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象
餘詩華閉着眼睛,吹着冷風,沒有去刻意的聚攏風衣來禦寒,僅僅是随性灑脫的站着,導演就很滿意了,攝像師也不斷地調整着角度,一次次的按下快門。
本來餘詩華光看臉就屬于冷豔型美女,而且她父母的遺傳基因十分好,這會兒上鏡真的把設計師想要的那種冷豔演繹了出來。但是,這系列衣服的設計不僅僅為了顯示帥氣,還有一絲平易近人,這點沒有塑造出來。導演看着屏幕上的女子,眉頭鎖住,陷入了沉思。
攝像師倒是覺得這樣很好,不斷的指揮者餘詩華改變造型,不斷的調整角度拍攝。
可憐的餘詩華就處于換了衣服就一套動作,而且她幾乎不會擺動作,要她擺動作,也就只會一個剪刀手了。攝像師腦子裏的點子出奇的多,比如現在,他讓餘詩華狂奔,蓄足了力氣的狂奔,野性又潇灑。
“Yes!”攝像師大叫道,鏡頭裏面的女子狂奔着,緊咬着牙關,臉上的神色是那麽的堅毅,目光帶着些許隐晦,配着這件衣服,簡直就是合身到了骨子裏。
畫面中的女子還在跑着,一步一步之間的距離很大,頻率或許不是多麽的快,但是步子之間的間距更能顯示女子的狂野。
“哦,Alger,你看,那是什麽?”正在攝影師為他剛想出的畫面激動之時,導演眼尖的發現了鏡頭裏的另一個生物。
“啊!那是---大象!快,快叫餘詩華回來!”攝像師拉近焦距,看到餘詩華身後那個追随她的龐然大物,立即高聲喊道。
整個組的人都驚動了,立即就有人開車就營救餘詩華。那邊正在奔跑的餘詩華也覺得這有點不對勁,到不是她聽到了大家的反應,而是她覺得自己的背後有東西在追趕她。其實她沒有感應錯,這地面都震動了,怎麽會沒有東西呢。
瞬間她的背後就驚出了一身冷汗,即使她再無知也知道東非大草原上的猛獸,而且她早上還聽導演和衆人對這裏的介紹,不過那些介紹主要就是講為什麽選這裏當拍攝地點。一是為了展示這系列衣服的灑脫的美,最好還能拍攝出灑脫中透露着的恬淡,平易近人。
想通的一瞬間,她跑的更快了,這回真的是拼了命在跑,雙臂揮起來,鼓足了勁。跑!
事實證明,每個人都是有潛能的,發揮了潛能的人也有莫大的爆發力。比如,此刻的餘詩華或許能跑出世界冠軍的速度出來,不過此刻卻無人統計,無人欣賞。
然後,事實又證明,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即使它比你胖好多。餘詩華的感覺就是一個軟的但是卻無法掙脫的長條狀物體纏上了她的腰,那一瞬間她死的心都有了---不會就被這麽勒死吧!
閉上眼睛,她止不住的顫抖,一向最怕這種無脊椎動物,但是她卻還是在努力的放松整個身體,據說你越掙紮,蛇纏的就越緊。
當她覺得已經擺脫了地心引力,到達高空時,她觸摸到了一個軟軟但是足夠厚重,而且還很溫熱的皮膚---這不是蛇,蛇是冷血動物,這個動物的皮膚是熱的。瞬間她激動的睜開雙眼,最先進入視野的就是藍藍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天空,而束縛在她腰間的那個力量已經消失了。她收回視線,感受着身下的起伏,還有前方汽車的鳴笛聲,這讓她有種從鬼門關逃回來的感覺。是的,重生之時她都沒有這種感覺,因為她是不明不白的醒來,然後發現時間倒流了。而這次,真的是驚魂未定之後的竊喜!
“小詩,別怕,別亂動!”車裏的刑遠探出一個腦袋,哦,還有一只正在招手的胳膊。
餘詩華懶得理他,她這時的心情還有點小激動,身下是灰色的皮,有許多褶皺,她感到這頭大象沒有動,便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來。當她把握不穩平衡時,象鼻子還在一旁攙扶着她,看到這一切的攝像師也驚呆了,換了一個機子開始狂拍。
坐穩在大象的身上,餘詩華覺得她好高啊,俯視着地面上的一切,甚至還可以看到遠處奔跑的斑馬。感覺到身上女人的樂不思蜀,大象有點不開心了,喂,快關注我!還把身子晃了晃,顯示自己的存在感。餘詩華立即又坐不穩了,緊緊的抓着前來支撐她的象鼻子,才恢複了平衡。她感覺這頭大象挺喜歡她的!
輕撫着象的頸部皮膚,餘詩華眉眼彎彎,對着前方的汽車招手,那應該是來救她的人吧。回望着,還有舉着攝像機的攝影師和驚呆了的導演,她也對着大家開心的招手。
“篤篤篤---”大象開始移動了,轉了個身,向剛剛追着餘詩華來的方向走去。餘詩華剛剛還竊喜的心就又開始‘突突突’的跳着,尼瑪!不帶這麽玩的啊!她還在高興的想着,你們有誰坐過純野生的非洲象!沒有吧!我坐過!這會兒就欣喜不起來,萬一這頭象不開心了把她帶回老巢宰了怎麽辦?
孤立無援的餘詩華想到了事态的嚴重性,拼命地想轉個身給後面車裏的人使眼色,奈何她這個高度就是使了眼色別人也看不見啊,更別說那只象一直怕她掉下去,所以一直用鼻子和她玩耍---
哦,人生真的圓滿了。
那個啥,她是不是要裝一下慈母,來安慰一下這只象啊。撫摸一下它的鼻子,揉揉它的頸部,對它說說話---
“大爺,咱們玩一會兒您放我走成不?”餘詩華對着象的耳朵悄聲說着,大象繼續走着。
“不喜歡大爺這個稱呼,難道你是母的?大娘啊,您老高擡貴手放了我,我明天給您吃蛋糕成不?”餘詩華聲音大了一點,絮絮叨叨的說着。大象似乎考慮好了,用有力的鼻子戳着餘詩華的手,意思是握手,成交!
“嗯嗯!明兒就給你送過來,保證是超大份的!”餘詩華一邊說着,一邊握爪。
這回象鼻子想把她抱下去,可是她再也不想感受那種渾身無力無從掙紮的感覺,拍了拍象鼻子,示意它不用這麽做,而是把雙腿放在象身子的同一邊,她覺得這個高度溜下去不錯。
正在她準備開始的時候,象鼻子又伸過來了,戳着她的胳膊。餘詩華不解,象鼻子又戳着她的胳膊,餘詩華感覺她似乎明了了什麽,問道,“你是想要我抱着你的鼻子下去?”
象鼻子彎彎,表示同意。餘詩華很開心的抱着象鼻子,從它的背上緩慢的溜下去,這種感覺真不是一般的棒!
把她放下後,大象很傲嬌的甩甩鼻子,踩着小碎步消失在遠方。車在餘詩華身旁停下,刑遠都吓了一身冷汗,急忙下車問道,“沒事吧?”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冷。”餘詩華據實答道,她本來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會兒遮風的沒了,冷風一吹,本來就冷。
“進車裏再說。”刑遠把餘詩華拉進暖暖的車裏,從座位上方抽出一瓶水給她,“喝口水,壓壓驚。”
想要說‘我不用,沒事。’的時候,她才發覺這會兒心倒像是才會跳一樣,一下一下,劇烈的跳着,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到嘴邊的拒絕變成了,“謝謝。”也許人在絕境真的會迸發無窮大的勇氣,來戰勝身體的恐懼。就像她剛剛明明怕的要死,卻和那頭大象聊了那麽多,最後還讨價還價的下來。這會兒全身都軟了。
“姑娘,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姑娘!”坐在副駕駛上的一個男人說着,餘詩華看到他的懷裏有一處突起,眼裏閃過一絲感激,這為了救她,連家夥都帶上了。
“謝謝,其實我也就是怕到了極致,什麽都忘了。”餘詩華潤了潤唇,笑道。
距離不短,但是開車很快,攝像師一直在大喊,“啊!我就是一個天才!”
導演在一邊扶額。
“怎麽了?”餘詩華下車,立即有阿姨來給她披了一件棉衣,她堪堪站穩,就看到瘋癫的攝像師,奇怪的問道。
“詩華!你太棒了!你快來看。”攝像師把她拉到屏幕前,這是一個個截出來的圖。有她咬牙狂奔的,有大象追她的,有她被大象甩在背上的,有她和大象聊天的,有她慈母一般撫摸着大象的---
許多許多,一張張,看的餘詩華也是驚在心底,原來,她可以這麽的漂亮,自信。
她一直以為前世的她嚣張狂傲,但是也就是一個空有表皮的布娃娃而已;這一世,她膽小怯懦,遇事畏畏縮縮,她本以為鏡頭上的她也就是一個空有冷豔表皮的人而已。沒想到,居然能看到這麽多帶有靈魂的照片!
---她就像是一個在這一世才找回了靈魂的人,或許,她本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