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把褲子擰幹,彎着腰站起來,要把盆裏的水倒在水池裏。

“我幫你吧。”陳嵘連忙說,然後不等小錢回答就利索地把盆端了起來。

其實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以他的身價,沒有人敢讓他倒洗過衣服的髒水,可是這時候他顧不上那麽多了,他迫切地想要為小錢做點什麽。

“麻煩你了,謝謝。”小錢搶不過他,只能站在一邊道謝。

“沒事,順手而已。”陳嵘說。

他把水倒掉,又在水龍頭下面接了一盆幹淨的,放到小錢另一個盆旁邊,跟他說:“水好了。”

“謝謝。”小錢蹲下來,摸到上衣,放進去開始漂洗。

陳嵘沒見過人洗衣服,他甚至連洗衣機都沒怎麽用過,所以這會兒難得有些好奇,盯着小錢洗衣服的動作看得入迷。

“你怎麽不說話了?”小錢問。

他跟這個鄭哥還不太熟,兩個人都不說話會讓他覺得氣氛很尴尬。

“哦,我在看你洗衣服。”陳嵘實話實說道。

“洗衣服有什麽好看的?”小錢納悶地問。

“我……不太會用手洗衣服,偷個師,你不介意吧?”陳嵘假模假樣地開玩笑說。

“我之前也不會的,就自己瞎折騰。”小錢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以前家裏的條件并不算差,就是為了訓練自己在外面住的那幾年,也都有洗衣機用,根本沒必要用手洗,所以他也是到這裏之後才開始學着手洗的。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扯着閑話,沒多久小錢就把衣服洗好了,然後他端着盆要往屋子裏走,又突然想起來什麽,回頭跟陳嵘說:“你不着急回去的話,要不要進來坐坐?”

這個邀請其實只是出于禮貌,他以為鄭哥會婉拒然後回去的。

可是陳嵘又怎麽可能會拒絕,他難掩興奮地說:“好啊,改天你有空也可以去我那兒坐會兒。”

小錢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把他領進了屋。

“抱歉,我這裏比較簡陋,你可以在床上坐會兒,我去把衣服晾了。”

他說話的時候臉已經有些紅了,自從在這裏住下之後,他還從來沒招待過客人,為了省錢,他連凳子都沒添置,也沒有可以給客人倒水的杯子,所以此時就顯得極為窘迫。

裏面太黑,又沒開燈,陳嵘看不清屋子裏的擺設,他想提醒小錢開燈,又突然想到小錢的眼睛根本看不見,開不開燈對他來說是一樣的,所以才沒有開燈的習慣吧。

陳嵘适應了一會兒,勉強能看到那個低矮的木制單人床的輪廓,他走過去,彎下腰摸着床沿,小心地在床邊坐下了,然後他又感覺到手裏摸着的床單觸感極差,很粗糙,布料肯定不好。

他從來沒想到過但翁傑會過上這種日子,這種對他來說遙遠得失去了真實感的最底層的窮苦日子。

小錢沒聽到鄭哥說話,心裏還在為自己的招待不周感到歉疚,他懷着這份歉疚在熟悉的位置摸到兩個衣架,然後端着盆要出去晾衣服。

陳嵘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他連忙從床上站起來,趕上小錢,殷切地問:“衣服在哪晾?我幫你吧,你上樓梯不方便。”

他沒在一樓院子裏看到能晾衣服的地方,所以推斷小錢是要上樓去晾。

“在樓頂,這裏我很熟,沒事的。”小錢說,他不好意思麻煩人家跑到樓上去幫他晾衣服。

“我陪你上去吧,反正現在也沒事。”陳嵘還是不放心他,早上就差點摔倒了,這裏的樓梯又比較陡,太危險了。

“那好吧,謝謝鄭哥。”小錢沒再拒絕。

“盆我幫你端着吧,你扶着點欄杆,注意安全。”陳嵘說着就直接從他手裏把盆端了過來,然後催他:“你先上,要是不小心摔倒了我還能在下面接着。”

小錢腦海裏閃現出那種畫面,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笑着說:“鄭哥你真幽默。”

“我說真的,要是你摔下來我肯定能接得住。”陳嵘語氣嚴肅地說。

小錢這回笑得更狠了,根本憋不住笑聲。

暴脾氣的房東老太太住在二樓,聽到聲音猛地打開門沖樓下吼:“吵什麽吵,有什麽好笑的,再笑滾蛋,別在我這兒住了。”

小錢立馬捂住嘴,笑聲戛然而止。

陳嵘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往樓上看了一眼,要不是顧忌着小錢,說不定現在就打個電話讓人過來把老太太丢出去了。

“抱歉啊,房東脾氣不好,我們小聲點。”小錢壓低了聲音歉疚地說。

“沒事,走吧。”陳嵘沒掩飾自己表情的不悅,反正小錢看不到,他只要維持語氣正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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