

“魏萊,我如果不幫她,她就只能去死。當時她的狀況我不了解,後來她的狀況我也不能說。你生氣,我理解,可你都拿我的心去出氣了……”

說到這裏,顧言斯似是情緒上湧,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兩人之間又歸于沉默,顧言斯繼續道:“她已經走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溫芯葉站在原地,久久不知該如何反應。

顧言斯伸手将她拉過來,溫芯葉一下撲倒在他胸口。

溫芯葉慌張地對上他的視線,看到他迷蒙的眼裏帶着些許哀求。

“早知道你和蘇景城的關系,我就不會一時吃醋同意離婚了。”

這算是顧言斯第一次透露脆弱的一面給溫芯葉,她慌張,不知所措,只能保持着那個姿勢,努力轉動着自己已然凝固無法動彈的大腦。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緩了過來。

她也有萬分的委屈要說,當初魏萊的事情她問過他好幾次了,可他始終都是模棱兩可,不斷地傷害她,還有和蘇景城的合約……

溫芯葉小聲訴說着自己的委屈:“可是你從不主動告訴我。而且蘇景城那個混蛋,讓你用老婆換合約,你就……”

頭頂上傳來平緩深長的呼吸。

顧言斯,睡着了。

溫芯葉忍住自己想暴打他一頓的心,小心翼翼從他懷裏起身。

活該你被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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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勇的六十歲生日宴當日。

溫和說不去就不去,是萬分堅決的。溫芯葉不好再多說,便只能獨自跟随蘇景城前往了。

宴會現場,大多數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蘇景城帶着溫芯葉出席了不少活動,兩人也一同上了不少新聞。別的地方大家或許對溫芯葉還有異樣眼光,但這是蘇朝勇的生日宴,誰也不敢作怪。

溫芯葉剛到現場,就見到了顧言斯,他身邊空無一人,眼睛死死盯住溫芯葉,目無他物。

想起上次兩人的情形,溫芯葉一時有些臉紅,趕緊撇開了視線,手也不自覺更用力地挽住了蘇景城的胳膊。

顧言斯倒是一副自得地模樣,他大致還是堅信,蘇景城和溫芯葉,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弟。

宴會沒有過多生硬的流程,很快便結束了。

蘇朝勇拉着溫芯葉過去聊天,他面帶失望地問:“你媽媽沒有過來吧?”

“嗯,她讓我祝您生日快樂,生活幸福。”

當時溫芯葉問了溫和,為什麽沒有“身體健康”,溫和表示,他身體健不健康也不是她收拾,與她無關。

想起溫和的話,溫芯葉偷偷笑了。

蘇朝勇見到溫芯葉的笑,終于把溫和不肯來的郁悶給打消。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蘇朝勇才聊起最重要的話題。

“芯葉,你……還是不肯嫁給城兒嗎?”

溫芯葉莞爾一笑:“我想找到屬于我自己的幸福,不想再被利益之類的東西牽絆住了。我相信,您也希望的幸福的。”

蘇朝勇眼眶一紅:“是,你性格,很像你媽媽。如果你真的不想嫁給城兒,那我也可以公開你是我女兒的事情。”

“可當初……”

“是,我答應城兒給他機會了,可這麽久了你都不肯,我只能收回我當初的話。”

不遠處的蘇夫人,大致是聽到了蘇朝勇的某些關鍵詞,終于按捺不住,帶着蘇景城過來了。

蘇夫人掐着尖利的嗓子過來:“別着急別着急,感情這種東西要慢慢培養的。”

溫芯葉偏頭,正好看到滿臉隐忍的蘇景城。她這才意識到,蘇景城上次和杜總談生意時喝醉,也是渾身都散發着這樣的氣息。

蘇景城咬着牙:“爸爸,無論如何,我也當了您這麽久的好兒子。”

溫芯葉正好餘光看到不遠處盯着她的顧言斯。

她開口安撫大家:“這裏人多耳雜,有些事情得慢慢商量。不過您也知道我媽媽的性格,家人,是最重要的。”

蘇景城這才斂了周身帶刺的氣息,朝溫芯葉遞了一個眼神。

四人散開,只留下不遠處的顧言斯,給助理發了個信息。

“查蘇景城,看他從什麽時候出現在蘇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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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結束,溫芯葉纏着蘇景城,一定要去看看溫文語。一個半周沒有見到孩子的媽媽,和瘋女人沒有什麽區別。

在去之前,溫芯葉已經把能說的威脅說空了。

“你不帶我去,我就要把你的財産全部奪走。”

“你不讓我見她,我就把你不是蘇朝勇親生兒子的事情昭告全世界。”

“你要是真的把我孩子藏起來,我就讓你身無分文滾蛋!”

最後,溫芯葉略勝一籌,跟着蘇景城的車,一起朝着他城郊的別墅去了。

在溫芯葉問他為什麽要把溫文語送去城郊別墅的時候,蘇景城眸光一閃,只是笑着這樣說。

“還不是怕被你前夫發現?”

如此一來,溫芯葉自然偃旗息鼓不敢多說了。

見到溫文語的一瞬間,溫芯葉差點哭了。她的小團子軟糯可愛,抱在懷裏奶香奶香地叫她“媽媽”,給她一個又一個香甜的吻,弄得她滿臉都是口水,也樂在其中。

看着和顧言斯長相相似的溫文語,溫芯葉又想起那天兩人的話。

她能不能不生氣了?

溫芯葉思緒混亂,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還生不生氣。

溫芯葉和溫文語親熱了一會兒,溫文語便指着門口要出去玩。門口是蘇景城連夜給買的秋千,木馬之類的,組成了一個小小的游樂園,看來是團子喜歡的類型。

“走吧,媽媽帶你去玩!”

溫芯葉抱着溫文語往外走,兩人都笑眯眯地,看起來幸福不已。

溫芯葉伸手開門,正走了沒兩步,看到一個男人正站在圍欄外面。她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接着,溫芯葉眼睜睜地,看着顧言斯從比她人還高的圍欄外面,翻了進來。

他從圍欄上跳下來,氣勢洶洶地往溫芯葉面前走,每走一步,都像是帶着凜冽的風,吹得溫芯葉直打寒顫。

顧言斯黑沉着臉在溫芯葉面前站定。

“這是我的女兒。”

顧言斯語氣篤定,像是在說着一件他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

“不、不是。”

慌亂間,溫芯葉下意識否定了。

可說完,溫芯葉對着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閉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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