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白小袁放下電話,皺着眉坐在床上一臉苦大仇深地思考着。

真的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想了想,如果自己和俞閑在一起的話……好像接受起來也完全沒有壓力。他們兩個“互相幫助”過,這就已經算是很親密的接觸了,而更進一步的……白小袁想着想着,臉有點紅,眼神有點飄忽。

白小袁甩了甩頭,在心裏對自己道:想個毛線啊想!自己剛才和謝子琛講的那個故事是有前提的,B是直的!

白小袁不覺得自己能掰彎一個直男,就算真的可以,他也不想去做這件事。俞閑如果是個異性戀的話,将來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就算自己有包容的父母——好吧,包容的母親和不怎麽管事的父親,但是白小袁也知道,如果自己将來真的選擇和同性在一起,那要麽低調保密,要麽毫不遮掩——但這樣肯定會受到他人的非議。

雖然現在的社會是在變得開放,但還沒開放到那種程度。

即便是在都是年輕人的校園裏,向同性戀投去的目光也大多是稀奇的,像在看什麽珍稀動物,偶爾還會有惡心和憎惡的目光,即便不明顯,但也是存在的。

白小袁從沒在學校表露自己的性取向,但是初中和高中都曾見到過高調地生活着的同類。白小袁不覺得隐藏或是宣揚這兩者中間有一個是錯的,無非是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各有利弊,但是想到自己曾見過的,有些人提起他們身邊有同性戀時的獵奇眼神,白小袁還是會覺得非常反感。

白小袁也是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的,因為他覺得自己雖然不會高調出櫃,但是也不會遮遮掩掩讓自己的戀人受委屈。

不過他從沒打算讓俞閑也來走這條路。

他希望俞閑能找個好姑娘過日子,然後輕松地幸福地過着他的生活。

至于自己……自己在打電話之前本來根本不會有不甘心的情緒啊好嗎?!

白小袁又拿起了電話,不信邪地撥給了呂韶光。

反正已經編出來兩個妹子了,這下呂韶光也不一定就能聯想到他吧?

“阿光,我有事想咨詢。”白小袁嚴肅道,“剛剛我問了謝子琛一回,但是我想這個問題問你更合适一些。”

呂韶光被白小袁開門見山的打電話方式給震住了,答道:“好,你問。”

然後白小袁把那個A和B的故事複述了一遍,最後問道:“身為一個姬佬,你覺得A喜歡B嗎?”

“這個……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吧,但我覺得A在B親她之後的第一反應是B暗戀她,這很可疑。”

“會嗎?”

“你不是說B是直的嗎,那為什麽A會立刻懷疑啊?”

白小袁沒法回答。這話要怎麽說?要說A和B互撸過嗎??兩個妹子要怎麽互撸啊?!

“嗯……可能是因為A和B之間的動作太過親昵了?感覺女生之間不是經常摟摟親親抱抱嘛。”

“你都說了女生之間經常會這樣,那A為什麽會想歪?”呂韶光嘆了口氣,“其實A有很大的可能是喜歡B的,只是自己都不敢相信,也不覺得自己的喜歡會有結果。”

白小袁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很驚訝:“你也這麽覺得?謝子琛也這麽說,他還叫我去勸A表白。”

“別聽他的,他一個直男哪裏懂我們姬佬。”呂韶光“啧”了一聲,“你也不要勸A去做什麽了,讓她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然後自己做選擇吧。如果她真的被你鼓動了,腦袋一熱去表白,這成了,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要是沒成,那可就是失去了一個朋友啊。”

白小袁相當同意。別說表白,他當初連櫃都不想對俞閑出,就是怕俞閑知道了會對自己有隔閡。

呂韶光又道:“不過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去表白的。即便失去她,也好過看着她的幸福與我無關。”她語氣有點抱怨的意思,“我又不是聖人,看了肯定會難過。”

白小袁想想自己,覺得其實還好,只要俞閑過得幸福,那和自己有沒有關系都沒什麽問題,不過如果和自己有關系的話,那自己也會覺得非常幸福吧。

表白之後有這樣兩種未來擺在自己眼前,一是和俞閑成為戀人,兩個人快樂地生活下去;二是和俞閑做不成朋友了,但這并不妨礙俞閑将來的幸福啊。

白小袁覺得……自己可以去試試。

就算俞閑不喜歡自己,拒絕了自己,也不一定就會和自己絕交。即便真的絕交了,俞閑也不會難過太久吧。

白小袁不考慮自己會怎樣,反而在想着可能會給俞閑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他不擔心自己會難過,只擔心會給俞閑造成影響。

白小袁覺得自己想通了不少,于是真心誠意地對呂韶光說了謝謝,然後表示自己會和A好好溝通的。

呂韶光答得爽朗:“沒事沒事,就算失敗了也沒關系,天涯何處無芳草嘛,到時候可以把我介紹給她呀!”

白小袁無語道:“不要還沒開始就先覺得A會失敗啊。”

放下這通電話,白小袁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俞閑還是沒回消息,安安靜靜,白小袁不由得開始思索俞閑到底喝了多少酒能醉成這樣。

對了!現在呂煙蕪下午的班也應該下課了,不如直接問問這個和俞閑喝酒的人!

嗯,還要問問他到底覺得俞閑有趣在哪裏。

呂煙蕪聽了白小袁的問題,笑着答道:“你怎麽不去直接去問你的小夥伴啊?”

白小袁無奈道:“小夥伴被你灌的酒還沒醒。”要不然他為什麽一下午能閑到打三個電話!還不是因為當事人之一始終沒有意識!

“哎?醉得這麽厲害?”呂煙蕪有點驚訝,“小俞酒量有點差啊,今天中午喝得不多,一開始他連臉色都沒變一下,我還覺得他是個能喝的,結果過了一個點之後他突然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白小袁不想和罪魁禍首說話,然而罪魁禍首還在接着說話:“見過喝醉酒老實的,沒見過這麽老實的,以後可以告訴他,失眠了就喝酒,喝不了多少就能保證睡到天亮。”

不,俞閑喝完酒也并沒有那麽老實。

被俞閑不老實了一回的白小袁在心裏默默想到。

“對了,之前呂哥你在電話裏說他有趣,是怎麽一回事啊?”

“你和他朝夕相處,就不覺得他有趣嗎?”

“有是有啦……但我總覺得你說出來的感覺就和我想的不大一樣。”

呂煙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确實不一樣,我說的有趣啊,是覺得你們兩個都挺有意思的。 ”

白小袁覺得被呂煙蕪形容為有趣,不一定是誇獎的意思。他反正是有點慌了,總感覺呂煙蕪要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來。

正巧這時電話裏響起嘟嘟的聲音,是又有別人打進來了,白小袁還沒看是誰就先和呂煙蕪說聲抱歉要先挂電話,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之後白小袁看着屏幕上“鹹魚”兩個字,莫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等等等等自己要表白嗎?要嗎要嗎要嗎?

白小袁心髒狂跳,手指顫抖地按下了接聽。

俞閑睜開眼睛之後,又很快閉上了,他伸出手去揉自己的眼眶,覺得自己眼睛酸痛。酸痛的不只是眼睛,還有他的頭,他的全身上下,好像每一塊骨頭都太久沒工作所以有點生澀,每一塊肌肉都運動過度所以格外疲憊。

俞閑再次睜開眼睛之後,用力地眨了幾下,他用手臂撐着自己,慢慢翻身坐起來,腦袋裏的第一個念頭是,他怎麽會在家?

這之後的想法是,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向窗外看去,天色已經不太明亮,現在是夏天,這個時間已經快要吃晚飯了吧。

他上一段記憶還是在中午的餐館,呂煙蕪坐在對面笑着和自己聊天,聊着聊着就開始喝酒,再之後就沒什麽記憶了。自己是怎麽回到自己的床上的?呂煙蕪送自己回來的?

俞閑坐在床上,努力回想自己那段缺失的記憶。

想得有點頭疼也沒想清楚,俞閑拿過手機來,看到最上面是胡悅的未接來電,便回撥過去,胡悅告訴他今晚她要加班,不回家了,俞閑放下電話之後覺得逃過一劫,不然肯定會被追問為什麽會喝醉。

其實俞閑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怎麽就喝醉了。

呂煙蕪其實也沒怎麽勸他,俞閑之前很少喝酒,從沒喝過超過兩杯的量,這次本來也想着要注意分寸不要喝醉,但是當他發現喝了一瓶也沒有任何感覺之後就有點放松警惕了。

自己是喝了幾瓶才倒的?

俞閑皺着眉頭努力回想,好像有那麽三四瓶?唉,這照白小袁超過八瓶的酒量也差太遠了吧。

俞閑撇撇嘴,接着翻看手機,然後就看到了白小袁的消息。

一開始是和顏悅色地問自己醒了沒,再之後就是一貫的消息轟炸風格了,俞閑翻着信息,心想原來是白小袁送自己回來的,怪不得知道自己卧室是哪間,沒把自己撂在沙發上就走人。

不過這最後一條是什麽意思?

說他喝醉了酒之後會幹出恐怖的事情來?

俞閑心裏直打鼓,擔心自己是不是撒酒瘋被白小袁看到了。

不會吧?他沒印象啊!完全不記得有幹了什麽像是醉鬼會幹的事情的記憶啊!他是在餐館裏唱歌了大街上跳舞了還是在出租車裏脫衣服了啊?!

俞閑抱着頭絕望地又躺回床上,心裏已經自暴自棄地說起了粗口。

媽的,形象肯定都沒了。

不過自己到底是幹了什麽驚人的壯舉,會被白小袁形容成恐怖的事啊?

俞閑這回是真的絞盡腦汁在想了,能被白小袁看到,肯定是回程的路上發生的,這一路他沒什麽感覺,恍惚記得是上了出租車,然後他應該就睡着了,再然後下車的時候好像又有點感覺,但是腳步虛浮也用不上力,所以就被白小袁半拖半抱送上了樓。

然後呢?俞閑盯着天花板,想鑽到自己腦子裏看看自己漏了什麽。

然後就是在門口找鑰匙,鑰匙在自己的書包裏,俞閑記得自己當時好像醒了一會兒,還睜開眼睛了,因為感覺有人在抱着自己,心裏有點不爽,所以打算看看是誰。

看見是白小袁之後肯定就很安心嘛,這是自己喜歡的人,所以……

俞閑在燥熱的房間打了個冷戰,臉色慢慢變化。

所以,自己吻了白小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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