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人與小朋友

秦朝雪都不敢想, 這大半夜的秦漾就算趕來了該怎麽上山。

但是還沒等她婉拒,電話那端的男人就低低地開口了:“朝雪。”

“嗯?”

“我剛下飛機,已經在過來鎮上的途中了。”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堵在嘴裏了。

她想了想, 認真建議:“你先在鎮上住着, 明天天亮了我下來找……不對,我們明天就正式開拍了,你住兩天等我沒戲份的時候再見吧?”

那邊的秦漾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聽進去沒有。

挂了電話後,她揉了揉額角起身,看一眼這附近, 壓根就是毫無人煙痕跡的荒地, 就連拍攝營地的那幾盞電光都是自帶的小發電機在支撐。

遠處荒草野林黑影重重, 頭頂漆黑穹幕僅三兩星點, 刨去劇組這周圍的人語聲, 再走遠兩步怕只有蟲鳴鳥枭。

晚上是這樣的情景,白天看着雖然有美好風景, 但也是這幅荒涼景象,估計秦漾過來又要心疼妹妹受罪了。

營地的信號時好時不好,想要打游戲肯定會因為挂機被舉報,她也只能蹲在那群工作人員邊上看他們鬥地主,賭博是不提倡的,所以這群人在賭……零食。

馮季桌前堆了好大一堆零食, 他笑得像只狒狒似的開心:“當年當年陳刀仔用20塊贏到3700萬,我馮季今晚用一包鳳爪贏到一個零食大禮包, 不是問題!”

(*引用自盧本偉)

秦朝雪看馮導手中那對王炸好牌,也覺得他贏定了。

然後她就親眼見到他被對面的攝像大哥一波順子直接帶走。

“……”

輸掉僅有的那包鳳爪的馮季心都快痛死了,圍觀的秦朝雪看得心癢癢也想加入, 奈何沒帶零食不配上桌。

桌上的攝像大哥大方地丢了包薯片過來:“來!”

于是她頂替掉馮季開始快樂的鬥地主,在一個多小時內快樂地贏到了大堆零食,看得馮季眼睛發紅:“要不我幫你打這輪?”

秦朝雪大方讓出位置,五分鐘後就看到桌上那堆零食底都輸沒了,只剩下那包鳳爪了。

馮季的老臉有些挂不住,正想回自己帳篷摸零食賠給秦朝雪時,忽然看到不遠處有手電筒的強光射過來。

他立馬把牌一丢站起身,還不忘順手把雞爪拿上:“不打牌了小夥子們,怕是隔壁組的那些龜兒子要來挑事了,走,拿起家夥去堵他們!”

然而來的人不多,也就兩個,還是秦朝雪熟人。

原本興致勃勃的《上古》劇組衆人很遺憾地拿着鋼管鐵棍回去繼續鬥地主了。

走在最前面那人拿着個強光手電筒,背後背了好大一個旅行包,秦朝雪一看才發現這人原來是……陸助理?

原本應該在MOMO娛樂辦公室坐着當副總裁的人怎麽到這兒來了?還穿了身奇奇怪怪的野外探險服?

她都看傻眼了:“陸助理你怎麽來了?”

然而下一秒,他身後的人溫聲:“朝雪。”

秦漾往前兩步自夜幕中步出,往日總是西裝革履的他今天穿了身運動裝束,跟陸助理一般背着一個大旅行包,褪去辦公室的那份成熟穩重後,倒像極了剛步出大學校園的少年。

秦朝雪整個人都反應不過來了:“哥哥?你是在打電話時就在上山的路上了?”

他卻避而不答,只微微皺眉上前:“你擡起手讓我看看。”

雖然不懂但還是乖乖照做,秦漾捏了捏胳膊拍了拍腿後,終于松了口氣:“還好這次沒受傷。”

多年前,他曾經有過一件很後悔的事。

念書時他在初中部,秦朝雪在小學部。有一天他要去忙學生會的事沒有去接妹妹回家,沒想到姜暖帶着年紀小的秦朝雪去看圍觀別人打架了……

帶頭的姜暖倒是好好地回來了,秦朝雪被無辜波及,被甩飛的棒球棍砸斷了胳膊,回家後趴在他懷裏疼哭了一整晚。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很警惕,再聽到秦朝雪的劇組跟人打架後差點被氣死,連撤資的心都有了!

她笑着道:“都說了那是網上謠傳,肯定不會受傷。”

陸助理忍不住打趣:“秦總還是第一次沒證實消息就出發呢。”

她微怔。

其實從來都沒想過會有這麽這樣一天,有人會在聽聞虛無缥缈的消息後義無反顧奔赴自己身邊,只為了親眼看她是否無礙。

律師團都在山下,陸助理包裏背的是帳篷和過夜的東西,而秦漾包裏全是各類醫護用品。

陸助理在邊上紮帳篷,她跟秦漾相對而立,借着不遠處微弱的光,低頭看着他在包裏搜出幾盒零食,全是自己前幾天在酒宴上覺得味道不錯多吃了幾塊的小餅幹。

也不怎麽的,就覺得心口像被輕輕敲擊着,原本用于保護自己的那層蛋殼不知何時剝落,露出悄然跳動的心。

她小小咬了口餅幹掩飾尴尬,然後含糊問:“爬這麽久山應該很累了吧?要不要去我的帳篷先休息?”

暗暗的光下,他的眉目舒展開,似乎低低笑了笑。

然後說:“我送你回去吧。”

送到後他卻沒進去,看到秦朝雪進去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篷,開始跟山下的律師團聯系。

現在網上的輿論幾乎失控,饒是姜暖的名聲并不好,但是那副聲淚俱下的樣子依然哄得路人深信不疑,再加上馮季的暴脾氣名聲在外,現在大家都以為他真帶人挑翻了《傾城傳》劇組。

各類營銷號傾巢而出,《上古》官方微博下面出現了堆成山的鍵盤。

“你們是劇組還是黑SHE會?再大牌也不能這樣搶人地盤還打人啊!方畢飛跟姜暖再怎麽傻逼也不能掩飾你們的過錯!”

“太失望了,這就是中國電影人的素質嗎?對比國外的某某你們真是可笑。”

“你們還拍什麽電影?去當收債的算了。”

秦漾的律師團并不打算跟對方扯什麽網絡輿論,直接簡單粗暴地開始收集證據,準備積攢能量使出大招——律師函警告。

而高山上的《上古》劇組由于信號不佳加上導演不怎麽上網,對網上的攻擊全當看不見,第二天早上天微微亮就開始招呼着演員起來化妝拍戲。

換上戲服的秦朝雪打了個哈切坐到了臨時搭建的化妝間裏,她的頭發剪短後套個假頭套就好,妝容也不算難,就是露出的皮膚都要塗上較深的粉底液有點麻煩,所以得比其他人早到一個小時。

塗塗抹抹弄得差不多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進來了。

飾演她小夥伴的黎裏最先進來,坐在邊上盯着她的小麥色臉和那一身遠古式破舊麻衣獸皮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長得真的很像我女神啊!”

秦朝雪笑了笑,反問一句:“你真是秦朝雪的粉絲?”

他毫不猶豫點頭:“那肯定,我對我女神愛得深沉!”

化好妝的她起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那你肯定是個假粉絲。”

後面的黎裏氣憤不已,跟化妝師抱怨:“我拿他當兄弟,他卻質疑我對女神的愛,我簡直太失望了!從今天開始,除了拍戲的時候我一句話都不會跟他講了!”

化妝師噗嗤一聲笑出來,面帶同情:“你要不再仔細考慮一下?”

黎裏:“說了不搭理就不搭理!”

化妝師問了句:“你都沒問她名字啊。”

中二期的少年愣了下才想起這事兒,撓了撓頭毅然道:“反正都不搭理了,管他叫張三還是李四呢!”

不過拍戲的時候還是要說話的,尤其是他扮演的還是秦朝雪的跟班,開局就是兩人的對手戲。

秦朝雪一副假小子模樣站在森林裏,手中一把粗制獵弓走在前方,為了拍攝效果所以那些荊棘草叢都未清理過,她那些并不堅固的戲服很快就被劃開一道道口子,跟後面的黎裏都清晰看見有血珠子沁出。

馮季拍得很滿意很專注,兩個副導演卻慌得不行。他們聽說秦漾上山的消息了,現在又看到秦家這位嬌嬌大小姐在山林裏吃盡苦頭,心裏發虛。

“要不等會兒讓替身上吧?”

“你忘了馮導最反感演員用替身嗎?而且秦小姐也沒說要替身啊!”

“還真沒想到,這麽個小姑娘居然比後面那兩個小子還狠。”

正說着呢,後面有兩個小男演員又被帶刺的藤蔓弄得NG了,馮季面無表情地擡手喊卡,然後揮揮手示意他們走回去重來。

秦朝雪對疼痛的感覺遠比常人敏感,但是她對于自己演戲的要求也比常人嚴格千萬倍,任憑腿上手上被蚊蟲叮咬荊棘劃拉,全都壓制着裝無事。

但是身後本就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就忍不住了,接二連三地出錯,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拍攝。

再又一次失誤後,黎裏終于忍不住了,轉過頭對着那兩人吼:“你們倆怕什麽啊怕!不就疼一會兒嗎?別人走最前面被弄得傷最多都沒吭聲,你倆非要跟個娘們兒似的在那兒嘤嘤嘤什麽呢?能不能跟我倆一樣爺們點!”

秦朝雪摸了摸鼻子,很想說娘們正走最前面開道呢,但是對方好歹在為她說話,也就不好拆臺了。

黎裏在這群年紀小的配角中很有威望,這一頓教訓後,那兩人果然忍住不吭聲了,開幕戲總算拍好了。

整個人繃緊的精神一松後,身上的痛就跟潮水似的湧上來了,要不是臉上的粉底蓋着,她的臉估計都要白得吓人。

邊上的黎裏正別扭着想問她需不需要扶,一個男人忽然快步沖了過來,搶在工作人員抵達之前把秦朝雪背起來跑了。

秦漾先摸出顆止痛的藥喂給她,然後熟練地拿出各類止血的醫護用品開始為她清理剛弄出的傷口。

秦朝雪笑眯眯:“你果然有先見之明,這些東西還真派上用場了。”

他皺着眉看她一眼,嘆氣:“我倒希望永遠派不上用場。”

男人單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替她處理着傷口,他低垂着頭,從她這角度看去,視線全被那濃密卷翹的睫毛給吸引住了。

他這雙眉眼生得像畫似的,眼睫如筆墨般勾得鳳眼清貴,真好看。

正看得入神時,秦漾忽然緩聲開口了。

“你現在跟以前很不一樣了。”

她心中忽然一緊,難道自己被看穿了?

還沒想好說辭,他繼續開口輕聲道:“你現在更加獨立,也更加勇敢,開始有了想要追逐的事業,以前總是愛哭的小姑娘也變得越來越像個大人了,我其實很喜歡高興,所以不會攔住你變得更好的那條路。”

她微怔。

他緩緩起身,俯視着她,而後擡手輕輕在她頭頂揉了揉。

“但是在我這兒,疼了不需要一直咬牙忍着,你可以永遠做個随便撒嬌愛哭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衆所周知霜狗的男主從不會攔女主變強的路,所以————感謝在2020-07-14 19:30:14~2020-07-15 22:07: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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