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五回
一日之計在于晨。
悠揚的鐘聲在山谷間回旋,标志着學子們新的一天的即将開始。
早就擺好了棋盤的學舍,幾乎是坐滿了人。不過也只是幾乎,馬文才看着眼前坐着的王藍田與秦京生兩人,一張臉面癱着,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讓人心裏直發毛。
“王藍田,你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在幹嗎!”馬文才劍眉一揚,銳利的目光像是一柄要出鞘的刀。
“沒幹啥,我只是想看看……想看看宮羽回來了沒有!”王藍田心虛的不敢正眼看他,一個勁的盯着與秦京生對弈的棋盤。
“我怎麽就不知道你和宮羽的關系有這麽好了啊!”
“我是順道去看看,順便去挖苦他的,你要是不喜歡,我保證我以後都不會去了!真的,我保證!”王藍田緊張的舉起右手,伸直中間的三根手指頭,像是要準備起誓的樣子。
馬文才拍掉了他起誓的手,也不說話。讓一直盯着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的王藍田緊張了半天,只是,老大為什麽你臉上幾乎是沒有表情啊摔!
梁山伯扶着祝英臺走進學舍,本來就安靜的學舍就更安靜了。
馬文才撚棋不語,看都沒有向他們看上一眼。只是等了半晌,他身旁特意空下的位置還是沒有人坐下,他才微微擡頭,像是不經意間望了門口一眼。
只是在梁祝之後的确是沒有人再進來了。馬文才将棋子放進棋盒,不耐煩的向梁祝兩人的方向微微側目,剛巧看到梁山伯走到本屬于他們的棋位。
梁山伯回顧四周,一腳輕輕往看似穩固的棋桌踢去,只是這麽一碰,整個棋桌應聲而倒,黑白棋子夾雜着落地,發出清脆難聽的聲音。
“……”
衆人靜默ing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嬌滴滴的聲音自門口傳來,王惠披着一身粉紅色紗衣就這樣飄了進來。
王惠龐大的身影居然也可以看起來很飄逸了……有這個想法的衆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他們是被關在山上太久了嗎?居然認為王惠這樣的身材也可以飄逸起來!看來他們是必須要往山下走走散散心了……
“祝公子,你今天怎麽走的這麽快,你還要喝藥呢!”王惠雙手捧着藥碗走到祝英臺的面前,賣萌似的眨巴着她的那雙并不大的眼睛。圍觀者惡寒,這是東施效颦吧……為啥宮羽做出來絲毫沒有違和之意,她做出來就讓人心塞呢
祝英臺順從的拿起藥碗,在藥碗上嗅了一下,皺眉,捏着鼻子就一飲而下。
一直被宮羽各種欺壓的王惠看見祝英臺這麽配合,簡直都要感動的哭了。“要是宮羽那個混小子喝藥也像祝公子一樣爽快,我和蘭姐姐就不要硬生生的給他灌藥了,一想到我們還要這麽一天給他灌三次藥,我就想哭了。”
祝英臺莞爾,她也同時想到了逼宮羽喝藥時他的無賴的樣子。
“祝公子,這裏發生什麽了?”後知後覺的王惠這時才注意到現場的狼藉,她雙手叉腰,憤怒極了:“這誰幹的?馬文才,是不是你!”
本來就散發着心情不佳氣息的馬文才劍眉一揚,清晰的表達了他的不耐煩之情:“我幹什麽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暗箭傷人的是不是你!哼,你不承認也沒關系,這件事我們會查清的。”王惠不甘示弱的挺直了身子。
“昨天晚上?暗箭傷人?”完全就不知道王惠在瞎逼逼什麽鬼的馬文才站了起來,王藍田和秦京生也跟着他站了起來,來勢洶湧的。祝英臺走到了王惠的身邊,支撐她顯得很弱非常弱的氣場。
王惠有些撐不住他們三個人的氣勢壓迫稍微向後退了一步,看到祝英臺的助陣,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你不承認那你說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
“……”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跟傻了一樣在竹林裏等了某人等了将近半宿的馬文才。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惠姑娘,別說了。是正是非,我們總會查個清楚!誰也不會被誣賴,誰也別想逃避責任。”祝英臺攔住了王惠接下來的話。
“祝英臺,你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我昨天晚上不睡覺跑去暗箭傷人?”馬文才冷笑:“就算是我做的又怎麽樣?你又能拿我如何?”
“祝公子,我就說是他做的。那個箭傷明明就和梁公子之前的箭傷一模一樣!”
馬文才突然什麽都明白了,他的眸子變得低沉下來。在一旁的王藍田的腳都軟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馬文才,”祝英臺突然笑了,極為不安好意:“你知道宮羽被箭射傷了了嗎?我只是傷到了手臂還能來上課,宮羽現在因為你的那一箭,現在都還不知道生死呢!”
馬文才的臉色一僵,然後緊接着他一腳踹開所有攔在自己面前的棋臺,殺氣騰騰的走了出去。
在祝英臺和馬文才交鋒,在一旁瞬間化為了背景的王惠:“……”
“我怎麽不知道宮羽兄弟傷的這麽重啊!”梁山伯呆呆地,轉身也想去看看宮羽。
“梁公子,那是祝公子逗他的,誰叫他看起來那麽讨人厭。”王惠一把拉住梁山伯的衣袖,梁山伯看見祝英臺與王惠的默契的相視一笑,撓了撓頭,悟了!
王蘭端着已經空了的藥碗輕輕的合攏了房門,她轉身就看到了急急忙忙趕過來的馬文才,她不緊不慢地向他點頭,既沒有向王惠一樣還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真僞而指責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淡淡的道:“醫署的藥快用完了,我要上山一段時間。”
馬文才點頭,緩緩地登上臺階,推開門。他知道在那扇難看的屏風之後,是曾經吐槽過它難看的那個總是讓他不省心的人。
一直以為進來的是王蘭這個中藥殺手而進入裝死狀态的宮羽。
眼前這個俯卧着的人兒,大病未愈的蒼白面容精致卻失去了以往的生氣。他愛鬧,煩起人來可以煩的人痛不欲生。然而這幅靜如止水的樣子,又看的讓人心痛。
然而這個猶如睡夢美人在心裏是這樣吐槽的,我知道哥長得很好看,但是你也不要如此饑渴的盯着我看。不就是要喝藥嗎,你就叫我一聲,我就配合的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不就好了嘛!
一只稍微帶着些冰冷的手撫開遮擋住宮羽眉眼間的劉海:“王藍田那個蠢貨,居然敢拿我的箭射你,真的是不可饒恕!你也是個蠢的,晚上明明什麽也看不見,跟着別人亂跑什麽!你以為誰都可以護得住你啊,笨!”
對待病人也是如此冷冰冰的口吻的,除了馬文才這個奇葩,估計也沒有其他的那個生物了。
“誰叫你不來看我的,明明知道我看不見還不來守着我。”宮羽睜開眼睛,指責。
馬文才冷笑,一把掀開他的被子:“怎麽,終于不打算繼續裝死下去了。”
宮羽兩只手緊緊地拉住被子,誓死捍衛自己的貞操:“我沒有,我以為是王蘭又來灌我藥了!”
精神上不畏強權的宮羽同學還是被權威壓迫,被馬文才成功的扯掉了遮羞的被子。宮羽縮成一團,把頭埋進枕頭裏,又開始裝死去了。向來口花花心花花的宮羽大大,在他真正的被猥亵了之後,反而臉都紅到耳後根去了。
馬文才面癱着一張臉,看起來極為正經和嚴肅。他帶着研究性質的用手指彈了一下某人泛紅的耳後根,某人的耳朵也就變得更紅了。
“你想幹嘛啊!”宮羽的聲音從枕頭中悶悶的傳出。
“你管那麽多,你趴好就是!”馬文才一巴掌就拍到了某個肉多的部位,意外的感覺到這個手感挺好,下意識的多拍了幾下,還摸了幾把。
被調戲了被調戲了被調戲了被調戲了被調戲了被調戲了,一陣天雷滾滾而來,将某人的理智瞬間淹沒在一群刷屏當中。
馬文才看着他自我催眠的小樣兒,嘴角掀開一個極為微小的弧度,随後,認真的望向了他的後背。不是特別的白的肌膚,卻順滑細膩的好像是一塊上好的和田玉,只是那被破壞的、纏上了一圈又一圈繃帶的位置,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協調,那麽的觸目驚心。
“這裏還疼嗎”
宮羽受寵若驚于某人的溫柔問候,極為狗腿的搖頭:“不疼了,不疼了。”要是你再親一下,那就更加不會疼了,色心回歸的宮羽暗搓搓的想。
“那就好。”馬文才惡劣的用手指撥開宮羽腰上系好了的繃帶:“我要重新幫你上一下藥!”
色心色膽啥的瞬間被吓得飛走了的宮羽大叫起來:“我不要,我不要!蘭姐姐救命,有壞人要欺負我啊……”
馬文才:“……”
額頭上挂滿黑線的馬文才一個公主抱,就把某個病了還鬧騰着的某人抱起來,三下五除二的就拆了他的繃帶,将自己從家裏帶來的上等創傷藥給他抹上。
宮羽哭的慘兮兮的,直到傷口重新包紮好了,他還在啜泣,在啜泣的時候還不忘了指控:“你個鬼畜!混蛋!等老子好了,老子要弄死你,嗚嗚嗚。”
看着他這麽可憐的樣子,馬文才的心情奇異的變好了。馬文才也不嫌棄他哭的難看,反而感覺他有種被淩虐後的美感。
是的,美感!馬文才滿意的點頭.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