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擁抱

不對勁。

池意覺得他哥今天很不對勁。

從下午放學開始,那張沒有溫度的冰山臉就一直臭拽着,嘴角向下,神情淡漠,好好一雙瑞鳳眼也懶散成了睡鳳形狀。

總之,看上去就是一個大寫的‘老子不高興’——

還得是看全世界都不順眼的那種。

進門後,池意蹲在玄關處換鞋。

先是“砰”的一聲悶響,視線裏,他的腳邊掉落了一只黑色書包。

而後書包的主人懶洋洋地往客廳走了幾步後又煩躁地原路折回來,彎腰同池意一起換鞋。

“你倆都快些,今天晚上有紅燒帶魚和排骨湯。秦姨用砂鍋煲了一個下午呢,快來嘗嘗。”葉雨萌從餐廳走過來,催了一句。

“對了秦姨啊,你去酒窖,拿一瓶紅酒上來。今晚我要痛痛快快喝他幾杯,最近項目進展出人意料地順利。這換了批員工,公司面貌都不一樣了。”駱漢成悄聲吩咐着。

“是,老爺。”秦姨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笑呵呵地答應着。

“駱漢成。”葉雨萌早聽見了,攔住秦姨,擰眉道,“你不許喝酒!胃不好還不自覺點。”

“行行行,老婆大人您最大,不喝了。”駱漢成砸砸舌,把肚子裏的酒蟲壓下去,“秦姨啊,別去了。”

“哎、哎。”

“這麽喜歡看我。”駱酒輕敲了一下池意的腦袋,聲音有些沙啞,與往常大不相似,“去吃飯了。”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你怎麽了。”池意邊走,邊仰頭問他。其實準确來說,應該是精神狀态不太好。

“嗯,我不高興。”聽到這句,駱酒突然停下來,一手搭上池意的肩,表情嚴肅地看他,“我不高興,你哄我嗎。”

話音未落,池意猝不及防被駱酒湊過來的臉吓了一跳。

本該是一句玩笑話,可他哥卻偏要用認真的表情來說。

……真奇怪。

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可聽見。

而這種對視的感覺很快便讓池意渾身不自在起來,甚至都無法分神去思考該如何回答。

僵了幾秒,還是池意低下了頭,近乎慌亂地推開駱酒的手,朝飯桌走去了。

過了好久——

池意愣愣地想,剛才,有點兒喘不過來氣是怎麽回事。

“意意,快來嘗嘗這個。”葉雨萌給池意夾了一筷子菜,餘光正好瞥見沒吃多少的駱酒起身要走,趕忙攔住,“哎,兒子,你今晚就吃這麽點?!”

駱酒半垂着眼,語氣帶點煩躁,“嗯,沒胃口。你們多吃點。”

“兒子,不陪爸爸喝兩杯了?”駱漢成故意這麽說。

果然葉雨萌被轉移了注意力,把矛頭指向駱漢成:“喝什麽喝,兒子都要被你帶壞了!”

“怎麽被我帶壞?兩杯酒也不算什麽,想我年輕的時候,一頓5斤都不在話下。”駱漢成朝駱酒眨眨眼,示意他趕緊走,“老婆,今天就讓我……”

“不行!”

……

很快,飯桌上少了一個人。

池意恹恹地用筷子戳着碗底的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駱酒離開的背影。

他到底,怎麽了啊。

中午不是還好好地和謝庭辭他們出去吃酸菜魚了嗎?難道是魚不好吃嗎?

吃過飯後,滿肚子疑惑的池意回到房間寫作業。

池糖就蹲坐在他的作業本前,歪頭好奇地盯着那一排排黑色的小字,不時還用貓爪去撓兩下,似乎很感興趣。

“喵——!”

突然,也不怎地,池糖緊張兮兮地朝某個方向貓叫起來,而後跳地跑出門外。

“池糖!”

池意趕緊放下筆,去追貓。池糖很靈活,彈跳力也強,沒兩下就順着樓梯跑到了五樓,可把跟在它身後的鏟屎官累到氣喘籲籲,直不起腰。

說是五樓,其實是別墅的小閣樓,樓梯口正對着的就是閣樓的木質門。

池糖用爪子撓着門上的漆,發出“呲呲”的聲音。

“池糖乖,我們下去吧。”

池意輕輕順着池糖的毛,安撫了一番,正打算抱起它時——

突然,那扇老舊的木質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昂?靈異事件麽?!

剎那間,池意被驚得全身血液倒流,說不出話來,也根本來不及做別的反應,只能保持着蹲坐的姿勢,警惕地看向門以及門背後的黑影。

結果,那黑影開口了:“手給我。”

池意愣了一下。

只見門被推開半盞,門裏面的光線也稍稍亮了幾許。夕陽筆直地照射過來,将那人的身形照亮。細小的浮沉圍繞在他周身,他仿佛是一個從虛空中走出來的人。

“幹嘛啊,小葡萄,不認識你哥哥了?”駱酒嗓音有些啞,滿臉疲憊,重複道,“手給我,拉你起來。”

這下池意終于反應了過來,剛搭上那只朝他伸來的手,身體就被用力帶起。

“進來吧。”駱酒猶豫了一下,側身讓池意過去。

池糖則緊跟鏟屎官後面。

閣樓挺小,裏面擺滿了舊家具和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零件物,窗戶倒還算大,漏着光。

不過,池意最先注意到的,還是裏面雲霧缭繞的煙。

不遠處的小圓木桌上擺着一個煙灰缸,裏面剛被滅掉的煙頭還在袅袅冒着煙。

“咳、咳!”

池意被嗆到了,臉憋得通紅,忍不住咳起來,咳得駱酒額頭上的青筋一凸一凸的,煩躁地把窗戶推開了。

新鮮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很快便把煙霧帶走了。池意也漸漸緩了過來,他看見駱酒背靠窗戶站着,瞧着很疲憊滄桑的樣子。

特像一匹北方孤寂的狼。

這、這究竟是怎麽了?

一個下午而已,他哥就變了這樣?!

莫不是……

“莫不是酸菜魚有問題?!哥,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我們趕緊去醫院呀!”池意急了,說着就抱住駱酒的胳膊,想把他往屋外拽。

“……噗。”哪知駱酒僅胳膊往回縮,就輕松地把池意反拽了回來,緊接着,說了一句讓池意發懵的話——

他說:“小葡萄,讓我抱一下。”

讓我抱一下,我可能待會兒就不難受了。

池意有些結巴:“為、為什麽啊?”

那條酸菜魚會讓人說胡話麽,幸好他沒吃。

“操。老子就還抱了!”

駱酒瞧見他那幅猶猶豫豫的樣子就來氣,怎麽,又和別人吃飯,又和別人參加十歌,整天回來就抱着他那把吉他練啊練,手都磨出紅繭子來了,自己手有多金貴嬌嫩不知道啊?!

哦,他現在只是想要抱一下。

都不行?

本來他也不想抱的,是你自己先闖進來的。

原本池意就被駱酒擠在牆角,無處可躲。眼下,駱酒只輕輕一拽,就把小葡萄拽進了自己懷裏。

“哥,你好點兒了嗎?”池意反應了過來,他哥心情不好,可能需要別人安慰。

“嗯,再讓我抱一會兒。然後你就回去吧。”駱酒聲音很悶。

“那你還在這兒嗎?”

“……我過一會兒再下去。”

“哦。那你得注意自己等會兒還難不難受,也許酸菜魚……”

“不準說酸菜魚了。”

“哦”

……

這一抱,駱酒很多年以後都能想起,在某個灰色易感期即将到來的傍晚,有一只柔軟的小葡萄,輕輕圈住了他。

“哥,你真的沒事嗎?”池意抱着池糖走出閣樓門時,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

“祖宗,你走了,我就沒事了。”駱酒煩躁地亂揉着池意的頭發,啞聲道。

“和我有關?”池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

“有……沒關!快走吧,去練你的吉他,我回去的時候別讓我再聽見就行。幾百遍了,我都會唱了!”

“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臨走的時候,聞見了一股熟悉的木質香,還差點讓他站不穩腳。但時間很短促,他也沒來得及細想。

池意再次回到房間後,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閣樓上的那匹孤狼,心中若有所動。

他打開手機,點開宋星瀾的頭像,打字問:

「星瀾,有什麽事情,會讓一個Alpha,在短短半天內,變得特別疲倦難受嗎。看上去心情也非常糟糕。」

宋星瀾幾乎秒回:

「這題我會,易感期呗。」

……易感期?!

池意緊盯着屏幕上的三個字,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揉揉我的小葡萄,易感期快到的Alpha咱離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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