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4月14日 晴

我仍然記得上學期報道的時候我在操場上見到哥哥的場景。

教導主任,也就是在廁所堵到我們的那個,拿着大喇叭在臺上說:“我們市一共十三個高中,我們十三中排倒數第一,我不知道你們這群貨色是怎麽考進來的,但既然進來了,希望大家能給我一個面子,我不管你們私底下怎麽搞,明面上最好還是把我們當成老師。遲到早退目無尊長這種事最好少做,今年我招的年輕老師手上或多或少都帶點功夫,如果你們不想挨揍,那就都給我老實點。”

當然原話不是這樣的,這是按照我的理解翻譯出來的。其實我也挺佩服這個教導主任,成天穿個破西裝,滿臉油光,大概是頭發不多,我看他基本不洗頭。可能是因為常年帶差生,三小時的開學典禮硬是被他延長到六個小時,他從正午的大太陽一直講到太陽下山,我們高一四個班一百來號人從站着聽到蹲着聽最後到坐着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隊伍不是按身高排的,我們隊尾幾個男生看着隔壁班玩鬥地主一陣心癢,教導主任嘴裏的年輕老師坐在草地上打得最起勁,我粗粗看了一下,他至少在學生手裏賺到了幾百塊錢。

那時候站在我旁邊的趙衡易還是黃頭發,我覺得老師和學生玩鬥地主已經很離譜了,沒想到更離譜的是他上了趟廁所帶回來一副麻将牌。

我是會打牌的,而且對麻将的研究程度還挺深,但我不願意跟他們攪和在一起,因為十三中的人個個都非常精明,如果我把他們都胡到脫褲衩他們一定會把錢全賴掉,于是趙衡易問我的時候我便搖了搖頭,說自己只會拿牌玩連連看。

然後他問了一圈卻問出了一個三缺一的結局,三缺一的感覺像什麽呢?根據當時趙衡易的說法是你期末考抄到了年級第一的試卷,結果交卷的時候發現自己寫錯了名字。

趙衡易是無所謂去女生堆裏問一問的,不過其他男生不願意。幾番推拉下趙衡易失去耐心,他走到隔壁班的人堆裏,随便推了個在站着看鬥地主的男生,問:“喂,帥哥,會打牌嗎?”

帥哥是随便叫叫的,這年頭只要你想,你可以管池塘裏的蛤蟆也叫帥哥。當時的我非常擔心他會被打,沒想到帥哥轉身,我們班的男生瞬間啞了一大半。

心理學裏有一個效應叫首因效應,講的是人的第一印象,人們往往都會把見到人的第一面就把這個人歸于哪一類,而帥哥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只能把他歸到帥的那一類。

別人的帥或許沾了點水分,可帥哥的帥是貨真價實的。說來慚愧,我已經記不太清他朝我這兒走過來的時候我說了什麽,我只記得自己小鹿亂撞的心跳和熱到發燙的臉頰。

後來那幾天我都魂不守舍的,我本人不太信宿命論和一見鐘情,然而見了哥哥之後我腦海裏的這個影像一直揮之不去。終于有一天我受不了這種非人的折磨,在某個午後跑到學校實驗樓的廁所裏蹲了一下午,最後悟出來我是真的喜歡他。

而現在,我做完自我介紹,和哥哥在圍牆前面對面站着。可能是給太妹老大帶早飯這件事讓他心情不錯,導致他主動開口對我說開學典禮見到我的時候就覺得我這個人挺有趣的。

“主要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能把不好笑的笑話講得這麽好笑。”

“我說了什麽?”

“你不記得了?你指指地上的麻将牌對我說,喂,玩連連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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