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拍戲
餘詩華是被房間裏低低的嗚咽聲弄醒來的,這聲音她很熟悉,她以前獨自一人在那個地方也是這樣哭過。醒來的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地方,而最近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劇組的環境比較好,遠離喧嚣的市區,所以這裏的夜格外的漆黑。餘詩華分不清這裏是精神病院還是什麽別的地方,她睜大眼睛,想要窺探這裏,可是又很怕,她不敢動,連眼睛都不敢閉,呼吸也變得格外的輕柔小心,若有若無。
知道旁邊床上的刑星哭累了,爬起來開燈去找紙巾,卧室的門開了又關上。餘詩華見到突然來臨的亮光,欣喜若狂,這證明她還好好的活着,她還沒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所以她都沒有用手去遮住雙眼,她覺得能好好的生活就很好了,她為了好好的生活已經渴求了許多年了。
不過,剛剛哭的那麽傷心的是刑星?她怎麽了?不是說今天去見男友去了嗎?怎麽回來裹在被子裏哭呢?餘詩華這麽想着,就坐起身來,本來暖和的被窩裏已經冰涼冰涼的了,身上也粘了一層冷汗。她下床裹了一件外套,準備去找刑星。
果不其然,剛打開卧室的門,就能聽到衛生間傳來的哭泣聲。她想了想,還是裝作不知道吧,她和刑星還沒有熟悉到可以把感情這方面的事情吐訴出來的地步,就像她不想別人知道她和安平林的事情一樣,刑星既然躲在被子裏哭,那麽也就是不想她知道了。
以後有機會再安慰她吧。
一夜無眠,一個是擔憂的睡不着,一直注意旁邊床上的動靜;另一個是傷心的,呼吸粗一會兒嗚咽一會兒的。
清晨,兩人都漸漸的沉入夢鄉,現在還沒有她倆的戲,就是偶爾去現場學一下就行,所以兩人倒是睡了個□□的懶覺。
“叮叮叮---”衣服堆裏埋着的手機歇斯底裏的叫着,而且它很有毅力,直到把兩人吵醒。
餘詩華反應過來,那不是她的手機,她的手機都是放在被窩裏的,抱着手機多有安全感!衣服堆裏的肯定是刑星的了,果不其然,那邊刑星已經激動地踩着拖鞋跑去找手機了。餘詩華無聲的笑笑,情侶之間就是這樣,昨天傷心的,今天安慰一下就沒事了。
“喂,怎麽了?我還沒睡醒。”刑星的聲音很是沙啞,情緒也不高,這不是男友來電話該有的狀态,餘詩華有些奇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感冒了,沒事,挂了吧。”刑星一連串說完,直接摔下手機,爬到床上。
“怎麽了?”餘詩華問道,揉揉眼睛,坐起來。
“最近國外的産業出了點問題,哥哥過去一趟,吵醒你了。”刑星氣兒恹恹的說着。
“沒事,也該起床了,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餘詩華關心的問着。
“感冒了,昨天穿的太少了。阿華我再睡一會兒,有早餐了給我帶一份。”刑星支撐起頭,把她裹在被子裏。
“好,你好好休息。”餘詩華起床洗漱,心裏有點塞塞的,果然刑星還是不願意說啊。也是,她們兩人才認識幾天嘛,就算這部戲殺青,以後兩人在街上碰到,也頂多打個招呼而已。
閑适的日子不多,這幾日刑星也休息的差不多,還有餘詩華大廚的精心調理,氣色也很好。兩人該拍戲了,臺詞也背熟了,刑星有點小激動,餘詩華卻是準備奮戰。這個廚娘可全是苦情戲呢,就說安平林不會這麽快就善罷甘休的。
一樓右邊拐角的劇場裏,身着灰色粗布麻衣,一臉悲戚,跪在地上,額頭還有道道血跡的廚娘傷心的喊道,“姑娘,您可不能去啊!那個可惡的公主會殺了您的!”
豔麗的紅衣,襯托出女子的灑脫,背對着哭泣的廚娘,眼神迷茫的望着遠處。聽了身後廚娘的話,有些許不忍,眉頭皺了皺,道,“芸姨,我非去不可。”
“姑娘!”廚娘膝行幾步,正要抱住紅衣女子的雙腿。
“啊!”紅衣的女子驚呼一下,跌坐在扮演廚娘的餘詩華身上。
導演和攝影師都停下了,導演怒吼,“餘詩華,你又在幹什麽?”
“我,我什麽也沒幹。”餘詩華說道,剛剛的情形已經發生了幾遍了,她的腰都快被談清淺的下沖力坐的直不起來了。
“你沒幹,你過來看看!”餘詩華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走過去清清楚楚的看到導演的鏡頭裏,她拉着談清淺的裙擺,然後談清淺被拉得坐在她腰上。
“對不起,是我沒站好。”談清淺也走過來,可憐兮兮的說道。
“再來最後一遍,要是做不好就晚上繼續!”導演拍案,這幕戲從午飯的點排到現在該吃晚飯了,他也是怒了。這種戲是可以胡亂塞演員進來的嗎?還是這種笨手笨腳的!
“A!”導演喊了一聲。所有的攝像師就位,演員也就位。
“撲通---”布衣廚娘直挺挺的跪下,餘詩華臉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的腿已經痛得沒知覺了。剛開始拍第一遍的時候她就因為皺眉被導演罵了,這會兒臉痛覺都沒了。
“芸姨,您,您這是幹什麽?”紅衣的女子過來,想要拉她起來。
“姑娘,芸姨這一輩子沒有求過你什麽,就只有這一件事,芸姨求你!”廚娘的眼神悲切,緊緊拽着妝容精細的女子的手。
“不行,芸姨,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就是這件事不可以!”紅衣女子一一掰開廚娘的手指,餘詩華被她隐在鏡頭後面的手掐的生疼。
“姑娘!芸姨,求你了!”紅衣女子還沒完全掰開她的手指,廚娘就又開始想要緊緊的抓住女子的手。
“啊!”談清淺又開始叫起來,餘詩華趕緊松手,這回又是鬧什麽!
“啊!好疼!”談清淺蹲坐在地上,之間有紅色的液體流下,餘詩華也覺得她的手間黏黏的,攤開,紅色的,有種鐵鏽味。
“怎麽了?”導演這時都趕緊跑了過來,看到談清淺的血,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對着助手道,“快去打電話叫醫生,拿着止血工具。”
“是。”助理跑開了。
導演将目光轉到依舊跪着的餘詩華身上,厭惡的說道,“我不管你家裏是幹什麽的,既然你來這裏,想要演我的電影,你就乖乖的。演的不好可以練,但是若是故意傷人,就早早的滾開!”
“餘詩華,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并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何苦這麽處處針對我!”談清淺攤開手掌,裏面更是血跡斑斑,還露着一些嫩肉。導演看着餘詩華的目光更加的厭惡了。
“談清淺,你摸着你的良心,你這樣做有意思嗎?”餘詩華把手心的血跡抹在地上,支撐着她站起來,甩去身上的衣服,直接走開,雖然背影不是那麽的潇灑,一瘸一拐的。
出了片場,她才意識到,衣服沒換,這會兒還冷着呢!可是她又拉不下臉再回去看一室的人對她厭惡的眼光,算了,這裏離寝室不遠,跑回去就當鍛煉身體了!
到了小公寓,刑星還沒有回來,門開不開,鑰匙和包都在化妝間。餘詩華瞬間覺得她蠢爆了!何苦用別人的過錯來為難自己,她就做她的,不去管別人的目光,這不是很好嗎?
現在只能瑟縮在樓道了,她給手心裏哈口氣,可是湊得進了又嗅到手心的鐵鏽味,她不禁的犯惡心。這人,居然還能和她流一樣的血!
片場的工作不得不提前結束,這幕戲導演讓後期試着剪輯一下,看能不能拼出比較好的效果。化妝間裏,談清淺一手包着紗布,一手收着餘詩華的包,聽到裏面清脆的鑰匙響聲,她笑了笑,讓化妝師歇着,給安平林發了條短信。
至于安平林那邊,看到助理拿來的手機,有些微怔,不過既然是清淺要求他的,他還是照做吧。抱得美人歸第一點就是不能違了美人的意。
這邊的副導演覺得影帝突然掉鏈子了,本來在晚飯前可以趕完的戲,現在一遍又一遍的演,不過他對于這種影帝級別的還是很尊重的,沒有破口大罵,只是态度嚴肅了一點。
刑星倒是在心裏有點慶幸,她卡了一下午的戲,現在輪到影帝卡卡,她的心裏終于平衡了。
晚飯點,餘詩華才得以進屋,同時還有刑星帶回來的她的錢包和衣服。
“以後離談清淺遠一點,或者你拍戲的時候我跟着,看她還敢不敢為難你!”刑星說着,一看現在病怏怏的餘詩華就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對那些人的底子可是清着呢。她還知道餘詩華最近離婚的事情,只是餘詩華以為她瞞的很嚴實而已。
看着餘詩華腿上和腰間已經發紫的傷,還有手上的掐痕,刑星表示很憤怒!居然敢欺負她的未來嫂子,真的是嫌現在過得太清閑了!
劇組的拍戲進度又慢了下來,女主受傷,女配感冒,倒是刑星的戲最近拍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