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八章
這是一場盛大的殺戮狂歡。
眼前是一片猩紅。
每個人的表情裏,憤怒之外是出于天性一般的看到別人落馬時的快感。
“去死吧!去死吧!”
刀刀致命, 毫不心慈手軟。
明明受害者們已經洩氣, 沒了聲, 他們揮刀的力度卻絲毫不減,哪怕血滋出來, 濺他們一臉的血,甚至噴到他們的眼睛裏,他們也依舊一副猙獰的表情,享受着這種快感。
觸目驚心,甚至發寒。
王昊貳站在角落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他本身就是個殺人犯,對于殺人, 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硬。
正所謂是人擋殺人,佛擋誅佛。
良知?人性?
在他的眼裏通通都沒有自己的利益重要。
啧。
‘系統, 都死了這麽多人了, 晚上不會再死人了吧?’王昊貳有些按耐不住的搓手手, 眼睛裏滿滿都是算計, 在心裏發問。
‘嗯。’也不知道是誰, 從哪個地方發出的聲音,直達王昊貳的心底。
王昊貳松了一口氣, 眼中的得意更甚, 無聲的勾了勾嘴角,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裏無盡的暢想着幸福光明的未來。
反正只要自己沒事,別人的生死,與他無關。
傻逼。
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白癡的午餐。
系統盤旋在王昊貳的上方, 它到目前為止都還是一個靈體的狀态。
它的目光并沒有放在王昊貳的身上,也沒有放在衆人瘋狂而又沉醉的狂歡上。
它偏着頭,看得是長廊的另一個角落。
似乎是在看什麽東西。
良久,它又收回了目光。
陸沂琛和蘇鏡言并排往八號房的位置走。
突然,陸沂琛幽深的眸子突然莫名的閃了閃,表情出現了短暫的裂痕,原本牽着蘇鏡言的那只手也跟着微微一頓,幅度并不算太大。
但對于一直關注着他的蘇鏡言而言,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注意到了陸沂琛的不對勁。
五官中唯一露出來的小鹿眼跟着眨了眨,望向了他,濕漉漉的,特別幹淨,而又純粹。
“怎麽了?”蘇鏡言的聲音也很軟,滿滿都是關心。
男生失焦的眼神慢慢聚焦起來,劉海遮住他的眼,看得并不真切,表情有些僵硬,眸子中閃過了一絲詭異的光,整個人都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一樣。
陸沂琛聽到蘇鏡言的聲音,那只抓着蘇鏡言的手突然一下攥緊,瞥過頭與蘇鏡言的眼神對視上,眯了眯,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眼睛裏的紅血絲一下子充血起來,眼底是藏不住的病态和偏執,看向蘇鏡言的眼神甚至還帶着一絲說不出來的愛意和恨意。
這個眼神看得蘇鏡言心一驚,心裏升起一絲詭異感,張了張嘴,小鹿眼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顫動。
蘇鏡言覺得此時此刻的陸沂琛變得十分奇怪,但又因為已經走到門口的原因,他現在的重點放在了開門的身上,可他的手正被男生牽着,只好單手用鑰匙去打開房門。
他剛一打開,準備往裏走,陸沂琛卻站定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的用一種晦澀難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兩人的手本就是牽着的,陸沂琛要是不願跟着進去,蘇鏡言也根本走不了。
蘇鏡言心裏面的怪異感更甚,回過頭去看他,還不等自己說話問他怎麽回事,陸沂琛就一把把他給摁在了自己的懷裏。
蘇鏡言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陸沂琛頭埋進他的側頸,而另一只手則摁在蘇鏡言的腦後,強迫式的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懷裏,動作十分用力和粗暴,跟平時抱着的感覺又有些不一樣,但具體是哪裏不一樣,他又有些說不上來。
而房間裏沒有燈,雖然是白天,但可能是窗簾被拉起來的緣故,裏面也顯得十分的暗。
男生的眸子跟着閃了閃,一抹嗜血的流光從他的眼底閃過。
他的腦袋在蘇鏡言的側頸上稍稍轉頭,嗅着蘇鏡言身上的味道。
蘇鏡言正準備說話,陸沂琛卻像一只哈巴狗一樣,不停的在他的側頸的位置蹭來蹭去。
蘇鏡言心裏面的異樣感更加強烈了,但更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很适應對方的這種狀态,也沒有被對方的動作神情給吓住,甚至還有些習以為常。
“沂琛,你怎麽了?”蘇鏡言主動出聲。
陸沂琛聽到他的聲音,身體竟又一次微微顫抖,就像是壓抑着什麽情緒,帶着幾分歡喜,又帶着幾分說不出的偏執,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的腦子裏打轉,讓他控制不住的身體。
呵。
也不知道陸沂琛是在思索着什麽,下一秒,他将門“pong”的一下關緊,房間裏瞬間沒了一點光,暗得就跟個夜晚一樣。
周圍也很靜,在昏暗的環境下,人也會跟着變得脆弱,甚至放大自己的欲望。
蘇鏡言的小鹿眼眨了眨眼,盡管很暗,他眼眸裏的光澤和亮度依舊不減。
陸沂琛擡起頭,一把就扯開了蘇鏡言臉上的口罩,動作十分粗魯,像是急不可耐的驗證着什麽,面上帶着幾分難以言狀的猙獰。
啧。
在口罩扯下來的瞬間,蘇鏡言的臉徹底暴露了出來,明明周圍特別暗,陸沂琛卻像是絲毫也沒受到影響,依舊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圍的一切。
眼神也跟着變得危險,眼底翻騰着什麽情緒,似乎是驚豔,似乎是失而複得的驚喜,又似乎是瘋狂的占有欲和病态,又似乎帶着殺意,又可能什麽都有。
他的手附上蘇鏡言的臉,冰冰涼涼的,體溫低得可怕。
蘇鏡言也不反抗,任由對方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摩擦,只不過,臉上的紅暈又一次跟着冒了出來。
陸沂琛的神色也跟着更加壓抑。
蘇鏡言主動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的緣故,假意咳了兩聲,“那個,我餓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吧。”
陸沂琛沒說話,松開了蘇鏡言的手,解開了對他的禁锢,但眼睛卻像是粘在了蘇鏡言身上一樣,跟着蘇鏡言身體的方向轉動,連眨都不眨一下。
蘇鏡言紅着臉去開燈,臉還有些燒,隐隐約約,餘光中還能看到男生炙熱的眼神。
蘇鏡言從男生的手上接過袋子,腆着臉,準備将東西放在餐桌上。
陸沂琛站定在原地沒有動,看向蘇鏡言的眼神帶着掩藏不住的癡迷。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才能将他徹底留在自己身邊……
這樣他才能夠屬于你。
陸沂琛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手放在自己的身後,一步步向蘇鏡言靠近,腳步很輕,沒有半點聲音。
就在他的距離蘇鏡言只剩半米的距離時,他的表情又出現了短暫的一窒,然後頓在了原地。
陸沂琛眼睛動了動,微微皺了皺眉頭,像是突然恢複了意識一般的植物人。
他攥緊了自己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出來的匕首,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像是在醞釀着什麽怒氣,整個人都處于在一點就炸的邊緣。
該死。
他居然冒出來了。
蘇鏡言已經将東西擺好,紅着臉,眼眸擡起又垂下,偷偷瞄着陸沂琛的臉色,聲音一如既往的細軟,邀請道,“坐過來一起吃吧。”
聽到蘇鏡言的聲音,陸沂琛的咬肌動了動,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奇怪的是,下一瞬匕首竟憑空從他的手裏消失,就好像剛剛的匕首不過是一場幻覺。
陸沂琛整個人的精神狀态都似乎看起來十分不對勁,就像是在壓抑着什麽東西,嘶啞着嗓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蘇鏡言的臉,良久才出聲,“我現在先出去一趟,在這期間你不要走出這個房間,記住,一定不要離開這裏,等我回來。”
話畢,還不等蘇鏡言問他怎麽回事,陸沂琛就直接轉身,步伐很快,毫不猶豫的就打開了門,然後徑直沖了出去,行雲流水一般,沒有半點猶豫。
蘇鏡言站起身,整個人有些發懵,不明就裏的盯着門的方向,傻在了原地。
陸沂琛剛一走出門,就化為了一縷黑霧,消失在了空氣裏。
“你難道不想殺了他嗎?”
“想想我們做過的夢吧,他一定會離開我們的,一定會把我們抛棄的。”
“你難道不希望他永遠屬于我們嗎?你別以為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麽?!”
“明明,你比我還想殺他,為什麽要壓抑自己的天性呢?呵呵。”
陸沂琛的眼睛一半猩紅一般正常,左右臉就像是分裂了一樣,極其不對稱,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半張臉呈現出嘲諷可笑的表情,而另外半張,卻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
“閉嘴!我愛他!”冷漠的半張臉,眯了眯眼睛,聲音嘶啞,但是卻铿锵有力,不容反駁。
冷笑的那張臉,笑得更加猙獰了,表情還緊接着帶上了憤怒,眼睛瞪得老大,“哪又怎樣?他又不會愛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就有死亡才意味着不會背叛。”
冷漠的半張臉并沒有被他的話所激怒,反倒嗤笑一聲,勾了勾嘴角,語氣淡漠,“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打一個賭吧。”
“什麽賭?”
“賭你到底舍不舍得殺他。”
“如果你輸了,你就乖乖跟我融為一體,如果我輸了,我從此放棄身體的主動權,陷入沉睡。”
“而時間,定為一天。”
因為沒有人會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
就算得不到,你也依舊舍不得摧毀。
即便是他的身上出現了一個小傷口,你也一定會為他心抽痛到恨不得讓自己的去死。
良久,有人回答。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