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名字

聯誼是不可能聯誼的, 這輩子都是不可能聯誼的,更何況是在監獄裏。

蘇憫拒絕道:“我不想聯誼, 不去。”

五號房間那邊的幾個男人伸出手叫起來:“趕緊的過來,再不過來明天要你好看!”

“聯誼一下嘛,今晚讓你快樂!”

“快過來,不要廢話了, 豪哥等不及了, 快快快, 快把他帶過來!”

眼前這畫面看起來有點詭異,胳膊從欄杆裏伸出來, 但是人是出不來的。

獄警說:“只是聯誼,不會死人的。”

他得了豪哥的保障, 說未來一周都安分點,這誘惑力還挺大的, 而且聯誼也沒多大損失。

蘇憫看了眼走廊, “行吧。”

如果真死了就死了,如果能察覺到什麽那還真是有用的,不枉他跑一趟。

殷澤在後面提醒道:“你注意安全。”

只是一下午室友而已, 他對蘇憫過去會遭到什麽樣的事情清楚,但是不會阻止。

蘇憫跟着獄警走出去。

距離晚飯回來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味道更清晰了, 實在讓他感覺非常奇怪。

蘇憫碰了碰獄警, “你聞到一種味道了嗎?”

獄警頭也不回, “什麽味道?”

蘇憫沒再繼續問。

八號房間和五號房間的距離只有幾米而已, 也就是在這段距離裏,整個燈一下子就滅了。

牢房裏瞬間都是嚎叫聲,還有歌聲。

也就幾秒而已,周圍的聲音都突然消失了,有人在叫蘇憫的編號,聲音很細很弱。

蘇憫一開始還以為是幻聽,仔細聽了聽,發現真的是在叫他的編號,一聲聲的。

這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兆頭。

經常鬼片裏都會出現黑暗裏被叫名字的情況,然後應了之後就被鬼給帶走了。

蘇憫低聲叫了幾句獄警,沒人回答。

整個走廊裏十分安靜,黑暗裏什麽都看不見,只是很快就出現了沉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捶牆。

緊跟着又是有人在叫蘇憫的編號,這次聲音清楚了不少。

不僅如此,一只手還拽上了蘇憫的胳膊,非常冰涼,像是碰到了金屬一樣,也不像鬼給他的陰冷感。

難道是什麽變形金剛類的?

蘇憫還沒甩開對方,那只手就突然消失了。

他喊道:“沈宿?”

“聽說你要去聯誼?”

蘇憫的耳垂被咬住,激得他整個人一顫,他問:“是不是你之前讓電影院的工作人員問我的?”

沈宿沒有回答,但是松開了他,“快亮了。”

蘇憫手上還有手铐,但是不妨礙他直接動手,“你真的打算什麽都不說?”

沈宿說:“你會知道的。”

他随即遠離了蘇憫,蘇憫只能感覺到他還沒離開,但是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大約幾分鐘後,眼前突然亮了起來。

蘇憫還沒能适應,用手擋了會兒,等拿下來後就看見之前的獄警站在自己面前。

剛才黑暗裏他就像消失了一樣。

獄警呆滞了一會兒,恍若無事,敲了敲五號房間的門,拿出鑰匙來準備開門。

裏面傳出叫聲:“不聯誼了!”

獄警被戲弄,直接打開門罵道:“是你他媽要聯誼的,現在又不幹,你當我好玩啊——”

剩下的話被堵住。

蘇憫個子比獄警高,有點好奇,走到他身後看發生了什麽事,也是被裏面的畫面一驚。

那個中午看到還好好的豪哥現在正在哭。

獄警反應過來,“哭什麽?”

裏面住的另外三個人非常惶恐,“不知道啊,豪哥突然就哭了,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正說着,裏面的豪哥突然沖過來,一把抱住獄警,“有鬼!有鬼啊!”

獄警還以為他要襲警,直接用電棍把他給電倒了,豪哥又重新躺回地上開始抖動。

蘇憫:“……”

差點就同情豪哥了。

獄警顯然覺得是他有病,讓人把他拖了回去,然後就把門直接給鎖上了。

蘇憫自然也回到了八號房間。

至于剛才走廊燈突然滅掉的事情,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一句,就好像沒看到一樣。

“你小子真好運啊。”

“走狗屎運了,竟然能從豪哥的手下逃過去。”

“今天晚上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

蘇憫直接無視掉各種各樣伸出來的胳膊,手铐被解開後舒服了許多。

房間裏一股子煙味。

唯一的一個人就是殷澤,他正躺在床上,一點也看不出來抽煙的跡象,但是蘇憫知道是他。

這裏是不允許抽煙的,煙也是會被沒收的,所以殷澤是用什麽辦法隐藏起來的,那是他的事。

“剛才的事我聽到聲音了,你是運氣真好。”殷澤坐在床上說。

蘇憫坐在他對面的下鋪,轉移話題問:“這裏晚上有其他活動嗎?”

殷澤說:“沒有,就睡覺,明天一早集合去外面除草。”

蘇憫驚訝:“怎麽下午除草,上午還要除草?”

殷澤聳肩,“監獄裏草多,天天都要除草。”

蘇憫:“……”

那可真是夠無趣的,總算知道為什麽在監獄裏勞改幾年後出來後都變得佛系了,完全就是因為這樣的生活變得。

時間還有兩小時,蘇憫直接去洗漱。

電影裏沒說他洗澡會出事,而且剛躲過一劫,不可能那麽頻繁的,第一次死的人必然是另外一個電影裏真正的炮灰角色。

他洗完澡出來後,房間門剛被獄警鎖上。

蘇憫随口問:“怎麽了?”

殷澤回到桌邊,“有一把剪刀丢了。”

蘇憫剛開始沒想通,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監獄裏最怕的自然就是囚犯逃出去,自然而然這種工具就是管的最嚴的,剪刀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種。

殷澤提醒道:“被抓到了還會加刑罰的。”

蘇憫擦幹頭發,問:“既然知道,那還明知故犯,是想利用剪刀殺人嗎?”

想逃出去現在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幹什麽都有獄警看着,一旦離開房間除非是吃飯做工,不然都是要戴手铐的。

這種情況下,除非發生什麽大事,方便人跑。

殷澤嘆了口氣,“不知道。”

監獄裏經常打架,大部分動手獄警都是無視的,只要不鬧出人命他們都不管的。

“啊——”

盡頭突然一聲驚聲尖叫。

随着這聲音之後,很多房間都跟着叫起來,很快就把獄警給招來了,怒罵之後才停了下來。

蘇憫臉色一變,也到了門邊,看到無數人和他一樣,湊在窗口欄杆這邊看。

剛剛才離開沒多久的獄警又回來了,只是這次他們看到房間裏的情況後也變了臉色。

一直到很多獄警沖進來,大約在幾分鐘後,盡頭那邊一具屍體被他們擡走。

路過八號房間時,蘇憫驚了一下。

對方的喉嚨處戳了一把剪刀。

殷澤臉色一白,“怎麽真殺人了?”

就在這時,對面的房間又是突然叫起來,被幾個獄警一下子給敲住。

蘇憫低頭去看,發現屍體突然扭過頭,臉對着他這邊,鮮血從傷口處,順着剪刀口流出來。

一路滴在地面上,出現了長長的血帶。

屍體垂在下面的手要往他這邊伸。

蘇憫淡定地看着這變化。

沒過多久,兩個獄警回來,打開了其中一個房間門,吩咐道:“你們把地拖幹淨。”

蘇憫一直觀察着外面。

地上的血跡還沒幹,用水一拖就幹淨了,只是淡淡的血腥味還是留在這邊的。

事情好像就突然這麽過去了,幾個房間的人議論紛紛,很快就聊出來了信息。

死掉的人是上個月進來的,剪刀應該也是他自己偷的,所以認定為自殺。

殷澤又縮回了床上,整個一鹌鹑。

蘇憫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男主角,什麽事都不關心,自己做自己的,除了躺床上就是躺床上。

掃地的囚犯又被關了回去。

沒多長時間,廣播開始重複熄燈睡覺的聲音。

燈是統一熄的,所以這裏面所有房間都沒有亮,黑漆漆的,有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殷澤的提示的确沒有錯。

蘇憫聽着聽着就感覺自己都看了好幾種電影,愛情片和動作片,甚至還有文藝片,就連唱戲的都有。

監獄裏的生活真豐富啊。

蘇憫躺回床上,只是沒自在多久,旁邊就躺下了熟悉的那只鬼,甚至還往他這邊蹭。

沈宿躺在他身邊,“小憫。”

蘇憫:“……你剛剛叫我什麽?”

這都多長時間了,怎麽還突然變稱呼的,是想做什麽,突然拉近關系嗎?

沈宿一本正經道:“我們是什麽關系,當然要親密的叫法,你不喜歡小憫嗎?那憫憫?”

蘇憫:“……憫你妹。”

沈宿捏了捏他的臉,溫聲道:“不要說髒話。”

自己的臉被捏成了一團是挺氣惱的,蘇憫推開他的手,“正常點說話。”

他說話不自覺就放大了一點聲音。

對面的殷澤聽到聲音,問:“你剛剛是在和誰說話嗎?還是我聽錯了?”

蘇憫沉默了一說,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殷澤說:“這習慣可不好。”

還好他因為習慣了監獄裏的吵鬧,所以沒覺得蘇憫這裏吵,只是說了聲就沒有管了。

沈宿和蘇憫咬耳朵,“你緊張麽?”

聞言,蘇憫沒好氣地翻過身,直接背對他。

這裏的床都是單人的,所以他們在上面有些擠,他這麽一側過去就露出了一點空間。

沈宿不要臉地貼過去,提議道:“你不喜歡這個名字,你也可以叫我……小宿。”

吵鬧的監獄裏,這句話清晰可聞。

這個名字一出來,蘇憫的心跳就漏了一拍,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如之前在奶奶家裏一樣,占據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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