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更】“你再叫,整棟樓都聽見了。”◎

白黎的指尖在顧明野的腰上摸索了兩下, 聲音裏呼着氣:“你用我的浴巾。”

顧明野的手把她的爪子拉開,“那還你?”

白黎不安分地掐了他緊實的腰肉一下,頭頂“嘶”地一聲落下, 她心思小小雀躍起來, 嘴上卻不悅道:“要你還我, 你占便宜,不還,也占我便宜,顧明野你就是占我便宜。”

“行,那我去把我今天在工地裏吸滿塵, 在廚房裏泡過油,在路上落過灰的衣服穿上,然後鑽你被窩。”

“啊, 顧明野!”

白黎抱着他的腰不讓他走,“你敢!”

“我怎麽不敢,要麽你把我也趕走。”

他聲音壓下, 黑暗裏對上她的眼睛, 說:“趕我走嗎?”

白黎眼神避開, 頭埋在他脖頸裏,閉上眼睛佯裝困頓,說:“你怎麽進來的?”

“我的車停在門口, 有人過來趕我。”

白黎驀地擡眸,“誰啊?”

顧明野指腹挑了挑她下巴, “門衛呗, 我就說是來找人的。”

白黎眼睛亮亮地看他, 顧明野低頭親了她眼睑一下, 說:“沒說來找你, 怕你真被爸媽打屁股了。”

白黎嘟囔道:“我爸媽從來不打我。”

“哦,就被daddy打過?”

他話音一落,白黎臉頰怦地一下熱了,跟顧明野窩在她最親密幹淨的卧床裏,那種感覺是放松又舒展的,她願意被他靠近,被他擁抱,被他肌膚相親。

因為這裏是她的地盤,她不會害怕,甚至敢說:“你多大了,還玩過家家呢。”

“你說我多大?”

白黎呼吸輕輕屏住,“誰知道你多大。”

顧明野摟緊她腰,“你自己不會把握把握嗎?”

白黎渾身毛孔都要被他的呼吸撬開了,緊張道:“你跟門衛說來找誰?”

“穆姨。”

白黎愣了下,反應過來皺眉道:“你真狡猾顧明野。”

“彼此彼此,你還給人家三姑找牙醫,什麽關系啊,對我都沒這麽好。”

“我怎麽對你不好。”

白黎反駁道:“對你不好,讓你這樣啊!”

“我怎樣?”

白黎咬牙道:“明知故問。”

顧明野呵笑了聲,“穆姨出來了,跟我說你被爸媽訓得掉眼淚,欸,一邊掉眼淚一邊給我挑衣服,這麽說,确實對我好,我得進來哄哄你。”

這話還讓他圓回去了,白黎嘟囔道:“我只是想看男模圖而已。”

顧明野掐了她後脖頸一下,白黎輕呼一聲,捶他:“你謀殺啊!”

他下颚微繃,灼熱氣息燙下:“是啊,省得你去找別的野男人。”

他話音一落,白黎撲哧笑出了聲,擡起一雙夜色裏如琉璃璀璨般的眼望他,狡黠道:“野、男、人。”

顧明野骨節硬質的指腹陷入她的後頸窩,一下輕一下重地捏着,白黎被他揉得渾身發軟,今天的瑜伽課裏,他沒有揉她的脖子,此間緊繃了一日的肩頸終于得到了垂憐。

白黎舒服地嘆了聲。

“跟你家阿姨說,以後夜裏放我進來。”

他聲音落了絲蠱惑,白黎哼了聲:“想得美。”

“嗯?”

他大掌把她後腦勺托起,白黎的唇就被他暴風雨般搜刮殆盡,不留餘地。

她抓着真絲被衾,像個小囊袋出不了氣,肺腔只會一鼓一鼓地脹,被他碾過,房間的空調溫度被調高了幾分,白黎發絲開始沁汗,茉莉香被蒸出了麝香的尾調,鋪散在雪白色的被單上。

氧氣的稀薄讓人開始發喘,在她以為終于能尋到一線生機時,那點裂縫又被他壓上了,白黎聽見這道吻裏的聲音,面紅耳赤。

他虎口托着她的下巴,說:“行不行?”

白黎扭頭,“不行。”

顧明野又要來親她,白黎氣還沒換過來,推他的胸膛道:“我,我明天還要上班呢,你不也要嗎?”

“我上的夜班。”

他說:“這不正準備上嗎?”

白黎被他吓得“啊”了聲,“顧明野你真讨厭!”

“白黎你真可愛。”

他大掌穿入她發梢,溫柔地碾了碾,白黎又軟了,哼了聲:“只能抱着睡。”

“為什麽?你房間隔音不好?”

白黎拿枕頭壓他的臉。

顧明野低笑了聲,“那玩個游戲。”

“什麽?”

“看誰先睡着。”

白黎:“好啊!”

然後她擡手捂住眼睛,顧明野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白黎陷進了一道溫熱寬闊的懷抱裏,好像身處廣袤無垠,而她安然無恙地被一座島拱托着,得以觀賞這四周風景,不至于孤獨無依,溺于深海。

人在過去遭受的重大創傷就像刻在木頭上的釘子,哪怕釘子被拔走了,那兒還是會留有痕,而白黎不止一次夢見那場溺水,她被一疊疊的海浪吞沒,第一次面對恐怖的死亡,無數流水呼嘯般湧入她的每一處毛孔,堵塞她的呼吸和生的希望,無論她怎麽掙紮都逃不掉,黑暗的觸手将她往更黑暗的深淵裏拉下去。

直到一縷天光從縫隙中穿來,她聽見有人焦灼地喚她:“妹妹……”

有溫熱的淚溢出,黏住她的眼皮,令她無法睜開雙眼,她只能出聲喊:“周牧覺,我在這裏……”

聲音落下的瞬間,意識回流,她睜開了雙眼。

目光墜入一道幽深的瞳仁裏。

白黎心跳猛地一緊,眼前人不是夢裏人。

哪怕已經同床共枕,哪怕交換過呼吸和唇液。

可不知為什麽,她卻有一剎的難過和抱歉,抿了抿唇,雙手抱上他的腰。

頭頂落來一道輕嗤,手被他掰開了,白黎跟顧明野相處的這段時間裏發現,他這個人骨子裏是傲氣。

“不早了,白小姐不是要去上班嗎?”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落在白黎的心口,她像被綁在道德的十字架上拷問,她咬了咬唇,忽然有些生氣,她從前也夢過顧明野,怎麽偏偏今日……

白黎看着他從床上起身,勁勃的腰身上圍着她的玉蘭白浴巾,那是她洗完澡後用來擦身子的,每一處都擦過的。

此刻就被他這麽圍在腰下,而這個人用了她的東西,現在還給她臉色看。

白黎從床上拿了手機來看,上午六點五十。

晨光熹微。

浴室裏有流水聲傳來,白黎臉頰鼓了鼓,重新蒙頭睡了回去。

好一會兒,浴室門被拉開,白黎裝睡,豎起耳朵聽顧明野的動靜,套衣服,拉鏈聲,白黎耳尖冒着熱,然後,就是開門的聲音。

白黎眼睑猛地一擡,從床上爬起身,就看到他出門了。

“顧明野……”

“別這麽大聲,”

他說:”小心壞了白小姐閨名。”

白黎心裏冒了層酸,“我也有晚上做夢夢見你的,你沒聽見……”

顧明野沉了沉氣,“原來一個人心裏能裝兩個人,我也是見識了。”

“那個不一樣,你都沒問我夢見什麽了……”

“怎麽,我還要陪你重溫跟自己哥哥的夢中故事嗎?”

顧明野往門外走,白黎赤着腳跟上,“顧明野……啊……”

腳尖忽然踢到門腳,白黎眼眶瞬時冒出了淚,人也跟着跌到地上。

走在前面的男人長腿一頓,白黎痛得哭出聲,動靜不是一般的大。

然後,她看見那雙長腿轉了回來。

白黎就抱着膝蓋窩成一團,透過臂彎的縫隙看見一雙藍色德訓鞋的鞋頭。

下一秒,人就被攔腰橫抱回去,白黎悶聲道:“管我幹嘛?”

顧明野冷硬的下颚繃了繃:“你再叫,整棟樓都聽見了。”

白黎還順着他的話說:“然後所有人都看見白小姐留了個野男人在家裏過夜。”

顧明野把她放到床上,彎腰看她的雙足,姑娘養尊處優,皮膚像珍珠一樣白,貝殼一樣的粉色指甲間,有一枚紅得最可憐,他忍不住吹了吹氣。

白黎心尖兒顫了顫,那點痛一下就沒了,轉兒變成了酥麻。

“你別生氣嘛,”

她說:“你看我的腳趾都遭報應了。”

白黎小聲說。

顧明野喉結滾了滾,“白黎,我沒見過你這樣的。”

“怎樣啊。”

“妖精。”

白黎雙手順勢抱着他的肩膀,說:“豬豬妖精嗎?好醜耶。”

顧明野呵了聲,“遲早會被孫悟空一棒子揍死。”

“你是孫悟空嗎?”

顧明野要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收回,白黎就去揉自己背鍋的小腳趾,右腿一擡,睡裙就往腰上滑,露出一道蘆葦般細的右腿,長在那兒的紅痣若隐若現,姑娘說:“你是孫悟空吧,因為你有金箍棒。”

顧明野眼神暗沉沉:“大早上的胡說八道什麽。”

白黎仰頭道:“我沒胡說八道呀,我做夢就夢見被你的金箍棒弄得要死啦。”

顧明野目光壓着她,白黎一點都不觑,他現在肯定是因為聽了她睡夢中喊周牧覺的名字生氣,男人都是小氣的家夥。

“所以你喊別的男人的名字?”

白黎一聽,暗道:果然。

“那你有做夢夢見我嗎?還是說你也喊過別人的名字?”

顧明野視線避開:“白黎,你別轉移話題。”

她追着問:“那你做夢夢見我什麽啦?顧明野,我都告訴你了……”

“咚咚咚~”

忽然,房間外傳來敲門聲,房門未關,有人走了進來,“小姐,太太讓您去吃早餐……”

白黎瞳孔一睜,地上的長影從小廳往裏拐,糟糕,這聲音不是穆姨,是主家那邊的陳媽!

作者有話說:

野哥:徹底哄不好,除非口口……

二更在今晚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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