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側臉
初五下午五點, 許清如準時到了付朝顏發給她的餐廳地址。
這次付朝顏的相親對象是位醫生,姓陳,在三甲醫院工作, 各方面條件都不錯, 付朝顏提前跟對方說了聲,所以他也帶了位朋友過來,場面倒不算尴尬。
許清如一坐下來就跟付朝顏單獨發了條消息,問她是要自己幫忙攪黃還是幫忙觀察這人。
付朝顏第一眼無感, 直接回了她兩個字:攪黃。
“許小姐, 你們點餐吧。”陳醫生坐下後着望了她一眼,把菜單遞給了她。
許清如想都沒想, 直接轉手放到了表妹手裏,正色道:“女主角,點餐吧。”
陳醫生不好意思的笑笑, 又問:“你們二位是朋友嗎?”
付朝顏正準備說她是我姐, 被許清如搶先一步回答了:“是啊,不過我年長她兩歲。”
陳醫生的朋友借機誇贊:“真看不出來,我感覺你們一樣大。”
“嗯是, 你不說我們都不知道。”陳醫生附和。
許清如見他們二人盯着自己,故意說:“不會吧,我家朝顏有那麽老嗎, 居然看起來和我一樣大?”
對面兩人光想着讨好許清如了,卻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經她這麽一提他們才意識到講錯了話, 也弄錯了對象,連道:“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們一樣年輕。”
“這樣啊......謝謝。”許清如彎了彎唇, 端起水杯望向窗外,旁邊的付朝顏也是低頭咳了兩聲,忍住笑意。
陳醫生和他朋友默了幾分鐘,再開口時已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付朝顏身上,問了她幾個問題,如做什麽工作、有什麽興趣愛好等等。
許清如在一旁把玩着水杯,感慨相親真的好無聊。
“付小姐平時喜歡看書嗎?”
付朝顏搖搖頭,很實誠地道:“不太愛看,我喜歡打游戲。”
陳醫生哦了聲,沒有再講話,場面一度冷了下來。
付朝顏給許清如遞了個眼神,她會意,開口圓場:“陳醫生平時喜歡看書?都看什麽類型的呢?”
“醫學類的比較多,再就是文學名著。”
許清如聽到這裏,有了些興趣,付朝顏也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陳醫生不負所望,跟她們講述了一番自己的閱讀史。
付朝顏是今天的主角,一開始陳醫生卻把菜單遞給了她,這個舉動讓許清如頓失好感,對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重外貌。
再後來他的幾次問話都讓場面陷入尴尬,也不懂得如何圓場,缺乏一定的幽默感。
現在他更是自以為是的誇誇其談,講些沒根沒據的文化,在她們面前裝起了學問人。
起初付朝顏和許清如還興致勃勃,想着畢竟是醫生,總該有些修養內涵的,誰知講到後面他開始批評貶低一些歷史文人,付朝顏便擺出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偶爾敷衍的應兩聲。
許清如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聲不吭。
“這些都是你從書上看來的嗎?”付朝顏打斷了他的話,“醫生不是都很忙嘛,你竟然有空看這麽多書。”
“只要喜歡總能擠出時間,我每周都會看一本書。”
許清如全程沒有搭話,只是在聽見他說王力的《古代漢語》時突然笑了聲,然後低頭看手機的新消息。
沈歸遠:在幹什麽?
許清如:相親。
沈歸遠:跟誰?
許清如:男人啊。
緊接着,沈歸遠就打電話來了。
“我出去接電話。”
付朝顏下意識地問:“是姐夫嗎?”
“嗯。”
她剛出去,陳醫生就忍不住問:“許小姐已經結婚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
“許小姐似乎對我們聊的話題不太感興趣。”陳醫生的朋友疑惑道:“她是學什麽專業的呢?做什麽工作?”
“她啊。”付朝顏笑着說:“漢大文學專業研究生,職業是作家。”
文學專業的......還是研究生......
王力的《古代漢語》好像是她們的課本......
陳醫生聽了想打人。
“喂。”
“喂。”沈歸遠語氣慢悠悠的:“有看中的嗎?”
許清如十分遺憾地回:“暫時沒有呢,都很一般般。”
“有看中的盡管帶回來,我幫你好生招呼。”
“好,我一定不負使命!”
兩人互相調侃了一番才進入正題,沈歸遠低聲道:“初七以後電影會進入收尾工作,不出意外五月能上映。”
“五月?這麽快?”
“是......”他故意頓了頓,将尾音咬的很重:“五月非常特殊。”
許清如沒領會到他的意思,只囑咐了讓他好好準備後續工作,不要操之過急。
“我知道,下周五周六有個采訪,你也要去。”沈歸遠忽然想起了什麽,聲音有幾分不滿:“你不愛看郵箱,怎麽連個助理都沒有,邀請你的人都是給我發郵件。”
許清如不是全職作家,之前這方面要處理的事物不多,大部分編輯和公司能解決,剩餘的她自己也忙的過來,就沒有聘專門的助理。
“怎麽,你有意見?”她兇道。
沈歸遠輕笑了聲:“老板給員工當助理,倒是挺稀奇的。”
“行行,你是老板是大忙人,我這就去招一個助理來。”
“不急,你慢慢選,先暫時都交給小高吧。”
“好。”
許清如挂掉電話,回餐廳陪付朝顏,她進去時,陳醫生正在談劉勰的《文心雕龍》,她皺了下眉,在心裏嘀咕這人怎麽還在談文學。
“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先聊到這吧。”晚上七點時,許清如實在是不耐煩了,喊停了。
陳醫生仍然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恨不得拉着付朝顏談個三天三夜。
付朝顏本就對這些不感興趣,聽他講十幾分鐘還好,一連聽兩個小時,又聽不太明白,哪還想繼續待下去啊,連忙偏頭向許清如求助。
“文心雕龍沒有原稿。”許清如望着對面的人,忽然丢出了這麽一句話。
陳醫生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結完賬就直接拉着朋友走了,連再聯系這種話都沒敢說出口。
“表姐,那個啥啥沒原稿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他剛才講的全是廢話,全是錯的。”
“啊?”付朝顏有些懊惱,“那我還坐着聽了半天,早知道應該吃完飯就溜的。”
許清如覺得自己攪黃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想着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接下來的幾天許清如幹脆連沈歸遠的公寓都不去了,在家裏貪吃貪睡。初十一過,許爸爸就帶着許媽媽出門旅游了,她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于是時隔多日,她終于登了微博和郵箱。
“我的媽啊。”
許清如的微博私信欄和郵箱裏塞滿了雜志專欄的邀約、各大學的演講邀請、媒體報紙的采訪邀請......
突然好想要位助理。
她立馬把簡介上的工作聯系郵箱改成了沈歸遠助理的,并表示微博私信不收工作邀請,只收讀者們的悄悄話。
眼尖的粉絲看到她新改的郵箱和沈歸遠的一樣,不免又調侃了幾句,許清如已經習以為常了,大大方方的秀了把恩愛,就是苦了小高同學,不僅要服侍老板,還要順帶服侍老板夫人。
許清如在整理自己郵箱信件的時候,看到了一封來自漢大的邀約信,她咦了聲,奇怪父親在家時怎麽沒跟自己提過。
無論如何,漢大是她的母校,她還在裏面任教了半年,沒有時間也要擠出時間去,許清如當即回信表示答應。
第二天,她坐車到了約定好的工作室,準備接受記者的采訪。
這次是《只如初見》整個劇組的內部采訪,由官方上傳至網絡平臺,許清如一聽是他們自己人采訪放心了許多,索性也就放開了。
劇組為了節省時間,兩兩進行采訪,問題沒有涉及很多劇中的內容,畢竟那些在正式場合都将過了,這次主要目的就是拉進他們和粉絲的距離,所以問的都是非常私人化的問題。
到了沈歸遠和許清如這組時,她特地開口問了句:“後期會剪掉很多內容吧?”
“嗯嗯。”
“OK。”
現場調好鏡頭和設備,記者問出了第一個問題:“沈導,您為何會選擇只如初見做第一部 作品?”
“很優秀。”
“是,我們都知道您是如一老師的粉絲,那麽從粉絲一躍成為男朋友是什麽感覺呢?”
“很好。”
記者擠眉弄眼,示意他多說點,許清如見狀忙接過了話:“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非常開心啊,沈導興奮的連着三天都沒睡着覺。”
沈歸遠瞥她一眼,淡淡道:“這段删掉。”
記者看沈歸遠話不多的樣子,轉移了目标:“如一老師,能和我們講講您跟沈導是如何相識相愛的嗎?”
“哦,這個啊......”許清如不緊不慢地道:“就是有一天沈導突然找到我,說他是我的粉絲,問我操不操粉,我說廢話那麽多幹嘛,直接上圖啊,然後他就發來了一張自拍,我說好的,于是我們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