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多年恩怨
第32章 多年恩怨
宮清黎站在宮城身側眼神複雜的看着宮清溪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宮清溪身子恢複的不算太好,尤其是這一段時間的反反複複身子骨折騰的更加瘦弱了,臉色有些蒼白,肖然将屋裏掃視一圈,最後搬了把椅子放到宮清溪身邊,示意讓她坐下,宮清溪擡頭看了他一眼,看着宮城和宮清黎鐵青着臉,最後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我來看看你。”宮清溪不顧宮城剛才趕人的舉動和話語,此刻更是不顧及他和宮清黎的臉色,語調平淡的開口,宮城嘴上怒罵她不孝,更是連連說她是個白眼狼,其實這份平淡是連宮清溪來之前都不能确定的,此刻看着氣急敗壞的宮城,和眼神怨恨的看着自己的宮清黎,突然心情平靜了下來。
帶着一種認命看向宮城,這個男人曾經是自己最崇拜的父親,小時候心中慈愛的形象在母親死去的那一瞬間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次讓自己失望的言行舉止,可是宮清溪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販毒,夜殒告訴她,毒品那個東西他都不曾碰過,那是損陰德的事情,可是宮城做了……
“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父親。”宮清溪對于宮城氣的顫抖着手指指着自己的樣子,視而不見,這一刻又讓她想起了母親臨死之前的樣子。
母親,是被宮城逼死的,逼得自殺而死,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怨,能讓一個男人逼死一個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妻子,然而,母親終究死了,現在她的丈夫,吞了這個男人的一切事業,而且即将要送他入獄,宮清溪閉了閉眼睛。
“我能……單獨和他說幾句話嗎?”宮清溪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肖然,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弧度,既然決定這是最後一次過來看他,那麽有些事也該說出口了。
“我和你沒什麽可說的,你給我滾出去!”宮城喘着粗氣,爆紅眼珠,額頭青筋突起,怨恨的看着宮清溪,那一刻宮清溪看着他嘲諷的笑了,怨恨……他有什麽可怨恨的?要恨也該是她恨……
“清黎,把他們給我轟出去!快點!”宮城見肖然他們幾個巋然不動,宮清溪剛說完話,便點了點頭,宮城此刻根本不想看見宮清溪,心頭那隐約不好的感覺,更是讓他覺得自己今天這一切就是報應。
當年年輕氣盛,和周家,王家,還要姚家,那幾個玩的好的幾人,動用手中剛得到的權利,對夜家所謂的傳家寶起了貪念,只因為那傳家寶據說是一副藏寶地圖的東西,只是沒想到十幾年後……夜殒竟然會逼問自己要什麽血玉,夜殒,夜殒……自己怎麽就忘記了,他也姓夜!
“夫人,我們就守在門口,有什麽事您大聲喚一聲就可以了。”肖然絲毫不理會宮城的不願意,眼神無波的看了一眼還在拉扯着宮清黎手臂的宮城,他此刻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把宮清黎帶出來。”肖然對身後兩個人吩咐了一句,便轉身率先走出了病房。
幾十秒鐘後,病房中便只剩下宮清溪和宮城兩父女,宮清溪看着宮城咬牙切齒看着她的樣子,突然開始輕笑,聲音不大卻分外滲人,漸漸的宮城看向宮清溪眼神意味不明,看着她一邊笑,一邊流着眼淚。
“……爸,知道我這些年為什麽總是一直和你唱反調嗎?”自從姚妍死後,宮清溪一直沒有再叫過宮城爸,頂多是稱之為父親,規矩而又疏離的稱呼,這一刻聽到宮清溪的稱謂,宮城狠狠的愣了一下。
“我怨你在外有私生子女,可卻沒怨到那個地步,我怨你在母親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将他們接回宮家,可說到底他們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兄弟姐妹,我依然沒有怨到那個程度,我怨的……是你逼死了母親。”宮清溪說着話,閉上眼,淚水順着臉頰滑到下巴,最後滴落下來,無聲無息。
宮城震驚的看着宮清溪,小時候宮清溪很聽話,很乖巧,甚至經常會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對于自己的這個女兒他那些年一直是很滿意的,甚至心頭為有這麽一個女兒感到驕傲,可是當年在夜家雖然毀了,可那東西卻是沒見到的,無意中得知姚妍對當年事情的忏悔,而且還和周家人交談的過程中,被他聽到了一些,要将什麽東西還回去的話,宮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帶有藏寶地圖的傳家寶,只是無論怎麽逼問姚妍還是不說,最後幾乎軟禁了姚妍一年的時間,更是多番激烈争吵中用宮清溪做威脅,只是沒想到一次更加嚴厲的逼問,會讓姚妍寧願自殺也不願說出東西的下落。
宮城看着又笑又哭的宮清溪,突然想起多年前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圍坐着說說笑笑的樣子,宮城怎麽也沒想到當年的事情宮清溪會知道,閉上眼,一瞬間仿佛洩去了全身力氣,癱軟在病床上,透明的液體緩緩的從眼角裏流出。
“作孽啊……”宮城嘆息的說着話,睜開的雙眼沒有絲毫神色,定定的看着上方,瞳孔也沒有焦距,宮清溪看着他這個樣子,眼角淚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這些年一直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麽……為什麽要那麽做?!”宮清溪帶着鼻音質問着宮城,只見他神色間露出絲毫是後悔,又有些複雜的情緒。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離開這裏吧,終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不住你,以後你我……父女關系一刀兩斷。”宮城搖了搖頭,并沒有回答宮清溪的問題。
宮清溪見宮城隐瞞着,下意識的想起了那塊血玉,想起母親臨死前的話,還有夜殒為何要那塊玉,而母親卻又為何能料到或許會有姓夜的人找尋那東西?
“你是對不起我,逼死母親,将我交易給夜殒,宮城這些年難道你每天都不曾做過噩夢?母親嫁給你十幾年,你居然能狠心将他逼死!”宮清溪聲音又染上了一絲怒意。
和自己的父親針鋒相對,說着為自己死去的母親讨回公道的話語,這是曾經只知天真爛漫的宮清溪永遠沒有想過的事情,可是如今卻成了現實。
“宮城,你逼死母親……是不是因為她手裏有你想要的東西?”宮清溪見宮城依然還是不說話,便忍不住有些破釜沉舟的開口,只見話音一落,宮城無神的雙眼立刻轉向自己,定定的盯着自己看,宮清溪知道她說對了。
“你……知道那個東西?她把那個東西交給你了?”宮城見宮清溪一副了然的表情,心中滋味頗為複雜,回頭想想這十幾年來自己連個安穩覺睡的都不踏實,夜家那些枉死的人,姚妍的臉經常出現在自己的夢裏,宮城突然有種這十幾年都是白活了的沖動。
果然……是錯了,這一刻面對女兒淚臉控訴,宮城終于知道,這些年他辜負了這個女兒,也一手毀了自己那曾經幸福美滿的家。
“宮城,你想要那個東西嗎?”宮清溪看着宮城冷哼一笑,轉頭抹了一把眼淚,“我不會把它給你,母親即使是死都沒有将東西交到你手裏,那是母親用命換回來的東西,我告訴你……窮其一生,你也別想得到那個東西。”宮清溪轉過頭表情狠絕的說着話,這是她對宮城所能做出的報複。
“還有,夜殒手裏有你和宮清黎的販毒證據,你……等着進監獄吧。”宮清溪在宮城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要說什麽話的時候,便打斷了他的話,看着宮城一副沒怎麽緩過神的表情,宮清溪再次抹了把流下來的眼淚,擡頭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藍天白雲,陽光很充足,可是……卻很晃眼。
“父親,再見。”宮清溪對着宮城輕聲說了一句,轉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門口,動作并不快,在宮清溪手剛伸向門把的時候,宮城突然在身後喚了她一聲。
“等等。”宮城急促起身,眼裏充滿着曾經宮清溪最熟悉的神色,那麽慈祥,多年前的父親的形象。
“清溪,那個東西千萬不要讓夜殒知道在你那裏,不,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不能相信,答應我,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清溪……對不起,這些年,是爸對不起你!”宮城說着話,眼裏的淚珠一顆接着一顆的滑落,最後在宮清溪的視線下,拿着床頭放着的水果刀,狠狠的紮進自己的心髒裏,那一刻宮清溪愣住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着潔白的床鋪上宮城心髒處流出的鮮紅血液将那些潔白浸染,宮清溪從來沒有想過,在多年前親眼看見母親自殺以後,又看見了父親在自己面前自殺。
直觀的将水果刀插進自己的心髒處,宮城就那樣臉上帶着笑,慈愛的看着自己,然後鮮血從刀鋒處不要錢的流下,将雪白的被子浸染,血紅一片,宮清溪回過身之後拼命的尖叫,然後緩緩的蹲下身,抱住頭,将頭埋在膝蓋裏,拼命的掉着眼淚。
肖然聽到聲音趕忙開了門,進來時就見宮清溪蹲在地上抱成團,而床上的宮城坐在那裏,手裏還握着一把手術刀,臉上的淚還沒流幹,眼睛也不曾閉上,眼裏保留着最後的慈祥,定定的看着宮清溪那個方向,肖然和身旁的幾個人反應迅速的按鈴喚了醫生,宮城還有微弱的氣息,卻在面對肖然的盤問連嘴唇都不曾動彈一下。
“為什麽……”宮清黎走到宮城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裏帶着從未有過的淡漠,似乎即将要死去的那個不是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