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回
木劍相交的聲音,聽起來有一種悶悶沉穩的感覺。
作為一位優秀的圍觀大家,宮羽心曠神怡的望着謝先生那幾乎亂了自己的眼睛的劍法。
宮羽摸着沒有胡子的下巴大為感嘆:世界上最美同時也是最有生命力度的東西,莫過于古武了吧。
如此文武雙全的女子,也只有謝安大大這等大家才能培養的出來的吧。宮羽遙想着謝家的俊秀之才,謝安、謝玄、謝靈運、謝脁等等等等,不提遠了。就說這謝玄,年紀輕輕的就是少将軍,一代軍方大佬……
馬文才看着宮羽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的小模樣,就知道了他肯定又是在亂想什麽東西。
荀巨伯走到宮羽的身邊蹲下,與他平視:“你的傷好的怎麽樣了”這是在宮羽圍觀的這些天內,他男神第一次鼓起勇氣來和他搭讪。
“好的差不多了。”宮羽的情緒立刻從YY中恢複出來了。
“那就好,那個……馬文才沒有欺負你之類的吧。”荀巨伯又再次擔憂的問,這個實在是不能怪他,畢竟有個像王藍田這樣的熊孩子室友,他自是知道那些大家族出生的世族子弟的尿性。
一提到馬文才,宮羽臉上的紅暈就更加加深了,畢竟,每天早上在某人懷中醒來的這種詭異的安全感之類的什麽鬼是一個無法和小夥伴們談論的羞恥話題:“沒有,文才兄人挺好的。”
“那就好。”荀巨伯不語,然後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轉身就走開了。
接連挑翻祝英臺、梁山伯和馬文才之後,謝道韞稍微有些氣喘,她收劍,示意他們自己找人練習剛剛教授的劍法。
梁山伯自是對上了祝英臺,而馬文才出乎意料的找上了荀巨伯。
兩劍交鋒之際,馬文才壓低聲音,聽起來有種特殊的喑啞:“你剛剛找宮羽說了什麽”
“這應該不關你的事吧。”荀巨伯頗為狼狽的接住了馬文才的攻擊。
馬文才:“……”他果然還是讨厭這些寒門士子的故作清高的樣子,明明是如此的狼狽位居下層,卻硬是要裝成自己高高在上一副大義凜然不受侵犯的樣子。
真!是!讨!厭!
馬文才不再劍下留情,一劍就挑飛了荀巨伯的劍。下一劍,劍尖直指荀巨伯的脖頸處。
荀巨伯一個趔趄的摔倒在地上,馬文才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連一個蔑視的眼神都懶得給他的就這樣收劍轉身走了。
荀巨伯盯着因為一陣巨力的襲擊從而拿不穩木劍的右手,微笑,他好像有點懂了馬文才的意思了。
一直再和謝先生進行友好的游玩計劃的宮羽自是沒有注意到習武場上一場無名的風波的興起,反而一個勁的鼓勵或者說是慫恿謝先生女扮男裝的跟他一起出去。
“女扮男裝那會很容易的就被人認出來的。”謝道韞一個勁兒的否定他。
宮羽:“誰說很容易被認出來的,祝英臺不就沒有被認出來!”
謝道韞:“……”
宮羽:“……”
謝道韞意味深長的望着宮羽,宮羽毛骨悚然的毛都要炸開了。謝道韞‘友好’的拍着宮羽的肩,神秘的笑笑不說話。宮羽差點就這樣給她跪了下來,謝姐姐求知情不殺啊啊啊啊!!
“你很好。”謝道韞依舊是一臉的神秘。
“我知道。”完全就是被自己的腦補給吓跪了而事實上腿一彎也差點跪了的宮羽脫口而出。
謝道韞破功了,大笑:“你就是傳說中的豬隊友吧。”
宮羽發誓下次再也不把這些豬隊友什麽鬼之類的東西教給謝先生了。
“謝姐姐,那個猥瑣的老頭是不是總是在偷看你啊,他平時不是表現的一副要是有女講師來書院講席他就一副天昏地暗世界末日的模樣,最近怎麽轉型了。”宮羽戳戳謝道韞的木劍,果斷的轉移關于豬隊友的話題:“特別是你在和我講話的時候,那個抓耳撓腮的樣子,真的是猴子一樣。”
“你才真的是猴子一樣。”謝道韞微微側目,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躲在不遠後的草叢裏:“這陳先生應該不會真的是如你所說吧”
“姐姐你永遠都不會理解一個老男人的猥瑣的程度,特別是像這種一看就知道是老學究老古董的老男人!”宮羽嘀嘀咕咕的,他也害怕聲音太大被陳子俊聽見,畢竟他也不想老是接受老男人的炮火的。
“多大仇啊你,一連用了三個老字。”謝道韞也壓低了聲音,接受領悟力超強的她早就接受了宮羽的習慣性奇怪用語,并且學會了如何使用它。
“哼哼。”宮羽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對于老男人的不滿。你說如今都是玄學的天下了,你還一副生活在未來(特指明、清代)腐朽僵化的儒學時代的樣子,真的是見鬼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位于某個話題中心的陳子俊趴在地上,書上明明說古人卧地可以聽音的,為什麽他就怎樣都聽不見謝先生他們在說什麽話呢還有宮羽那個臭小子是想做什麽,你背上有傷就好好的去養傷啊!天天纏着謝先生做什麽啊!他不會是看上謝先生了吧!
終于聽到聲音的陳子俊從腦海中的吐槽中清醒過來,他仔細的聽着生怕錯過只言片語的,只是……
“陳夫子,你在地上做什麽。”梁山伯一把撥開草叢:“陳夫子,你是在找什麽東西嗎要不要學生幫你找”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陳子俊慌慌張張的站起身來,強裝淡定的踢踏着木屐走了。
“陳夫子,老師有事,弟子代勞。夫子你不要和學生客氣呦……”宮羽歡脫的搖手,陳子俊走的就更快了。
“你很壞,你知不知道。”謝道韞嚴肅臉。
“這個可以有。”宮羽面癱着,然後又開始嬉皮笑臉的:“姐姐,我敢保證剛才陳夫子的臉紅了……”
翌日,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一天,也是一個适合偷溜的一天。
這是一個人工踩踏出來的山間小路,路兩旁種滿了翠竹,竹林深處似有水聲,叮叮咚咚的流着,響着。
兩個長袖寬袍飄個明顯是士子打扮的少年腳踏木屐,行走在山道上。倆人看似是兄弟打扮,稍微大的那個容貌俊秀但是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而稍微小的那個少年就長得有點妖豔了些,偏生他又有一雙極為剔透的眸子,看起來就多了幾分無邪。
宮羽懶懶的邁開步子,木屐拖沓的聲音在寧靜的小路上回旋聽起來特別的有趣。
謝道韞抓着到處亂蹦跳的試圖跳出一首木屐曲的宮羽,這種從牢籠裏解放出來的趕腳自他們一出山門她就從宮羽身上深深地感受到了。
“你在書院就這麽難呆啊,一下山就跟個脫缰的野馬似的。”謝道韞好笑的看着他。
“姐姐,這不一樣。我挺喜歡書院的,但是我可是一個要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的男人。世界這麽大,我可要到處去看看,書院雖好,但是它無法留住我一輩子。”宮羽張開雙手誇張的吸氣呼氣:“這就是自由的空氣啊!姐姐你聞聞,我都感受到不一樣的花香了。”
“外面的世界可沒有你想的那麽美好,它有戰争、有災難、更有許多你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慘絕人寰的事情,而這些事情會在某個時刻襲擊你。”謝道韞趁機教導他,也不知道那個亂蹦跳的小鬼聽進去了多少。
拐過彎,流水聲越來越響了,山道也越來越開闊,完全能夠容的下一輛馬車的駕駛。
竹林旁低窪開闊的地方起了幾座青廬,青廬四周圍繞着競相開放的鮮花,倒也是別有一番生機與活力。
“有山、有水、有竹、有人家,有品位!”謝道韞贊嘆。
“孟夏草木長,繞屋樹扶疏。群鳥心有托,吾亦愛吾廬。”宮羽指指點點的,摸了摸一把沒有胡子的下巴,感覺自己真的是潇灑帥酷了。
吱呀!一直關着的竹門開了,一個小書童走了出來,聲音清朗動聽,談吐間像是在吟唱樂曲:“兩位貴客,我家先生有請。”
宮羽一臉愣逼:“謝……哥哥,你認識這家主人嗎”
“不認識。不過,既然主人家有請,我們又做什麽推辭呢。”謝道韞甩袖,一派風流肆意:“吾弟,就陪為兄走一趟吧。”
愣了半天才知道謝姐姐的吾弟是在喊自己的宮羽:“……”
姐,你別走太快,等等我……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