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違母之命
萬祁陽細細地凝望着,顏蝶陌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更是黯淡無光,鬓角的發絲烏黑整齊,一絲發香悠悠地飄了過來。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的眉眼,卻又縮了回來,嘴角蕩漾着一絲笑意,這樣看着就挺好。
“祁兒。”寂靜的府裏,許久都沒有聽過這聲音了。
萬祁陽并沒有回頭,為顏蝶陌蓋好被子,輕聲道:“母後還是來了。”
他回過頭,一個女子立在中間,眉目不怒自威,一身的金色顯示着她在宮中的卓越地位,在他眼裏,她永遠高高在上,從來都沒有享受過她的溫暖。
羽後的目光越過萬祁陽,望着那躺在榻上的女子,面露不悅,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稍帶幾分姿色的女子:“你就為了她,殺了你皇兄的門客”
萬祁陽淡然地點點頭:“兒臣也是迫不得已,那男人會毀了她的聲譽。”
“那也不行。”羽後立在原地,聲色嚴厲。
“她是你兒媳。”
“你不能娶她!母後讓你父皇退婚。”
“我要娶。”萬祁陽望着羽後,燈火之間,他和她的距離,如同在星河的兩邊。
“你為什麽如此護她”羽後大為不悅。
“世上只有她,說不嫁我就死不瞑目。這樣待我的女子,只有一個。”萬祁陽說完,眼眉一低。
見萬祁陽絲毫不退步,羽後臉一變,立馬拂袖而去。
萬祁陽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母親還是這樣。
看了看羽後離開的方向,萬祁陽望了熟睡的顏蝶陌一眼,将床頭的佩劍拿了下來,默默地擦拭着。
地上如他所料冒出數十把劍,好像雨後春筍般釘在地上,寒光閃得整個大殿一片陰森。
那冒出來的數十把劍“噌”飛騰起來,劍氣挂起來的風,将紗帳吹向半空,翻飛不停!萬祁陽立在劍陣的中央,黑發被劍氣刮得一縷縷跌落,悄然無聲。
“咻!”
“咻咻咻咻咻咻!”
北王府之中,劍聲呼嘯,從外面聽,好像鬼怪在深夜尖叫,刺人耳膜!
“嗤!”的一聲,伴随着幾絲鮮血滴落地面的嗒嗒聲,北王府恢複了原來寂靜。
“啓禀娘娘!王爺破了劍陣,那姑娘沒殺成!”王府之外,一個太監急匆匆地出來禀告。
羽後瞥了一樣立在黑夜中的北王府,方才的威嚴不見了蹤影,從未有過的不安蔓延上她的眉頭,冷哼一聲:“回宮!”
一絲絲血腥味,彌漫在北王府內,又緩緩鑽進了顏蝶陌的鼻子。睡夢中的她,被一只手死死拖向深淵,腳踝上的筋似乎都要被那只手抽出來!
她抖了一下,猛地驚醒,當坐起來的時候,她身體僵硬住了:“祁陽”
萬祁陽面如白紙,盤腿坐在她的身邊,渾身上下都是劍痕,臉上一道傷口的血已經凝固,緊緊閉着眼,連呼吸都極其輕微。
顏蝶陌顫抖的手慢慢地伸向他的臉,不停地呼喚着:“祁陽你怎麽了”
萬祁陽沒有醒過來,顏蝶陌只好檢查他的傷勢,劍法雜而淩厲,不留情面,想必以他的內力一定苦苦抵抗了許久,到底是什麽人如此狠心,居然劍劍致命。
她抿着嘴唇,手指顫抖着劃過他的臉。
手指的絲絲冰涼,讓萬祁陽睜開了眼睛,那原本毫無暖意的臉,在看見她之時,帶上一絲溫潤,向她擠出絲笑意,安慰她不用擔心。
顏蝶陌強忍着要掉下來的眼淚。
“你是不是怕我死了沒人要你”萬祁陽還不忘打趣一番。
“去你的!”顏蝶陌強忍着才沒有哭出聲來。
她運轉內力,護住他的天靈,可他的身體卻像一個無底洞一樣,內力輸過去,卻沒有任何回應。
萬祁陽捏住她的手,沙啞着嗓子:“別浪費了,我自己晚點會好。”
“是誰這麽狠心”她不敢相信,堂堂一個王爺,居然有人将他傷成這樣,而且看他的樣子,可想對手有多拼命。
“你我都不聽話,母後教訓一下很正常。”萬祁陽嗓子啞得不像話。
原來是羽後,顏蝶陌心裏一酸。
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她緩緩坐下來摟住他,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成親,我們現在就成親。”
她摸着他的手臂,堅定的說着。
那些人越是不成全她和他,她就越是逆行而上!
萬祁陽低着頭,望着她撲閃的睫毛,輕聲道:“嫁了就不能反悔了。”
“是。”她點點頭,乖巧極了。
一聲長長的輕嘆,從顏蝶陌的上方飄來,她分不清是喜悅還是其他,只知道她擡起頭時,就迎上了他滿是笑意的眼:“明天八點是吉時,我娶你過門,還等什麽六天。”
萬祁陽将她攬入懷裏,這熱血之身,讓她步步淪陷。兩個孤獨之身的相擁,從未有過的溫暖,讓兩個人都在融化……
是的,還等什麽六天,顏蝶陌一天都不願意再等。明天和意外,她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臨。
“嗚!嗚!”睚兒卻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他偷聽到啦,哥哥明天就要成親了!
小娃一出現,像被窺探了心事的顏蝶陌臉一下子就紅了,萬祁陽無奈的望着睚兒,笑意卻沒有減少半分。只見興奮的睚兒對着天空不斷地做着鬼臉,左搖右擺扭着屁股,活脫脫一個小兔子。
普天之下,真正為她高興的人,只有這個小不點了吧。顏蝶陌想到這裏,望着睚兒,心裏面對這孩子親近了幾分。
萬安國八零四年十月二十八日,昌帝次子萬祁陽大婚。北王府內紅紗飛揚,燈籠高挂,一片喜慶。
昌帝聽聞消息,一言不發。
這萬祁陽大婚的消息,只告知了重臣,尚未通報全國。
他看了一眼,将那原本通告天下的聖旨收了回去,道:“由他去吧,我這當父皇的,欠他太多了。”
“是,皇上。”信公公恭恭敬敬地将聖旨呈了回去。
“按照歷代太子成婚規格稍稍減些,将聘禮以及賀禮分別送往将軍府和北王府。雖然這兩個年輕人不計較禮數,可我這當父親的還是得想周全些,你先去辦吧。”
“老奴遵旨!”信公公領旨而去。
偌大的書殿之中,昌帝看着那張紅彤彤的請帖,無奈一笑,這孩子雖然沒有大才能,可做事從不出格,如今真是如淵兒所說,祁陽像被人迷了心竅一樣,想想真有他這個父皇的風格……
朗朗日頭升起,信公公一聲嘹亮的“出禮!”回蕩在皇宮之中,浩浩湯湯的送禮隊伍從宮殿開始出發。
駿馬良駒,金玉珠寶,蠶錦金帛,各色皮衣,一行隊伍滿滿當當,好不熱鬧。
大街之上,都是熙熙攘攘看熱鬧的民衆,驚羨之聲不絕于耳。從皇宮出發的一支隊伍,來到将軍府,顏小萱立在府前接收了聘禮,面對皇帝的恩賜,畢恭畢敬之下,卻是滿心的陰冷。
她将來得到的,必定會比姐姐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