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男少女站在一塊, 看着格外登對。
宋越川沒想到會在這遇到恩禾,而且這小孩身邊還有個異性。
同學?男朋友?剛談的??
宋越川舌尖頂着腮幫子,狹長幽深的眼微眯, 整個人氣壓驟降。
他目視那兩人一塊從飲品區出來,有說有笑地去了大廳正中央的許願池。
看來關系還挺好。
許如蜜沒察覺到身旁人情緒的變化, 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
好嗎?好個屁。
要是換作以前,宋越川很可能會直接過去,将人帶過來,順便問一問兩人的關系。
恩禾跟在他身邊這麽多年, 朋友很多,愛慕者也不少,但這丫頭一向将男女關系處理得很好。
以前她上高中的時候, 宋越川偶爾會開車去學校接她, 也曾親眼見過有男生當着所有人的面向她告白,送她情書。
宋越川心裏雖然吃味,但好在恩禾拒絕得幹脆,不跟任何人暧昧。
那時候她年紀小,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宋越川将蠢蠢欲動的怒氣壓制, 沒有沖上去。
依那小孩的脾氣,估計還會撂他一記白眼, 再冷嘲熱諷一句。
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宋越川不想做第二次。
酒店正中央的許願池人不少,男男女女大都是情侶。
恩禾跟她旁邊的男生站一起,就格外紮眼。
見宋越川跟座石雕似的定在原地, 黑眸注視着正前方,許如蜜猜不透這人的情緒,還以為他在看不遠處的那個許願池。
她溫聲提議道:“宋總, 許願池那挺好玩,我們一起去看看?”
宋越川薄唇微壓,沒答話。
從包廂出來,恩禾就沒打算再回去,想在外面坐一會,等時間到了,就跟王慕寧一塊回學校。
身旁的李易卻遲遲不肯走。
這人格外熱心腸,幫她擰開了瓶蓋,還善解人意地問她剛才有沒有吃飽,要不要試試這裏的甜品。
面對陌生人的熱情,恩禾多少有些招架不住。
本來想一個人待會,但李易卻擔心她一個人無聊,非要留下來陪她說話。
恩禾無奈,又不好直接給人撂冷臉。
“你們醫學院平時應該很忙吧?”李易臉上挂着笑,為了不冷場,開始不斷找話題。
恩禾抿了口可樂,冰冰涼涼的液體刺激着口腔,氣泡翻滾,然後流入喉嚨。
恩禾:“是挺忙的。”
李易摸了摸後腦勺,像是自我介紹:“我是商學院的,讀金融,跟你們學醫的一比有點俗氣。”
面前的女孩臉上沒什麽情緒,心不在焉地哦了一聲。
恩禾性子比較慢熱,不擅長跟不熟的人打交道,李易試圖活躍氣氛,她嗯嗯啊啊地回應,就顯得格外冷淡。
李易頓了頓,眼裏的尴尬一閃而過,依然沒有放棄:“那裏還有個許願池,挺熱鬧的,我們過去看看?”
恩禾:“好啊。”
許願池中央是一個白色石雕的丘比特,手裏拿着弓箭,伴随着悠揚柔和的薩克斯背景音樂,與周圍優雅的環境搭配的十分和諧,很有法式浪漫情調。
許願池裏的水很清,一眼就能看到底,堆滿了大大小小,銀色或金色的硬幣。
原以為這不過是個修飾物,沒想到還真有不少人在這許願。
見周圍圍着的大都是情侶,恩禾忽然來了興趣:“這個許願池,還能求姻緣?”
李易見她主動說話,心中一喜:“也不一定是姻緣,別的願望也可以。”
有女生手裏握着硬幣,兩只手握住,虔誠地閉着眼,嘴唇一張一合,念念有詞。
看着還挺像那麽回事。
恩禾又看了眼水底,神情若有所思。
李易垂眸,笑問:“你也想求姻緣?”
求姻緣多沒追求,她現在只想發財。
恩禾搖頭,從自己的包裏找了一遍,沒找到硬幣。
李易像是猜到她先做什麽,變戲法似的,将一枚一元硬幣抵到她面前。
恩禾失笑,幹淨澄澈的杏眼彎成月牙,眼底似乎有光芒流動。
李易很明顯愣了一下,胸腔裏的心髒不受控制地開始砰砰砰狂跳。
他不大自在得輕咳一聲,臉也覺得發燙。
恩禾拿着硬幣,正對着許願池,雖然這種東西不靠譜,純屬娛樂,但好歹也有個念想。
她鄭重其事地握着硬幣,垂眸看着清澈的水面。
悠悠晃動的水波中,慢慢的,倒映出一張熟悉的臉。
恩禾眨了眨眼,狐疑地皺起了眉頭,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當她擡頭确認時,果然看到許願池對面,站在池邊西裝革履的男人。
宋越川神情靜默,單手插着兜,一雙狹長漆黑的桃花眼沉寂淡漠,雖然工整的襯衫西服穿在身上,依舊帶了點漫不經心的味道。
果然,陰魂不散。
恩禾唇角微收,目光掃過宋越川身旁風情萬種的女人,眼裏波瀾不驚。
他的身邊一向不缺女人,她才離開沒多久,就有新人替舊人。
恩禾從鼻子裏輕哼了聲,淡不可聞。
宋越川在這站了半天,可惜對面那兩人有說有笑,壓根就沒看到他。
一直跟她說話的少年,短頭發黃皮膚,一張嘴叭叭個不停。
宋越川挺想知道兩人在聊什麽,能聊那麽高興。
可惜距離隔得有點遠,他不好直接過去。
兩人視線相撞,感覺到男人眼裏的情緒變化,恩禾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拿着硬幣開始許願。
近期願望,努力賺錢,吃穿不愁。
宋越川看着對面的女孩虔誠地閉着眼,唇角微微揚起一道淺淺的弧度。
頭頂上方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斑駁耀眼的光芒,宛如一只無形的畫筆,描摹出女孩越秀的眉,精致小巧的鼻子,花瓣般粉潤的唇瓣。
恩禾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恬然氣質,從前尚顯稚嫩的五官張開,眉眼如畫,明媚嬌豔。
此時跟她同齡的男生站一塊,愈發顯得青春蓬勃,富有朝氣。
怪不得許如蜜會感慨,“年輕真好。”
宋越川不打算再繼續待下去,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抽筋,才會忽然走過來。
許如蜜從包裏拿出一枚硬幣,遞到他面前,聲音嬌滴滴的:“宋總,你要許願嗎?”
宋越川冷冷淡淡地垂眸,薄薄的嘴皮輕掀:“沒興趣。”
他從來不信這種東西,無聊時的消遣罷了,還真有人正兒八經地許願。
男人直接拒絕,許如蜜頓時沒了興致,于是跟着他一塊離開。
經過恩禾身邊時,宋越川終于清清楚楚地聽到兩人的對話。
李易看着恩禾許了願,在心裏偷偷打了無數遍草稿,這會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學妹,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恩禾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啊。”
聞言李易拿出手機,将自己微信的二維碼點出來。
恩禾看到這人的頭像,眼睛瞬間亮起來,“社長,你也喜歡林宴兮嗎?”
李易溫和地微笑:“他是我男神。”
兩人有共同的偶像,一時間話題自然多了起來。
宋越川犀利的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像微露鋒芒的刀刃,一點一點劃過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目不斜視與兩人擦肩而過,眉眼冰凍。
等那人真的離開,恩禾微微提起的心終于落地,無形間竟然悄悄松了口氣。
她到底在慌什麽?
明明兩人已經分開,但他卻時不時出現在他面前,頻率更甚從前。
這一點也不像宋越川的作風。
難不成他又想反悔,回來找她做情婦?
畢竟她曾當着他的面說過這話。
現在想起來,恩禾只想抽自己一大嘴丫子。
和李易從許願池那回來,恩禾去了趟洗手間。
打開水龍頭,按了洗手液,恩禾磨磨蹭蹭地洗手,想待在這耗時間。
耳邊傳來一道清淺的腳步聲,恩禾沒在意,也沒擡頭,垂眸盯着嘩啦啦的水流發呆。
“你跟那人什麽關系。”
安靜洗手間裏,除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冷不丁冒出男人低沉微啞的聲音。
恩禾關了水龍頭,下意識擡眸,在幹淨明亮的鏡子裏,看到懶散倚在門邊的宋越川。
身後的男人身形颀長挺拔,冷感白皙的臉頰有淡淡的酡紅,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看人時有些迷離。
意識到宋越川應該是喝多了,恩禾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從旁邊抽了張紙,鎮定地擦手。
“宋先生好像很感興趣。”
這人都能帶着女伴在她面前晃了,她身邊為什麽就不能出現異性。
聽他這霸道又暗含質問的語氣,恩禾氣極反笑,但還是強裝淡定,神情泰然又無辜。
宋越川盯着她不過兩秒,而後緩慢地點點頭,唇角勾着抹弧度,似笑非笑。
“只是沒料到而已。”
她毫不客氣地将他所有聯系方式拉黑,今天又有男生要她聯系方式,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就給。
這感覺讓宋越川很不爽。
比她直接朝他臉上甩一巴掌還難受。
恩禾眨了眨眼,笑得單純無害,“宋先生料不到的事情還多呢。”
這才哪到哪啊。
跟面前人一比,恩禾覺得自己挺自愛,起碼在男女關系上幹幹淨淨,不像宋越川,身邊莺莺燕燕無數,緋聞女友團說不定都能組成一支足球隊。
幾天沒見,這小孩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比以前厲害得多。
三言兩語,輕描淡寫就能讓他啞口無言。
恩禾将用過的餐巾紙随手丢進垃圾桶,不急不緩道:“宋先生倒也不必這麽關注我的私生活。”
女孩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揚,似是在笑,烏黑澄澈的杏眼水潤明媚,如果能忽略那眼底的諷刺。
畢竟是公衆場所,恩禾留了點體面,要是換做以前,她還會繼續冷嘲熱諷幾句。
宋越川身邊帶着女人在這娛樂場所,聲色犬馬,居然還有臉問她,李易是誰。
誰給他慣的?
恩禾沒再搭理他,轉身就要離開。
宋越川沉默的聽完,隐忍克制的情緒終于崩塌。
許是酒勁還沒過,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下一秒,他一手将人拉回來,一手把門甩上。
恩禾踉跄着後退,後背貼着鏡子,臀抵着身後的洗手池,被他牢牢的困在雙臂之間。
一股濃郁的酒氣襲來,彌漫在兩人呼吸之間。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總是相差懸殊,恩禾被宋越川輕而易舉地桎梏在懷裏,動彈不得。
兩人距離太近,宋越川身上的氣息灼熱滾燙,鋪天蓋地的壓下來,緊密又暧昧。
恩禾氣得臉頰通紅,兩只手緊握成拳頭胡亂揮在他胸膛。
任她如何罵,如何咬,宋越川就是不撒手。
恩禾咬得嘴唇都泛白,開始後悔之前為什麽沒學散打或者跆拳道。
等懷裏的人打夠了,終于消停一會,宋越川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聲音磁沉低緩,透着些許無可奈何。
“即便是普通朋友,也要跟我這麽陰陽怪氣?”
恩禾掙紮無果,索性破罐子破摔,無懼無畏地迎上他的視線:“誰跟你是朋友?”
分開就是分開,誰他媽還想藕斷絲連,糾纏不清。
以為演偶像劇呢?
女孩話裏話外都跟吃了炸/藥似的,一點就着。
宋越川薄唇微壓,眉間的褶皺擰得愈深,漆黑的眼定定地注視她幾秒,妥協般開口:“好,就當是陌生人。”
“就這麽讨厭我?”
他沉沉發問,濃郁的酒氣随之密密實實地将她包圍,堅實挺拔的身軀又往前進了一步。
恩禾退無可退,只想朝他臉上揮一巴掌,可惜空間太小,大幅度動作施展不開。
她細長的眼尾上揚,忍着耐心點頭:“對啊,就是不順眼。”
她一副“你能把我怎麽着”的神情。
要是陌生人對她這樣,她早就報警性/騷擾了。
宋越川靜了半晌,黑黢黢的眼凝視着她不甘示弱,一張一合的粉唇,聽她滿是敵意與防備的嘲諷。
同剛才一比,全然像變了一個人。
一想到她剛才對着別的男人笑,加別的男人聯系方式。
一股無名的怒火便蹭蹭蹭地從胸腔裏冒出來。
是嫉妒嗎?
宋越川也不清楚,但卻很熟悉。
這小孩跟着齊星遠離家出走去看演唱會的時候,他經歷過。
宋越川靜默半晌,低頭俯身靠得更緊近,修長有力的臂膀扣着她的腰,嚴絲合縫地貼着。
他說:“蘇恩禾,你找男人可以,但別在我眼皮子底下。”
宋越川半是醉态,半是清醒,唇齒間輕吐的氣息,似有若無地刮蹭着女孩通紅的耳朵尖。
他有什麽立場說這種話?
兩人距離太近,恩禾又羞又惱,甚至不敢擡頭,避免別的接觸。
宋越川的語速不急不緩,陰沉沉的:“我會忍不住,廢他一條胳膊。”
他以為她是那對他唯命是從,唯唯諾諾的下屬?還是那些對他前仆後繼的女人?
這威脅的口吻,似乎還以為她是他的所屬物。
不知道宋越川說這話時,到底是裝醉,還是真醉。
恩禾忽然挺身湊上去,盈盈一握的纖腰如細柳。
她眼尾稍揚,笑得像只暗夜裏攝人心魂的妖精,有點惡劣地反問:“如果我跟他上床,宋先生是不是還想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男人賤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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