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八章

因為昨天買了情侶裝的緣故,此時此刻,蘇鏡言和陸沂琛兩個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米色外套配上黑色牛仔褲,但不同的是,蘇鏡言的外套選擇的是短款,而陸沂琛身上穿着的是長款。

再加上兩人氣質有着很明顯的反差,如果兩人不站在一起,很容易忽視掉他們穿的是情侶款。

蘇鏡言還在小喘着氣,朝着陸沂琛的方向,一步步小跑過去。

陸沂琛眼都不帶眨,眼珠子跟随者蘇鏡言的移動而慢慢轉動,活生生的像極了沒有生命體征的活雕塑。

蘇鏡言的心慌得很厲害,咚咚咚的跳個不停。

在距離陸沂琛只剩大概十米的距離的時候,蘇鏡言的腳步才慢慢緩下來。

剛剛小跑出的汗還涔涔的順着他的颚骨慢慢往下滑。

蘇鏡言眨了眨眼,內心似乎有很多疑問,張了張嘴,竟有些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走上前,緊張的兩只手直接握起陸沂琛的右手,問道,“為什麽我剛剛去你們班找你,你們班的同學怎麽都說你不是他們班的……”

此時此刻的蘇鏡言還有些質疑自己是不是記錯陸沂琛的教室了。

陸沂琛聞言,眼神微微閃爍,另一只手摸了摸蘇鏡言額前的碎發,用袖腕的位置,擦拭了一下他上面的熱汗。

蘇鏡言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裏攥着的那只手十分冰冷,比常人的體溫還要更低,甚至從他認識陸沂琛開始,對方的體溫就一直如此。

陸沂琛裏面穿的是與蘇鏡言同款的白襯衫,他單手一粒接着一粒的解開上面的扣子,看着蘇鏡言一愣一愣的。

等到衣服的扣子解了差不多一大半,蘇鏡言卻渾身冰冷的愣住原地,眼睫毛也跟着顫了顫。

陸沂琛的身上有許許多多的暗紅色的塊狀斑痕,一團一團的,幾乎整個胸膛上全都是這樣的印記。

蘇鏡言的手有些顫抖,然後小心翼翼的撫摸上去,瞳孔也跟着微縮,喉結滾動,聲音有些發抖,“這些都是什麽?”

陸沂琛的一只手慢慢滑到蘇鏡言的後頸處,冰涼的手掌在那一塊撫摸着,動作十分溫柔纏綿,但如若他再用力一點,就不是什麽情人間的撫摸,而是死亡的威脅了。

陸沂琛盯着蘇鏡言的眼睛,兩個人對上眼,蘇鏡言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陸沂琛的眸子也是依舊像一潭沒有生機的死水。

“屍斑。”兩個字,陸沂琛只說了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硬生生的紮進了蘇鏡言的心口。

陸沂琛的手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引領着它直接貼在自己左胸口,也就是心髒的位置。

“……”這個位置平靜得根本胸廓裏面應該要有一個心髒在跳動。

蘇鏡言突然覺得有些荒唐,腦子就已經慢慢浮出了一個答案,但這個答案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他一時半會根本就無法消化,甚至他還在心裏試圖安慰自己,會不會是因為陸沂琛的身體比較特殊,心髒長在了右胸的位置。

但等到他摸了摸陸沂琛右胸的位置感受到的依舊是一片冰冷和寂靜,他有點無法欺騙自己了。

“這是…為什麽?”蘇鏡言的睫毛再次顫動了兩下。

陸沂琛的表情看起來卻似乎十分平靜,如若不是他放在蘇鏡言後頸的手發出咯咯的響聲,怕真不是要讓人以為,他的內心是毫無波動的。

陸沂琛的眼神晦澀變化,最終張了張嘴,“我不是人。”

“dong”的一下,有什麽東西直接砸到了蘇鏡言的心口上,然後一點又一點的流出膿來。

“什,什麽意思。”蘇鏡言吸了一口氣,眼眶泛紅,盯着陸沂琛的臉看。

陸沂琛什麽話也沒說,猛地一下,直接将人鎖在自己的懷裏,牙齒緊緊縫合,頭埋進蘇鏡言的側頸裏,死死地貼合着他的皮膚。

蘇鏡言只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整個人都被人壓住,力氣大到幾乎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突然,蘇鏡言仿佛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猛地一縮瞳孔,他想要試圖掙脫開陸沂琛的懷抱,卻被對方抱得更緊。

空氣中蔓延的那股血腥味更重。

陸沂琛的一只手鎖住蘇鏡言的後頸,牙齒像瘋了一樣死死地咬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塊肉,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直接咬出了血,甚至咬的力氣越來越大,就跟個想要将這塊肉整個都給撕咬下來似的。

蘇鏡言聞到這股腥味就隐隐察覺到了不對,抱住自己的那人的身體還在小弧度的抽搐,似乎是恨不得讓他們兩個融為一體。

這個姿勢被抱得也很不舒服,甚至讓蘇鏡言都有幾分喘不過氣來。

蘇鏡言的兩只手用力的去推陸沂琛的胸膛,男生卻好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反倒用的力更大。

蘇鏡言急紅了眼,喊道,“你幹什麽!你是不是在咬你自己!你快放開我!”

陸沂琛沒松手,也沒有軟半分力氣。

蘇鏡言生氣了,一邊推一邊嘶吼道,“我又不是不跟你在一起了,你有必要弄得跟個得了狂犬病一樣咬自己嗎?”

說完,蘇鏡言就再也忍不住,眼淚蹭蹭的流下來,砸在了陸沂琛的肩膀上,從小聲的抽泣,變成了放聲大哭。

陸沂琛的眼睛顫了顫,松開了自己的牙齒,他的嘴唇上還沾上了自己剛剛用力咬出來的血跡,身體也變得有些僵硬。

蘇鏡言感受到了抱住自己的力氣松了松,立即乘機推開了陸沂琛,還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直接抓住了那只受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

看着上面一串帶血的牙齒印,蘇鏡言喘了一口氣,心裏一陣委屈,咬緊了牙關,徹底繃不住的嚎啕哭出聲,“你幹什麽呀!你瘋了嗎?”

這是第一次,陸沂琛真正的急了,面上的表情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緊張,動作也是極其的手足無措。

他的兩只手直接捧住蘇鏡言的下巴,用大拇指不停的擦拭着對方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別哭了!”陸沂琛沙啞的聲音反複說着這三個字。

蘇鏡言缺像是受了什麽莫大的委屈,哭得更兇了,嗚咽聲更大,哭着哭着,他用自己的兩只手不停的錘着陸沂琛的胸口,氣急敗壞的說道,“你要是再這個樣子,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錘了好幾下,可能是氣順了,蘇鏡言停止了抽泣,反倒是伸出自己的手勾住對方的後頸,埋進陸沂琛的懷裏,可憐兮兮的說道,“你以後也不準騙我!要是我再知道你騙我,我就咬死你!”

陸沂琛原本捧在蘇鏡言臉的兩只手僵在了空中,手指也微微有些發顫。

終于,他像是确定了什麽東西,緊緊的摟住了蘇鏡言的腰。

學長……

我的學長……

一定!

一定不要離開我……

我會瘋掉的!

一定不要!

空曠的廢棄教室裏,傳來咚咚咚的聲音,還有細細碎碎的說話聲,門被人緊緊關閉,也不知道裏面的人都在做些什麽。

“pong”的一聲巨響,門被人用力的打開。

看起來跟個洋娃娃似的小男孩站在門口,瞪着自己那雙好看的小鹿眼,喊道,“你們在幹什麽!”

裏面的人被吓了一跳,渾身一顫,回過頭去看小男孩。

裏面的人瞬間就認出了推門的是誰,微微驚訝的張了張嘴。

居然是他們學校裏校花蘇鏡言。

在小學,男女生之間的性別意識都還不是很強,幾乎都是誰長得好看就喜歡誰。

蘇鏡言本就長得白白嫩嫩,頭上還被紮了兩個小揪揪,怎麽看,都像是個長得特別可愛的女孩子。

整個學校,就沒有小朋友不認識他,還天天有各種小朋友特地跑到他們班上給蘇鏡言送小餅幹和小蛋糕。

為首的男生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我們,沒幹什麽。”

蘇鏡言不信,撇了撇嘴,“胡說,我分明就看見你們欺負人!”

說着,他就邁着小短腿走進去,用力的将擋住自己視線的那幾個男生推開,伸直頭,往裏面看。

只見地上趴着另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看起來個頭比蘇鏡言還要小,就跟個營養不良似的。

蘇鏡言生氣了,“你們居然在這裏欺負同學,你們信不信我去告訴老師!”

在這個年紀,向老師告狀是一件對小孩子來說十分有威懾力的一件事。

話畢,在場的幾人就對視幾人,灰溜溜的跑了出來,跑的過程還忍不住想,校花哪怕是生起氣來也還是可愛。

蘇鏡言蹲在地上,去看趴在地上的那人,伸出手想要将人扶起,手才剛剛觸碰到對方的衣服,後者就跟個受了什麽巨大的刺激一樣,連忙蹭的一下爬起來,跪在地上往後面縮了縮。

蘇鏡言這才看到這個男孩的臉,男孩的眼神看起來很陰沉,眼睛裏完全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光。

鼻子,下巴,胳膊,但是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都是一塊又一塊浮腫的傷痕。

這給年幼的蘇鏡言的心靈敲下了重重一擊,他的眼睛不由泛紅,“你痛不痛啊。”

男孩沒回答。

蘇鏡言也不惱,慢慢的靠得他更近,小鹿眼眨巴眨巴,幹淨而又純粹,看得人有些自慚形愧,“我叫蘇鏡言,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嘴動了動,沒有說話。

這是陸沂琛,第一次遇見蘇鏡言。

這是這個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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