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個沒威脅的兄弟表示仁愛吧?拜托啊,真正的敵人是其他健康得活蹦亂跳的兄弟啊!就沒見過比這投資報酬率還低的。
各事其主的謀士們為自己主子的EQ和IQ同感一悲。
于是被豐王妃搞得灰頭土臉的太子和諸王就勢消停了。
其他宗室勳貴世家也跟着消停了。倒不是有謀士勸谏,而是慕容雙煞勾起他們慘痛的記憶,豐王妃鳳眼冷冷看過來時,非常有她父祖預備發飙時神韻。
豐王聽到一點風聲,憂慮的問,「有事告訴我。我替妳出頭。」
「沒事呀。」鹓姐兒笑了,偏頭想了想,「我不知道我爹和我爺爺還小有名氣…挺能鎮得住場子。」
「不要瞞我。」豐王心情很低沈。就因為他是個無用王爺,誰都想上來踩一腳。
連他的妻都受累。
「阿豐,」她聲音放柔,原本淩厲的鳳眼沁滿情意,「這世界上只有你能欺負我。其他人…下輩子看看有沒有機會。」
豐王的心都化成一汪春水,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如何是好。「…鹓鹓。我永遠不會欺負妳。」
但是在這樣燈光美氣氛佳的時刻,他表達愛意的方法是…豐王對王妃講解「鹽鐵策」。偏偏王妃還很受用,認真聽講也認真發問。
只能說神人夫妻與我等愚蠢的凡人有巨大差異性。
***
來年十月,終于發生了一件大事,完全吸引了肅帝的注意力,徹底把豐王置之腦後。果然帝王的寵愛今日朝東明日朝西。
妻妾連生六個女兒的太子,終于有了兒子。而且這個珍貴的兒子,還是太子妃所出。炒豌豆苗 水煮毛豆 培根高麗菜 川燙青花菜 清炒芥蘭
普天同慶薄海騰歡,肅帝樂得嘴巴合不攏,對太子的慈愛猛上了好幾個臺階,一整個父慈子孝,抱着肉呼呼的嫡皇孫,完全忘記要玩廢立太子的游戲了。
諸王進入紅色警戒備戰狀态。
豐王?那誰?重要嗎?立刻把這個被父皇遺忘的家夥忘到天邊海角。
鹓姐兒沉默。她覺得,把皇室定義成「後宅」是正确的做法。以前果然想岔了,把這些皇兄估得太高。
至于為什麽這些皇兄連男人的思維都沒有,全成了姨奶奶争寵狀态…這就不是她能理解的了。
她畢竟是個正常人。
之八
慕容鹓十四歲嫁入王府,到十七歲的時候,已經将豐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她自己覺得,這樁別人不看好的婚事,太值得。
果然她的審慎樂觀沒有背叛她。
王爺對她,真是沒得說的好。病弱就病弱吧,總比強健嗜好是出各種狀況來得好。誰家娘子可以遇到一個百分之百支持,又全心愛顧的夫君。
至于王府,不過是治家。憑她一個宅鬥博士班殺出來的慕容女,治家點數絕對爆表,治個王府而已,小菜一碟。
連那些皇兄皇嫂的麻煩,在抓住「姨奶奶争寵」的中心思想後,根本連麻煩的邊都擦不上。現在好了,太子和嫡皇孫拉住所有的仇恨值,她和王爺可以安逸的裝死,連輸出都不用了。
而那三個侍婢…在靜心園乖乖蹲着吧。
這倒不是她被穿越或者重生了,有現代女人的堅持和對專一的要求。作為第一世家出身的慕容女,她自然保有非常傳統的後宅觀,甚至冷靜的保持在更高的層面上。
正妻安排妾室侍寝,這是責任所在,不得推托,安排之後還得跟夫君商議。不那麽嚴謹的世家子弟說不定就笑納了,但是真正一流的世家,作為夫君的會把大多數的時間安排給正室,一個月在妾室那兒頂多就十天,還會安排在妻室小日子來的那段。
就拿慕容府來說吧。再荒唐的子弟,跟妻室情感再不睦,還是得捏着鼻子照這個規範,裝出相敬如賓的假象。寵妾滅妻可是大殺器,其威甚至代表出門能不能擡起頭。
就算是在花街柳巷睡一年三百天的纨褲,也得咬死跟老婆「感情甚篤」,在外流蕩是「娘子寬容」。連這種人都能昂首輕視寵妾滅妻的家夥,自覺品德非常高尚。
這種內宅規矩,慕容鹓摸得非常明白。
但是王爺有妾室嗎?很抱歉,沒有。只有給妾室安排侍寝的,從來沒有給侍婢安排的。侍婢是什麽?說白了就是通房丫頭,重點還是奴婢。豐王非常狠的硬是不給名份,能夠讓侍婢在靜心園優養已經是生育有功了。
趙李兩姑娘倒是很能接受。她們倆本是好人家的女兒,就是家裏窮了點,但多少還懂點規矩。能從吃人的皇宮逃出一命來,膝下有子,已經算是最好的結局了。
雖然在無政府狀态的王府學壞過,但軍權政府一建立起來,頭兒還算是明理的,立刻幡然醒悟了,找到自己的位置,舒服的過日子。頭兒還準她們幫着打理小公子的起居,一天可以見兩個時辰,再沒什麽不足的了。
但剽悍到能吃掉王爺的江姑娘,明顯不能接受。幾代家生子,還是泡在宗室府這環境的,實在也不能完全怪她。慕容府是規矩禮教日益嚴厲,慕容宗室則是一年年蕩然無存,耳濡目染,完全信奉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盡得宅鬥裏最陰暗一面的精髓。
可惜,豐王妃和侍婢間的實力差,只能是豐王妃單方面碾爆。
慕容鹓根本不跟她廢話,犯上沒得說,打。五板子還吵,拖下去再打五板,二十板下去,立刻老實了。敢唆使大公子來吵,拖出靜心園繼續打。非常粗暴直接,有禮教撐腰,用拳頭說話。
可惜有這樣的生母,大公子對她總是抱有敵意。
事實上她也只比大公子大六歲…很悲情的差距,原本就不容易讓這個養歪的小鬼信服。但指望她顧慮「打老鼠傷了玉瓶兒」,那就錯了。治家以禮教規矩為先,哪能有任何屈從。
結果也還可以,最少表面能順從了,各分了院子,找來兩個先生日夜洗腦,還是挺有效果的。
晨昏定省,乍看有模有樣,問起居功課,也能恭謹的對答如流。
不管是誰生的,大義名分上都是她的孩子。既然已經花錢花心力教養,九十九步都走了,幹嘛不幹脆走個圓滿。
什麽?将來她所出嫡子被欺負怎麽辦?拜托,她慕容鹓的親生子,居然不能收服庶兄成為助力…不是她有問題,就是她的親生子有問題。
瞧瞧慕容家主。她的親生子不到這種程度,她真該找條繩兒自尋個幹淨,人生太失敗。
豐王看着鹓姐兒一本正經的問三個公子功課,暗暗的熱淚盈眶。他的王妃俨然是個小元後。
他原本性格就剛毅倔強,只是心疾哮喘都不是能發急的病,才憋出看似溫軟的脾氣。被吃掉這件事點燃了他的爆點,這才又置侍婢,冒着會死在床上的危險生子,不使母憑子貴。
當時他太年輕又憤怒,三個孩子生了,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元後過世萬念俱灰,甚至偏激的想,這種出身出息了也不過招忌,胡塗無用還能平安當個纨褲閑散宗室。
他就是學太多,知道得太多才自苦若此。
鹓鹓讓他深深反省,而且內疚。他內心深深鄙薄父皇的作為,事實上他也跟父皇同樣生而不養,對孩子薄情寡義。
慕容鹓就被他說得好笑,「父皇向來康健。」他可沒先天性心髒病兼氣喘。「用心永遠不嫌晚。」
豐王突然感慨,若早知道鹓鹓是他人生最燦爛的陽光…他開府時就該去慕容府把那個六歲的小姑娘搶過來。
真怕跟她相處的時間太短。
所有的一見鐘情,往往在瑣碎繁複的生活裏,人生觀和志趣不合漸行漸遠,一點點磨損好感值,最後當機順便把主板燒了。
豐王和慕容鹓,可以說是運氣好到爆表。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在好感度滿載的時候,發現兩個人的人生觀和教養幾乎一致,兩個人對對方的要求不高,偏偏都能做得比對方想象的還好三分。
憋得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的寂寞豐王,和習慣操心祖父老爹的鹓姐兒,真是一拍即合。豐王喜歡教妻,生平最大抱負終于有人可以傾訴請教,樂事也。鹓姐兒禦下有一套,也讓纏綿病榻、這方面接近白紙的豐王頗感興趣。
而遠在江南的岳父,也常常捎來他的關心,愛屋及烏的對王爺挺好。讓這個欠缺父愛的王爺非常感心而溫暖。
大概是女兒嫁了,慕容駿端着的嚴父架子塌倒。奔赴京城看到出嫁的女兒,讓這個想太多隐形中二偷偷哭了一場。
再也不繃着了,有什麽好東西就往王府送。渾然不覺小夫妻倆研究政治有什麽不對,坊間有關的書,送。坊間沒有的書,涎着臉跑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