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些不妥,“孝瓘也是?”蘭陵王和高長恭這兩個稱呼邺城境內簡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孝瓘這個名字知道的人還真是不多。
長恭聽到這個名字都沒反應過來,發現周圍都沒有人接話,才‘驚恐’地發現高湛這是在跟自己說話,差點兒就讓酒給嗆着。
“他們都是被我拉來的,尤其是四……尤其是孝瓘。”不等長恭開口,延宗煞是仗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渾水也是趟了,不如就讓幾個哥哥幹幹淨淨地站在岸上吧,想着心裏竟有了幾分大義凜然的問道。
109 長安煙雨思舊事(9)
109 長安煙雨思舊事(9)
“原來是這樣,寒衣,你同陪着安德王的那個姑娘留下來,其他的姑娘可以下去了。”垂眸,手裏圈了酒杯來回擺弄。
幾個姑娘心裏竊喜,總算擺脫這裏尴尬的氣氛了,趕忙起身告退。唯獨寒衣和啭歌心裏叫苦不疊。
孝琬擺出一副要為延宗‘報仇’的姿态,不斷給高湛敬酒,哪裏知道就他那酒量同高湛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況且,一個是王爺一個是皇上,喝的數量上還要有一些差別,沒幾圈下來就暈暈乎乎了。
延宗也跟着起哄,他的酒量同孝琬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這會兒跟高湛喝,就更不用說了,早早地就到桌子底下跟他三哥勾肩搭背去了。
這時候高湛才退下了寒衣和啭歌,寒衣的臉上總算擠出那麽一絲笑:“晉陽王好酒量,好酒量……”讪讪而退。
孝珩和長恭廢了好大的勁兒才讓孝琬和延宗兩個人趴在桌子上,而不是抱着凳子坐在地上。再看看高湛,似乎沒有要繼續喝酒的樣子。
“皇上,今天……”孝珩起身。
高湛擺了擺手打住他的話:“今天這裏沒有皇上,大家各自盡興。”揚了揚眉毛。天知道他是遇上了什麽好事,這等高興。
臨走的時候,孝珩和長恭架着已經不省人事的孝琬和延宗同高湛告別,本來是想着兄弟們出來聚聚,沒有沾上什麽好事也就算了,還弄成這麽尴尬的樣子,好在九叔今天沒有裝醉,不然還要尴尬幾分。
“長恭,你回北城遠一些,不方便,延宗就讓我來送他好了。”高湛依舊是笑盈盈的樣子。
長恭這回留了個心眼,九叔一向不同他們怎麽親近的,這次是怎麽了?況且延宗平日裏就不怎麽待見九叔,這個時候醉成這樣,萬一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可就完了:“天色還早一些,不礙事的,就不勞駕九叔了。”
“也好,路上小心一些。”就像是囑咐自己的孩子一般,可是這話從高湛嘴裏說出來就十二分的不自然。
秋雁南飛,一輛華麗的馬車最終停在了河南王府的門口。
馬車停在安德王府的門口的時候恰巧碰上了王妃李氏,長恭掀開布簾看了看,這女子長得果真是國色天香,也難怪延宗這家夥這番惦記着。
下人先扶着延宗下了馬車:“高延宗,你個混蛋!喝成這樣還敢回來!”那女子氣鼓鼓地過來,眼看醉的不省人事的延宗就要挨上一頓毒打,長恭愕然,趕緊也跟着下了馬車。
李氏皺着眉頭瞧了瞧長恭,怒容漸漸消退,尴尬地擠出一絲笑:“是……四哥吧。”言罷,在延宗胳膊上狠掐了一下,能不能別這麽丢人!誰知道這家夥真的是喝大了,根本沒有什麽感覺……
“哦,是。”長恭看了看延宗,想着怎麽幫他說上幾句好話,“我們幾個是去了茶館,就是……打延宗成親後就好一陣子不見他了,一時高興,兄弟幾個就灌了他幾杯,弟妹不要見怪。”話說得斯斯文文,還帶着幾分內疚,害得李氏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了。
“哪裏哪裏,四哥這話嚴重了,還要謝謝你送他回來,你也早些回去,免得四嫂擔心。”延宗那塊頭的靠在她肩上,再多呆一會兒就要趴地上了。
“告辭。”長恭還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茶館?說得倒是挺順溜,當年就是因為孝珩一句茶館,子萱跑到集茗軒去可丢了大人,後來還拿這個當借口不想嫁給長恭呢,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
本來心裏是想着延宗的媳婦這麽厲害,找個借口幫着他躲過‘一劫’,沒想到延宗這貨忒不争氣,酒醒了不待李氏問話,自己就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李氏一聽,這還了得,我們家延宗好好一個孩子,就讓這麽幾個不正經的哥哥帶壞了,尤其是那個四哥,聽說是蘭陵王的,邺城的女兒家都被他給迷瘋了,竟做出這麽不靠譜的事。對了,大婚那天記得都沒看見他(其實是長恭臉上發癰,着實沒認出來),四嫂她倒是記得,那絕對是一個美人兒,當日旁邊站了一個極醜的男子,所以記得特別清楚。想必是她娘家的哥哥之類的吧,畢竟沒有夫君陪着自己一個人難免尴尬。
越想越是生氣,越想越是可憐自己的四嫂,同時女人,命苦啊!一時間,竟‘悲憤交加’,一股與生俱來的正義之氣從腳底冒到頭頂,‘啪’地一拍桌子,吓了延宗一跳:“愛妃,你就不要生氣了。”言罷,便是一副痛定思痛的樣子。
110 長安煙雨思舊事(10)
110 長安煙雨思舊事(10)
李氏根本就沒聽他這話,心裏一個勁兒想着怎麽救自己那貌美的嫂子于水火之中,本想告訴延宗的,轉念一想,不行,畢竟他們是親兄弟,到時候只怕會給四嫂帶來更大的麻煩。
延宗還在那裏‘悔過’之際,李氏嘆了口氣,一副教導小孩子的口氣:“延宗啊,不是我怪你,這喝酒實在是傷身子,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說完,還做了一個很是傷情的表情,“今天四哥把你送回來的,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就沒留他,趕明天我去蘭陵王府登門道謝,還了這個人情。”
這邊延宗一聽,感恩戴德,痛哭涕流的心都有了:“愛妃……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李氏轉了轉眼珠:“也好,免得我自己去了也不熟悉,這樣我也好去看看四嫂,同她說說話。”
夜已經很深,延宗揉了揉眼,也沒多想,心裏光顧着高興了:“好啊,四哥家的孩子快一歲了吧,可讨巧了,正好明天你也看看。”
“是啊是啊。”李氏連連應道,心裏想,哎呀,嫂子還給這麽個男人生了個孩子,哎呀,女人吶,真是命苦!
蘭陵王府,夜色沉沉,月光皎皎。
子萱翻了個身醒了,沒有來地鼻子發酸打了個噴嚏。
長恭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麽了子萱?”
她揉揉鼻子:“沒事。”
長恭看了看她周身的薄被悉數被蹬在了一邊,撐起身子:“過來。”不由分說,把她攬在自己懷裏,将被子重新給她搭上。
子萱靠在他的懷裏,感覺格外地安穩,一直一直都是這種氣息,一絲一毫也不會錯的,索性伸出手抱住他。
長恭攬着她,唇角勾起一彎微笑,又似是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還沒到冬天,就開始占我便宜,你啊……”
……
自打那次家宴回來,小安就咿呀咿呀開始學說話了,長恭逮住她,就一遍一遍地教:“父王!”小安眨巴着眼睛,笑,就是不肯說。
子萱擺擺手:“我來。”抱起小安,指着長恭:“長恭。”
小安定定地瞅着父王,良久,發出一個音:“恭!”把她娘親笑得前仰後合,自此以後,見了父王,便是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然後鄭重其事地發出一個音——恭!
長恭為此事煞是郁悶,趁子萱不在,便對小安各種利誘,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小安終于改口叫“爹”,小家夥聲音清亮好聽,為此長恭自己得意得不輕。
延宗和李氏到了的時候,兩個人正逗着女兒玩,聽人通報了以後就抱着小安過去,就見兩個人大包小包地提溜好多東西來:“子萱姐姐,我來看你們了。”延宗還是覺得‘子萱姐姐’叫的比較順口,而且比‘四嫂’聽起來親切多了。
長恭吩咐人過去接了過來。
“嫂子,昨天多虧了四哥送延宗回府上,你不知道他醉得那副德行。”李氏說着撇了撇嘴巴,“成親這麽久,也沒來看嫂子,嫂子不要怪我。”
子萱笑:“不怪不怪,這不是來了嘛,小安,看看嬸嬸,嬸嬸好美是不是。”心裏卻自己納悶,延宗醉了,昨天長恭回來看他好端端的,也沒多問,這兄弟幾個不知道昨天又幹出了什麽事。
李氏看向小安,臉上不由就歡喜起來,這個小丫頭真的是很讨巧,嗯……長得還是像四哥一些。心裏又一番失落,可憐的四嫂啊,遂開口:“四哥,不如我同嫂子好好說說話,初見我這小侄女,怪稀罕的。”笑意明朗而幹淨。
“也好,我同延宗在大堂等你們。”長恭道。
延宗也跟着說好,還給李氏抛了一個‘愛妃你就是懂事’的眼神……
他們兄弟二人坐在大堂裏就沒有什麽講究了,兩個人在桌子兩側一邊一個坐着,懶懶散散。
“四哥,你說我這愛妃多麽懂事!”延宗嘬了口茶道。他比長恭更厲害,長恭頂多就是護短,誰說子萱半點不是就一副跟人拼命的架勢,延宗在這方面就更登峰造極了,誰不跟着他一起誇李氏都得急眼……
長恭不說話,等着下文。
“就昨天我酒醒了,把整個是給我愛妃說了一遍,你猜怎麽着?”放下杯子,“她就只說怕我喝多了酒,傷着身子,還替我想得周到,說是要來謝謝四哥,這不我們趕了個大清早就過來了。”
長恭繼續不說話,就你那愛妃,昨天要不是你哥哥我給你打掩護,揍你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挨得。轉念一想,心裏立馬打了個機靈:“高延宗!你剛說什麽……你都招了?!”一雙桃花眼瞪得大大的,拿着手裏的杯子扔過去的心都有了。
延宗不知道長恭為何這等驚訝,帶着幾分無辜點點頭:“招了啊。”
111 長安煙雨思舊事(11)
111 長安煙雨思舊事(11)
長恭愣:“去集茗軒的事兒……?”
延宗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好意思地低頭,長恭心裏稍稍安穩,還好,這家夥還不算傻,可是延宗下一句話簡直讓長恭有種想殺了他的沖動:“我怕她生氣,就說是幾個哥哥硬拉着我去的……”
……
另一邊,亭榭樓閣中,子萱找了處向陽的地方,命人上了茶水點心,同李氏坐在那裏說笑。
小安烏溜溜的大眼睛時不時地瞄了李氏:“嫂子啊……”李氏覺得這種事情心裏憤憤不平的時候想得都是簡單,如今面對面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子萱瞧着李氏有幾分難為情的樣子,心裏不禁好奇,這個姑娘除了長相好看之外,還給人一種很是明朗輕快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對,之前的斛律淩雪。她心裏想着不由閃過一絲傷感,也覺得與李氏又有了幾分親近。
“妹妹有什麽話只說就是,能幫忙的嫂子一定幫忙。”她拉過李氏的手,以為對方是有什麽事情相求。
暖流啊!李氏心裏不由又是一陣亂七八糟的感動,心裏一橫,今天索性是豁出去了:“嫂子……你凡事多想開一些,他們男人素來都是這樣,靠不住。”說到這裏吞了口口水,臉上還帶着幾分難為情,“我知道嫂子心裏肯定不好受,今天來,就是想同嫂子說,以後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兒,你就來找我,我幫不了你,陪你說說話也是好,千萬別一個人傷心。”
子萱聽得一頭霧水,這話左右說得自己的處境怎麽那麽慘呢?遂一副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氏。
李氏一閉眼,這下慘了,本來以為嫂子就是忍着不發作,沒想到嫂子竟然比自己想得還慘,這副表情明顯就是不知道四哥整天都在外面幹什麽呀!
“嫂子,你知道他們兄弟幾個昨天去了哪裏嗎?”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
“好像是去喝酒了,長恭回來我看他不像是喝得多的樣子也就沒問。”拿起桌子上的一塊點心漫不經心地吃着,心裏還在琢磨李氏剛才的那番話。
李氏奪下她手裏的點心:“嫂子!”一副無比嚴肅而又富有正義感的表情,“他們幾個昨天去了集茗軒!”見子萱還是剛剛的表情,心裏千萬只手捶胸,“嫂子,集茗軒……你總知道吧……”
“知道知道……”子萱回過神來,連連應道,心裏沒有多大的起伏,除了相信長恭以外,還有一點就是他知道長恭那副樣子,沒幾個姑娘有膽量調戲,卻還是做出一副失落的樣子,想知道這姑娘還能怎麽樣為自己打抱不平。
“嫂子你千萬不要傷心。”李氏的臉上現出幾分焦急,又壓低了聲音,“昨天延宗喝多了,後來跟我說是他幾個哥哥硬拉這他去的,正巧又是四哥把他送回來的,我便想起你來。我記得大婚那天,也沒見着四哥,心裏越發覺得生氣……”說着嘆了口氣,摸了摸小安的臉,“孩子也這麽大了,你就想開一些。”
子萱忍着笑,越發覺得李氏可愛:“可不是嗎妹妹。”垂下眼眸做出一副凄慘的樣子,“我們沒有成親之前他就去那地方,唉,這都不算什麽,前一陣子還跟周國的公主勾搭上了,怕皇上知道了誤以為他叛國這才斷了的!”說着無奈地搖搖頭,做出一副年邁的怨婦的樣子。
李氏實在聽不下去了,這也太過分了!之前還挺邺城好多人講蘭陵王不僅樣貌出衆,能征善戰,還對自己的王妃很是癡情,如今看來全是狗屁!一巴掌拍下去,白玉镯子打在石桌上發出“砰”地一聲響,好在那镯子夠結實,沒有碎了。
結果這一聲響可把在那裏正在肯點心啃得正香的小安吓了一跳,慌忙縮回她娘親懷裏,擠着眼睛很是難為情地看着子萱,娘親,嬸嬸好像很生氣。
“高長恭,你太過分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好像被背叛了的人是自己一般。
一聽長恭,小安眼睛一亮:“爹!”清晰地發出一個音節。結果嬸嬸很是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小安:“他不配做你爹!他是個壞人!”
小安聽不懂,只記住了“長恭”“爹”“壞人”三個詞,繼續縮在娘親懷裏,這個嬸嬸脾氣不太好,不要惹她。
李氏“呼”地站起身來:“嫂子,我這就給你讨回公道來!”說着就撸了袖子一副要去拼命的樣子。
好在子萱手快,趕緊拉住她:“妹妹別生氣,嫂子是在同你說笑呢。”終于忍不住笑起來。
112 長安煙雨思舊事(12)
112 長安煙雨思舊事(12)
李氏轉過身來,坐下來:“嫂子,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啊,就算剛才你同我說的是跟我說笑,那昨天去集茗軒的事你也要管管才是。”
“管!等你們走了就讓他在門口跪着。”子萱好不容易才故作正經地本起臉來,看李氏情緒平靜下來,才将長恭之前的事一一講了與她聽。
聽說大婚的時候站在嫂子旁邊的就是四哥的時候,李氏笑得直不起腰來,那張醜的真的都能撐得上是吓人的臉,居然…….居然是四哥,哈哈哈哈……
終于在子萱的講述中,長恭的形象才算是那麽一點一點挽回來,李氏對子萱的心态也由可憐轉成羨慕:“嫂子同四哥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事,真是讓人羨慕。”
“你同延宗不是一樣讓人羨慕?”子萱笑道,把小安抱起來放在膝上。
“我們哪能同你們的感情比,就憑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義,我們也是比不了的。”李氏嘟着嘴,提起延宗,眼角分明有那麽一絲掩飾不住的愉悅。
“你啊,竟是瞎說,就憑延宗幼時見了你一面就念念不忘這一條,不知就是能羨煞多少人的了。”點了一下她的腦袋,兩個人都笑呵呵的。
柔柔暖暖的陽光映在她們的臉上,溫暖而甜美,幾時,流年暗換,往昔不複。
自打李氏和子萱進了大堂,長恭就不敢拿正眼去瞧子萱,可是當着自己弟弟弟妹的面又不能顯得那麽沒骨氣,便壯了膽子,談笑風生,好不風雅。好在子萱看上去沒有什麽生氣的苗頭,便放下心來。
可是長恭畢竟就是一個乖孩子慣了,掖着點兒小事兒心裏就得有十二萬分的不安,等延宗他們一走,便有話沒話地探子萱的底兒,心裏算計着怎麽把昨天的事兒交代了。
“子萱啊,嗯……你今天同弟妹……還說得來嗎?”長恭湊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很說得來啊!”子萱順着他的話說,杏眼微挑,目光流轉,“妹妹還問我說‘集茗軒’是什麽地方,我又不好說,只能說是茶館。”眼裏的笑意愈加明朗,“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呢。”
小安乖乖地在她娘親懷裏,眼睛滴溜溜地一會兒看看父王,一會兒看看娘親。
長恭實在受不了了:“愛妃,都是我的不好,我昨天不該去集茗軒的。”
子萱還是笑意盈盈:“沒關系,長恭,我知道那不是你本意,三哥拉你們去的對不對。”
長恭猛點頭。
“你們跟裏面的姑娘毫無瓜葛對不對?”
長恭依舊猛點頭。
“那你們去集茗軒幹什麽?耍着人家姑娘玩兒啊?”子萱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子萱,你聽我慢慢跟你說。”攬過她的肩膀,眉宇間帶了幾分焦急。無奈,連小安這回都不買他的賬,使勁把她父王的爪子從她娘親肩膀上推下去。
乖女兒,你別給父王添亂啊,不能你娘親一生氣,你就這麽落井下石的啊!長恭在心裏叫苦,索性把她們娘兒倆一并攬在懷裏,這是絕招,反正我力氣大,你們跑也跑不了……
子萱不掙紮,小安也很安靜,良久,小家夥吐出兩個字來——壞人!
長恭的臉都綠了,我教你喊個“父王”你是死活不開口,教了你好幾天蹦出個“爹”來,這回好了,不過一天,就學會這麽個新詞來:“小安,父王很傷心。”
小安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繼續乖乖縮在娘親懷裏,娘親這樣子一般父王就要倒黴了,笨蛋父王,就等着更傷心吧。
長恭就這麽抱着他們,從孝珩怎麽想着讓兄弟們聚聚,最後在集茗軒遇上高湛後孝琬和延宗怎麽被灌醉一五一十地同子萱講了,本來以為聽到九叔,子萱會問幾句,沒想到聽他說完,子萱微微笑了一笑:“長恭,如果沒有九叔攪局,你這逛青、樓的罪名就得坐實了?”
長恭搖頭:“那也不會的,我在那裏就是喝幾杯酒罷了,子萱你得相信我啊。”
子萱點頭:“相信相信……”
長恭垂頭:“子萱,只要不讓我睡地上,你想怎麽懲罰我都行……”
子萱摸頭:“不會不會,那樣我會心疼。嗯…….既然長恭你這麽又誠意,今晚的飯就免了吧,這樣你心裏也踏實些。”
長恭點頭,一頓飯算什麽。
只見子萱抱着小安起身:“小安,我們去吃飯啊,今天娘親做飯啊,娘親很少做飯啊。”
小安指指長恭,只聽得娘親接着說:“你父王又去逛青、樓了,晚上不準他吃飯了。”
長恭心裏淚奔:愛妃,我可以睡在地上的!愛妃,你讓我嘗口你做的飯啊!愛妃,你不要破壞我的形象啊!
113 長安煙雨思舊事(13)
113 長安煙雨思舊事(13)
立冬的這一天,發生了一件讓子萱十二萬分不高興的事,這件事比起長恭逛集茗軒還要嚴重!
皇上封了小安做郡主,小小年紀,自然是不正常,正禮比她大一些還沒趕上,于是坊間有了這樣幾種傳聞,有的說是皇上偏愛女孩,偏偏他自己又好幾個皇子就是沒個女兒;有的說是因為蘭陵王戰功赫赫,所以女兒也跟着他沾光;還有的說,許是皇上真正垂涎的是蘭陵王的美色……聽到第三種說法的時候,子萱同長恭正是便裝在茶館裏喝茶,她湊過頭去:“大嬸,還有一種可能,或許蘭陵王根本就是女的,那孩子是皇上同他生的。”故意壓低了聲音。只瞧見那大嬸驚訝,随即是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
長恭的眼角抽了一下,臉色都快綠了,瞧着那大嬸,心道:大嬸,你那是什麽表情啊!你見過這麽高大的女子嗎??你哪只眼見我會生孩子了!!!又極其不滿地望向子萱,一雙桃花眼裏全是幽怨:“愛妃,你這樣說,會毀了你夫君的……”
那頭子萱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可是回府之後便再也是笑不出來,皇後胡氏親自來到府上,說是小安剛剛封了郡主,皇上很是想念這個孩子,又不好貿然前來,便打發她過來,想讓小安去皇宮待上幾天……
這還不是貿然前來……
子萱還沒開口,長恭就說話了:“皇嬸,這樣不太好吧……小安還小一些,本來封了郡主這事兒就不合規矩,她的哥哥,河間王的兒子大他一些還未受封,我們也是怕……”
“不礙事不礙事……”胡氏笑呵呵道,“這些虛名有什麽,我回了皇上,改天一并封了不就是了。”目光流轉,心道這兩個孩子真是沒腦子,這麽天大的喜事別人慶賀還來不及,哪裏還有推脫的道理?轉而拉住子萱的手,“子萱啊,我知道做娘的心,難免記挂,嬸嬸跟你保證,小安在皇宮的這幾天一定過得舒舒坦坦!嬸嬸要是做不好,就是你九叔也不答應,退一萬步講,他是小安的親祖父,還能虧待了她不成?”
“嬸嬸言重了。”子萱努力扯扯嘴角,心道,小安的親祖父早就死在廚子刀底下了,“是怕孩子太小,不夠乖巧,給皇叔皇嬸添麻煩。”
“瞎說!”胡氏的眉心一蹙,“把小安抱給我,她要是哭一聲,我就回了皇上,決不能委屈了我孫女!”說着,手指點了一下子萱的額角。心裏清楚的很,這個孩子乖巧的邪門,才不會哭鬧。
一直到胡氏抱着小安上馬車,子萱和長恭在心裏一個勁兒道,小安,你倒是哭兩嗓子啊!不料,那貨手裏擺弄着胡氏給她的小玩意兒研究的認真,末了還笑呵呵地給她娘親和父王擺了擺手……
寒意!只是立冬足以把長恭和子萱兩個人凍成冰雕了,小安你是我們親生的嗎?!
長恭看上去比子萱還不放心,一步三回頭地回了王府,對着一桌子好吃的竟沒有半點胃口。
子萱過來摸頭安慰他:“不要緊,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女兒也會沒事的,來,吃口飯。”是啊,萬一小安有個好歹,他們兄弟一造反,這樣确實劃不來,長恭心裏自是清楚這一點的。
“我是想念我的女兒。”低垂着眼眸,臉上全是失落,“你說這個孩子,怎麽別人抱了去,連哭鬧也不會。”語氣裏帶了幾分懊惱。
子萱往他嘴裏硬塞了一口菜:“有什麽好奇怪,小些時候娘親說起你不也是這幅德行,‘哎呦我們家長恭最乖了,自打我見了他就沒有過什麽哭鬧,真是個好孩子’”說着還學了當初娘親的樣子。
啞然,繼而略有所思:“子萱,小安這樣不行,如果遇上了像上次正禮那種情況,豈不是危險地很。”嘆了口氣,劍眉微微有些蹙起。
“正禮不也是沒有哭鬧,我看見他的時候,那家夥好像還挺樂呵。”繼續漫不經心,“對了,長恭,長安那地方怎麽樣啊。”
長恭立馬警惕,這種時候說不定又是這丫頭給自己挖坑,跳下去說不定今天晚上的飯又沒了,桃花眸微微收斂:“不怎麽樣……不對,是不好!”
子萱笑,又喂了他一口飯:“長恭,你老實說就是,我又不是問你長安的姑娘怎麽樣,你這麽緊張幹什麽?你這個樣子,好像很是心虛啊。”
長恭差點兒沒有一口飯噎死:“子萱,咳咳……”
子萱拍拍他的背:“長恭,我素日裏待你也不差,你這個樣子,要是傳出去我很是為難,你也很是……沒有面子……”
咽下飯去,大口喝了幾口茶,總算是順過口氣來,一雙飽含淚水的桃花眸看着子萱:“誰敢傳出去,格殺勿論……”
子萱看着他‘幽怨’的樣子,大笑:“長恭,還是說說長安到底好不好嘛。”
長恭又瞟了好幾眼子萱,才緩緩開口道:“長安城,還是挺美的。”
說完,又煞是警惕的看着子萱。
好在子萱這回沒有給他挖坑,笑眯眯道:“等小安回來,我們悄悄去一趟長安城轉轉。”見長恭皺着眉頭,便撲上去,一臉甜甜的笑容,長恭打小就對這笑沒什麽抵抗力,只能皺着眉頭點頭……
114 長安煙雨思舊事(14)
長安煙雨思舊事(14)
果不其然,沒幾天正禮也很不正常地封了王位,孝琬心裏高興,只道是自己兒子夠争氣,長恭黯然,三哥,這麽小的孩子,哪有争不争氣只說?
邺城的皇宮依舊是一派繁華,高湛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袍坐在高臺上聽着奏樂,小安自己抱着一只大桃子正啃得開心,弄得兩側的臉頰上到處都死桃汁,高湛見了,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小安,長得同你娘親真是不像呢。”
小安繼續啃着桃子,新長出來的牙齒癢得厲害,哪有空跟你閑聊?
高湛看着她的樣子,笑意愈深,故意伸手“搶”了小安的桃子過來:“叫九爺爺,叫了就給你。”
小安很是悲情地看着他,嘴巴笨,抿了小嘴,烏溜溜的桃花眼很是委屈地望着高湛。
他把小安抱在腿上,将那只啃得慘不忍睹的桃子放在小安眼前,就是可望不可即的距離,一遍遍教小安喊‘九爺爺’。
開始小安還試着去抓桃子,幾次失敗後也就漸漸放棄,索性抓了自己的衣袖放在嘴裏咬,還時不時拿眼睛去瞟高湛。
他微微笑着,鳳眸裏盈盈然一絲失落:“這一點,你倒是同你的娘親很像。”
宮人報晉陽那邊來了人,請皇上去見一下。
高湛頭也不回,取了絹帕給小安擦了擦口水:“叫他們過來吧。”心道又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晉陽那邊無非又是母後叮囑自己如何勤政,如何照顧好自己之類的。
那宮人臉上微微有一些為難,還是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晉陽來的兩個人各自着了一身白衣,與這裏的氣氛真的很是不符,這白衣又做的黯淡無光,看着就讓人覺得晦氣。
見了高湛,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皇上,皇太後她……沒了。”
拿着白玉筷子的手驀然停在空中,心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良久,那雙筷子才被擱在碟子的邊緣上:“什麽時候的事。”淡淡的口氣,冰冷的溫度。
“昨天夜裏,皇太後說不能亂了大局,所以一直沒讓人禀報皇上……”
“知道了,下去吧。”依舊是冷冷清清的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悲。
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為難,這算是怎麽個說法,好歹也要說說這後事怎麽處理,心裏又想到許是皇上悲戚過了頭,又曉得高湛的脾氣,只得道了句“皇上保重龍體”便退了下去。
四周冷冷靜靜,奏樂的宮人低着腦袋,很是小心的樣子。
“繼續奏樂。”他淡淡開口,機械地倒酒,喝酒,倒酒,喝酒……
心裏黯然有一種悲戚,這種悲戚不是自己失去了母親有多麽的悲痛,而是明明是至親,離開的時候心裏竟有一種習以為常的麻木。
不多時,就見和士開手裏捧着一個檀香木托,上面疊放了一件粗布麻衣上來了,小安一見他,便将小臉埋在高湛大紅色的衣袍裏,似乎真的是不待見這個人。
鳳眸側轉,抓着酒杯的手加了幾分力道:“你來幹什麽?!”本來心裏不知何時憋了一股無名火,發洩不出,這個和士開,素日裏心思挺明白的,今天竟有這樣一番舉動,真的以為我是昏倒連自己母後死了該怎麽做都不知道了嗎?
和士開自恃自己得寵,又知道像孝瑜孝琬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裏,背後好多人說自己是靠着拍馬屁一步步平步青雲的,心裏便有幾分不舒服,索性今日也要做一個正直進谏的臣子,籠絡籠絡人心。
“皇上,皇太後沒了,你這樣……不合禮數。”說着,将那木托捧在高湛眼前。
久而不發的情緒終于在這一句話之後崩潰,白玉箸落地,碎作幾節,不等和士開反應過來,就見那只扔了玉筷子的手奪過木托猛地扔下高臺。
那麻衣在空中飄落,随着木托落地,也在地上鋪下了一方慘慘然的白色。
和士開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你算什麽東西?!也來指責我的不是!”聲音突然高了七八分,一雙手也是氣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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