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去超市買了點菜,打算做蒸魚。”

自從上次他把莊昊拐到家後,就把家裏多餘的一把鑰匙遞給莊昊,讓他沒事就過來住,總比住學校好。

莊昊欣然接下鑰匙,一般下午沒有課的時候,他就承包了做飯收拾家務的活兒,裴楓寒有時候晚上下班回家,看見家裏燈火通明且餐桌上飯菜熱氣騰騰,心裏就升起一股子眷戀和歸宿的感覺。

他對自己把莊昊當成江淵的替身感到內疚,總想着補償他,勸說幾次讓莊昊不用這麽勤快的做家務,然而莊昊總是認真告訴他:“我上課又不累,不會耽誤我做作業,況且我喜歡做飯收拾東西。”

所以一般莊昊說什麽,他能做到的,全都應了。

這次也不例外,他對着電話輕笑:“什麽魚?黑魚?可以啊,我挺喜歡吃魚的,晚上大概七點多回去,你先做功課,等我回去一起弄。”

挂了電話之後,看見江淵拿着東西站在自己後面,看到他看過來,江淵一挑眉:“交女朋友了?”

裴楓寒不知道怎麽解釋,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他含含糊糊應了一聲,和江淵相伴往外走。

“既然你有事,這會兒就下班吧。”江淵把車鑰匙扔給他,裴楓寒接過鑰匙:“你怎麽辦?”

江淵揚了揚手裏的光盤盒子:“我去找侯院長,讓他把這個交給警方,那邊要是知道韓丹雅和李春妮有情人關系,無論李春妮是否坦白,警方那邊查起來就好辦多了。”

“我和你一起去,你把車給了我,怎麽去醫院?”

“坐地鐵。”江淵一張臉沒有表情:“你該不會覺得我連地鐵都不會坐吧?”

裴楓寒倒沒有想到這層事情上去,他純粹覺得有種對不起江淵的感覺,像是被人當場捉奸一般,心裏發虛的厲害。

“還是我送你過去吧,從這裏到南醫,得倒兩趟地鐵,多不方便,我把你送過去,正好我家就在市中心附近,也順路。”

兩人上了車後,裴楓寒開着車,狀似無意道:“你怎麽看李春妮喜歡韓丹雅這件事情?”

“什麽怎麽看?”江淵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麽。

“就是同性戀啊。”裴楓寒眼睛看着前面,目不轉睛的開車,然而一顆心被吊得老高,耳朵也悄悄豎立起來。

“哦,這個事情啊,”江淵神色如常:“很正常,男人喜歡女人,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自古以來都有。”

末了他皺起眉頭看裴楓寒:“怎麽?你接受不了?不過也沒事,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

裴楓寒一顆心落在肚子裏怦怦直跳,簡直狂喜到要爆炸,手心背後裏全都是汗,他克制不住嘴角越咧越大,連聲音都帶着開心:“我沒有接受不了啊,我也覺得很正常。”

他是給點春風就能燦爛起來,江淵給他吹了一口春風,他立馬昏頭漲腦起來:“那你會喜歡男人嗎?”

話一出嘴,裴楓寒立馬後悔起來,覺得自己意圖太明顯了,他是gay,怕江淵察覺到自己的性取向後和自己保持距離,又立刻補充道:“我就随便問問。”

“不會。”江淵看着前方的路,平靜的回答。

裴楓寒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後背的汗水變得冰涼黏糊,一顆心沉重的像是吊了幾百斤秤砣,勉強扯出一個笑:“也是,你要是喜歡男人,怎麽可能會和林曉雪談戀愛。”

果然,江淵聽了他的話,又皺着眉頭打算開口斥責他,裴楓寒不給他機會,他經歷了一場短暫的大悲大喜,現下心裏難受的不行,快要憋不住去哭一場。

把車停在路邊,他對江淵微微笑:“老江,到了,我不進去了,怕女朋友等的急。”

裴楓寒目送江淵進了醫院,才開着車融入了車流,他目前不想回家,又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只好茫然開着車随便走。

心知肚明和親耳聽到的差別還是不一樣的,心知肚明是抱着一線希望,親耳聽到則是揮着刀子紮破希望。

把車開到一個小公園裏,他獨自孤零零的坐在公園長椅上,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失戀——暗戀和單戀也算戀愛,然而哭是哭不出來的,公園裏除了他還有別人,這樣哭出來若是被哪個吃瓜群衆拍下來發到網上,那真是丢人丢大發了。

既然沒法哭,那麽不可避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他開始恨起江淵來,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前一秒還說同性戀很正常,下一秒又說不會喜歡上男人,江淵太壞了,他怎麽能保證自己不會喜歡上男人呢?幹嘛說得那麽肯定?

裴楓寒覺得自己有些癡,其實江淵怎麽會是壞?他明明好的很,自己對工作态度渾渾噩噩,江淵雖然嘴上罵着,其實大部分時間都親力親為,發工資時候不缺斤短兩,該有的福利全給他争取到,和他同畢業的一班同學,但凡其中做了設計師的,哪一個不是熬夜加班,嘔心畫圖?倘若他當初也去做了設計師,這會兒怎麽可能在工作日下午坐在公園曬太陽?

他一顆心在江淵身上搖擺不定,對着他一會兒愛一會兒恨的,還未完全放下時,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小裴?”

裴楓寒擡起頭,張濤穿着西裝長褲和襯衫,帶着一副細邊銀色眼鏡,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剛剛過來看着眼熟,沒想到真的是你,怎麽?在這裏找靈感?”他開玩笑問道。

“張哥,你別取笑我了。”裴楓寒不願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便擠出一個笑容:“我家在這附近,随便過來走走,倒是張哥你來這裏幹什麽?我沒聽這周圍有什麽重大新聞啊?”

張濤坐在他旁邊,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要是天天有重大新聞發生,那麽我們報社要開心壞了,銷量準的往上翻好幾倍——我來這邊采訪一位見義勇為的人,同事先行離開,我随便走走鍛煉身體。”

裴楓寒沒有心情,只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張哥厲害。”

張濤細心的看了他一會兒,關心道:“怎麽了?我看你心情不好,出了什麽事情?”

裴楓寒朝他一笑,渾然不知自己笑的多難看。

江淵到了南醫,侯院長不在,去外地指導教學去了,他把光盤交給前臺,讓前臺記得把光盤帶給侯院長,做完這一切後,便獨自坐公家車回家了。

他的房子在郊區,和南安殡儀館隔了一條街道,三室一廳結構,因為位置微妙,價格便宜很多,所以當初買的時候并沒有掏多少錢,從客廳窗戶望出去,可以看到殡儀館那根标志性的煙筒。

江淵回到家,換上了家居服,他有潔癖,所以家裏向來整整齊齊,他是黑無常,不怕光,但是本能不喜光,所以房間裏但凡有窗戶的地方全被他用窗簾遮了個嚴嚴實實,他對吃這方面也并不貪欲,吃東西也好,不吃東西也好,總之餓不死,便常年不開火,廚房像是個展覽模板,廚具應有盡有,食材一概沒有。

幹淨整潔又沒有煙火氣息,所以整個家裏顯得冷冰冰黑乎乎的,和地府差不了多少,牛頭馬面偶爾有事情來他家裏做客,環顧四周,感慨道:“範兄戀家!”

江淵坐在沙發上,擰開旁邊一盞小臺燈,客廳寂靜像是墳墓,而臺燈就像誤入其中的螢火蟲,他是活死人,就這螢火蟲的光亮,細細看着手中的信紙。

紙張邊緣被他撫摸了數萬次,已經起毛了,他看的很仔細,直到最後一行看完,把信紙貼在胸口,胸口地方自然是沒有心跳的,但每當此時他總感覺到有股熱熱的能量在胸口附近的血液裏沸騰。

禁果12

裴楓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他一打開門,就看見莊昊拿着拖鞋笑眯眯的望着他,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麽在這裏?”話剛出口,就想到自己答應了莊昊要回來吃飯的,他換好拖鞋,讪讪一笑:“瞧我這記性,對不住,今天工作太忙了,一時之間忘了時間。”

莊昊并未生氣,他在裴楓寒面前是一貫好顏色:“我就知道學長肯定是臨時加班了,學長你吃飯了嗎?我把飯菜熱一熱?”

裴楓寒在小公園遇到了張濤,兩個人莫名其妙去喝了頓酒,還真沒有吃什麽飯,他說道:“你別忙了,去歇着吧,我自己去熱。”

“不耽誤時間,我現在也睡不着。”莊昊朝他笑笑,便去了廚房。

待到裴楓寒洗好手出來時,餐桌上已經滿滿一桌子菜,他看了一眼,怔住:“你一直在等我?晚上沒有吃飯?”

“怕學長突然回來,所以就一直等着。”莊昊依舊笑着:“學長快坐啊,嘗嘗我做的蒸魚,這是我新學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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