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雖然平時簡紹看起來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但絕大部分時候他是有分寸的,尤其是對于自己的兄弟,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該在什麽時候站出來維護朋友,他心裏清楚得很。
簡紹說:“我就一個想法,你們別鬧得不好收場。”
“放心。”濮頌秋是有些感動的,就好像突然之間有人跟他站在了同一個戰線上。
雖然濮頌秋知道,都是自己的錯,人家簡紹沒必要陪着他承擔這個有些讓人不知道如何面對的秘密,但他只能盡量讓對方幫忙,不願給人添麻煩的他,終究還是給人增加了負擔。
簡紹擡手,用力拍了拍濮頌秋的肩膀。
“行,不過我有個要求。”
“你說。”濮頌秋突然緊張起來。
“以後你對我也得溫柔點,”簡紹笑,“畢竟,我也是朵嬌花呢!”
簡紹說完,還故意扭捏了一下。
兩人都笑了,剛剛那令人不安的氣氛也終于得到了緩解。
“好。”濮頌秋答應得幹脆,然後兩人一起走出了洗手間。
焦望雨一直吃着薯片看着他們的方向,見他們出來,說了句:“一起上廁所刺激嗎?”
“還行。”簡紹嘻嘻哈哈地坐在程爾身邊,倚着程爾,搶人家的零食吃,“下回咱倆一起啊?”
“我可不跟你一起。”焦望雨說,“怕你自卑。”
幾個人開了會兒玩笑,什麽都不知道的焦望雨跟程爾笑得最歡,簡紹多多少少有因為之前的事情受到點兒影響,總是下意識去觀察濮頌秋跟焦望雨。
“你看什麽呢?”焦望雨覺得簡紹特奇怪,沒事兒就偷瞄他,“我睡覺的時候你們誰往我臉上畫了王八?”
濮頌秋看向簡紹,怕對方一不小心說錯話,突然打斷了他們:“還有幾瓶酒,喝完吧。”
“來吧來吧,”程爾張羅得歡,跟着濮頌秋一起把剩下的五瓶啤酒全都打開了,“反正明天也沒事兒,繼續喝呗!”
焦望雨吐槽:“你們一個個怎麽都跟酒鬼似的?”
雖然這麽說着,但他還是接過了濮頌秋手裏的酒杯。
幾個人一邊笑鬧一邊喝酒,濮頌秋偶爾裝作不經意會看向大笑的焦望雨。
焦望雨衣襟被酒弄濕了,他抽出紙巾幫忙擦,而焦望雨本來就有些沒醒酒,繼續喝起來,更不受控,任由濮頌秋幫忙,自己一邊咕嘟咕嘟喝,一邊還跟程爾開玩笑。
這一次,焦望雨跟之前反應不太一樣,等程爾跑去廁所吐了,簡紹拖着吐得昏天暗地的人進了裏面的卧室,焦望雨癱在沙發上,看着電視屏幕發呆。
濮頌秋倒了杯水給他:“程爾他們睡了。”
焦望雨沒動,像是睜着眼睛睡着了。
濮頌秋關掉了不知道誰又打開的電視,結果他剛放下遙控器,焦望雨就給拿了過去。
“我以為你睡着了。”
焦望雨喝得眼睛都花了,拿着遙控器半天才找到開機鍵。
他不停地調臺,可是想看的那部電影早就結束了。
他有些不高興地把遙控器往旁邊一丢,抱着膝蓋蜷在了沙發上。
“還好嗎?”濮頌秋又遞水給他。
焦望雨張嘴,意思是讓濮頌秋喂他。
濮頌秋知道他喝多了,笑笑,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喂他水喝。
喝完,焦望雨使勁兒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突然轉過去,把臉埋在了沙發靠背上。
他像一只蜷縮起來的鴕鳥,試圖藏起自己的頭。
這樣子有點兒可愛,但濮頌秋看着,又有點兒心疼。
濮頌秋輕輕給他順背:“要不進屋睡吧。”
雖然只有一個卧室,但床足夠大,剛剛濮頌秋進去看了一眼,簡紹躺在地上,程爾一個人貼着床邊睡,焦望雨過去還躺得下。
焦望雨不說話,也不動,像是在跟誰生悶氣。
他不動,那濮頌秋就陪着。
雖然這麽說來很自私,但濮頌秋确實喜歡這樣的感覺,獨占焦望雨,肆無忌憚地看着對方。
他的手在焦望雨的背上輕輕撫着,沒有任何雜念,只是想安撫一下對方看起來似乎并不安分的心。
焦望雨這麽呆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嘆氣,站起來一口氣喝了半瓶礦泉水。
濮頌秋仰頭看他,沒有說話,只是拿着紙巾等着他喝完幫他擦嘴。
焦望雨有心事,濮頌秋看得出來,但既然對方不說,他就不追問。
還是要保持距離的,也還是要保持尊重。
不管濮頌秋再怎麽想走進焦望雨的世界,他都很清楚也很清醒,那個世界并不會把最特別的一部分留給他,那既然這樣,就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焦望雨喝完水,肚子撐得慌,他去廁所,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壓抑得哭了出來。
廁所的門緊閉着,但是濮頌秋還是聽到了他的哭聲。
一扇門隔開兩個世界,兩個世界裏面的兩個人懷着相似又不同的心事。
焦望雨這場驟雨一樣的眼淚讓他自己都有些猝不及防,他不知道怎麽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就突然繃不住哭了起來,還哭出了聲。
挺沒出息的,可情緒一上來,真的壓不住。
那種感覺就好像你出門前把唯一一床被褥拿出去晾曬,結果眼看着要到家了,突然狂風大作烏雲密布,你緊趕慢趕卻還是沒能順利在下雨前把被褥收回屋內。
他的這股情緒就像是那場躲閃不及的暴雨,而他就是被淋濕的被褥。
很難受。
酒不會因為哭過一場就醒,但情緒會因為這難得的眼淚得到釋放。
等到焦望雨再推門出去,雖然眼睛紅着,但心情好了不少。
門外,濮頌秋緊張地站在那裏等他,見他出來,走上前,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人撲了個滿懷。
焦望雨醉了,暈暈的,但他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誰。
是除了家人之外,最能讓他覺得安心的濮頌秋。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竟然把濮頌秋當成了依靠,對方是山,他是背靠大山的一棵小樹,風雨欲來的時候,山也可以支撐着他。
他頭腦暈暈地趴在濮頌秋懷裏嘆氣,特別想把自己的秘密說給對方聽,他總覺得就算別人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但濮頌秋至少不會給他白眼。
可是,努力了幾回,開口的時候唯一能說出的就是:“為什麽啊……”
濮頌秋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但知道他很難過。
原本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哪怕對方緊緊抱着他,他也不敢回抱對方的濮頌秋,在焦望雨哽咽着說出這句之後,擡起手,長嘆一口氣抱住了懷裏的人。
濮頌秋閉上眼,輕輕地蹭了蹭焦望雨的頭發。
“什麽?”
焦望雨腦子昏昏沉沉,整個人也因為酒精的作用渾身酥軟,他下巴搭在濮頌秋肩膀上,悶悶地叫了一聲:“頌秋啊……”
之後,焦望雨不再說話,兩人就這麽在客廳相擁而立。
外面的雨還在下,雨勢很大,雨落下的聲音還夾雜着時有時無的悶雷,讓這個夜晚變得格外吵鬧。
然而,濮頌秋全都聽不到了,這些好像都與他無關,他唯一聽得到的是焦望雨的呼吸聲和對方明明沒有發出聲音他卻覺得自己聽到了的心跳聲。
濮頌秋給了自己幾分鐘的時間用來幻想,幻想他們在以戀人的身份相擁。
===========
焦望雨睜眼的時候覺得頭重腳輕,一動就有些惡心。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自動關機了。
身邊程爾睡得直流口水,程爾的另一邊還趴着睡着的簡紹。
卧室的一張大床,睡了他們三個。
他掙紮着起來,使勁兒用手搓額頭,然後從床上下去,輕手輕腳地走出卧室,看見濮頌秋躺在沙發上正睡着。
沙發不算大,濮頌秋那麽高的個子窩在那裏,睡得難受。
焦望雨靠着卧室的門框看着濮頌秋的方向,就這麽看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越過地上的障礙物,坐到了長沙發旁邊那個單人沙發上。
他看着濮頌秋,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做什麽不開心的夢,否則怎麽會始終皺着眉。
他自己也皺眉,因為想不起來昨晚都做了什麽,這會兒還頭疼。
昨晚喝了太多酒,口渴,他伸手去拿水,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酒瓶。
濮頌秋睡得不沉,聽見聲音就醒了。
“早。”焦望雨見他醒了,也不用那麽小心了,從一堆空瓶子裏還真的翻出一瓶沒開蓋的礦泉水。
他擰開,喝了一口,看向窗外:“今天天氣蠻好。”
濮頌秋順着他的視線望出去,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世界被雨水洗過之後,幹淨得像是新的。
“嗯。”濮頌秋收回視線看他,“感覺怎麽樣?”
“頭疼。”焦望雨看了看濮頌秋,沉默了幾秒鐘,觀察對方的表情。
他對昨晚的全部印象都停留在最後喝的那瓶酒上,之後他去了廁所,然後發生了什麽就都沒有印象了。
他現在才開始後悔,怕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昨天晚上……”焦望雨遲疑了一下,問,“你還好吧?沒喝多吧?”
濮頌秋看着他,回了一句:“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有點喝多了。”
濮頌秋停頓了一下說:“昨晚的事不太記得了。”
聽到他這麽說,焦望雨突然松了口氣。
還好,秘密還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7-09 06:43:51~2020-07-10 07:01: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項北、一百根雪糕、140億光年、cicisisi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如麑皛翛 6瓶;140億光年 4瓶;幽幽 2瓶;蒼山半夏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