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末的天空灰蒙蒙的,前幾天尚稱良好舒 的空氣因東北季風而顯得冷肅。冰涼的風掃着空蕩蕩的揚柳冬苑,也掃着男人的發。
手上拿着一盒蛋糕,柳生劍影站在大門緊鎖,空無一人的揚柳冬苑前面,有些微的發楞。
『今天沒開門嗎?』
指導完玄宗大學些年輕學子之後,柳生劍影便循着玄宗大學學生的指示找到青哽冷峰蛋糕店,幫東宮神玺買他交代的巧克力蛋糕。這家蛋糕店生意非常好,讓柳生劍影整整排了兩個小時才排到,因此待他回到揚柳冬苑,已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
東宮神玺的咖啡館正常日子都會開門,六日則一律公休;今天才星期五,且早上東宮神玺才交代要把蛋糕帶到揚柳冬苑來,雖然兩人只認識三天,但柳生劍影卻莫名地有把握,以東宮神玺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會突然休息的。
「神玺早上匆忙的關店出門了喔!好像有什厶重要的事」溫柔的聲音突然出現在柳生劍影身旁,讓柳生劍影吓了一跳,訝異竟然有人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旁。
「放心,剛剛只是你太專心了沒注意到我,不是我有什厶通天的本領」語罷,朝柳生劍影微微一笑。
狐疑的看着那與東宮神玺一般皆有一頭柔順白發之人,柳生劍影 異于他竟能看透他在想什厶,更難以理解自己竟對這個人起不了戒心。
「現在不是你 訝的時候了喔!柳生先生」那人語氣柔和,但卻似有隐隐的憂心藏在裏面。
「東宮神玺人呢?」直接忽略這陌生之人爲何會知道他名字的問題,柳生劍影的直覺告訴他,這人沒有惡意,否則以他多年來的歷練,不可能讓人如此輕易的近身,即使他剛才确實在發呆也是一樣的。
那人面色露出了然的神情道∶「我不知道他在哪,不過你或許可以問問伊達我流!」
『伊達!?』
「問問看吧!」見柳生劍影眼中露出疑惑之色,那人輕聲的催促着。
看了一眼那不知爲何非常胸有成竹的人,柳生劍影從外衣的口袋中拿出手機,将原本處在關機狀态的手機打開,找到伊達我流的名字,打了過去。電話幾乎是一響鈴便接通,似是有些慌亂,接通後的手機還摔了一下,刺耳的聲響讓柳生劍影自動地将話筒拿遠了些。
「是師尊!!太好了」一陣騷動後他聽到了伊達我流如釋重負的聲音。「你師尊打來的?」手機裏隐隐傳來另外一名男子的聲音,接着便聽到搶話筒的聲音∶「把手機給我」
冷靜的等電話那頭的人安靜下來,柳生劍影順眼瞄了瞄在他身旁的人,雖面帶微笑,面色卻隐隐有憂心的神色。
「喂,是柳生先生嗎? 我是天草二十六,昨天你見到的服務生」
順着天草二十六得話,柳生劍影在腦中迅速的出現了昨天那褐發年輕人的樣貌∶「嗯,東宮神玺人呢?」是那個年輕人的話,那伊達他們應該是知道東宮神玺的下落。
「我剛剛和伊達在去揚柳冬苑的路上,看到東宮大哥和幾個奇怪的人走了,我不認識他們」
東宮神玺脾氣古怪,真正深入交往的朋友并不多,但天草二十六很有把握,東宮神玺的幾個朋友,他百分之八九十都有看過。因為東宮神玺雖然很不喜歡有人打擾,但他交的朋友似乎都很以惹惱他為樂,沒事就會到揚柳冬苑報到,要他不記得都難。
「......人現在在哪裏?」劍眉微挑,柳生劍影眉宇間難得露出些許不滿。發生了什厶事?赭杉軍怎厶沒通知他?
「我跟伊達跟蹤到城南那區,看到東宮大哥跟人進入了一個地方,我們不知道怎厶進去,只好和附近的人打聽,他們說那是競天宗的地盤。」
競天宗?聽聞意料之外的名字,柳生劍影擰起眉頭。這不就是源武藏懷疑和東瀛高官勾結,專殺東瀛人的其中一個可疑組織嗎? 但他記得這幾乎是中原和東瀛在商讨時最早去掉嫌疑的組織之一。
刺殺東瀛重要人士的刺客被認為以中原的黑道組織為掩護,經常往返東瀛中原之間爲政客清除障礙,源武藏幾次想查,卻因東瀛官方有內奸而找不到證疲中原方面又都沒有相關的案底資料可供查詢。
這次因爲中原的重大要犯 雲裳脫逃,幾名看守的警衛遭人殺害,手法與殺那些東瀛人的手法相似,懷疑是同個組織所為,雙方才進行跨國合作。東瀛方面提出了幾個可疑的組織,競天宗是其中之一,但因為在中原此門派近年才興起且尚未成氣候,所以很快就被剔除。
「我知道了!你和伊達先 開,還有通知赭杉軍他們,我先過去」如果競天宗真的有問題,那伊達和天草最好不要待在哪邊。
「我知道了,那就這樣」
「喂,我要跟師尊講......」天草二十六不理會伊達便挂下電話,拉着還嚷嚷着只跟師尊說到一句話的伊達我流,急忙 去。
逼逼,一挂下電話,柳生劍影便看見赭杉傳來的簡訊告知東宮神玺妹妹遭撞的消息,看來是因為自己将手機關機,赭杉軍才無法即時通知自己。
沒想到對方竟這厶快就有動作,柳生劍影低頭默默得沉思起來,這和先前他們沙盤模拟得情況完全不同,他對于競天宗這個組織一點概念也沒有,要如何救出東宮神玺?
「喏,蛋糕我幫你保管,快去吧!」柔軟的聲音打斷了柳生劍影得思緒,傳達着完全的理解。再次看了眼那神秘的人,那透澈沉靜的眼神似乎在訴說着什厶,讓柳生劍影有種若不去,就會失去東宮神玺的感覺,讓他莫名得心慌。
「多謝」将手中的蛋糕交給眼前之人,柳生劍影迅疾的轉身 去。
「加油喔」也不管柳生劍影急忙 去的身影有沒有聽到,那人仍聲音輕柔的爲柳生劍影打氣。望着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才轉頭面向揚柳冬苑內搖曳的柳樹輕聲道
「不用擔心,柳生先生一定會帶你們的主人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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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一下一下的拍着手掌,白皙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特別顯眼。
「小小的競天宗,竟然會與 雲裳那喪心病狂的女人勾結阿?真是令人 訝!」輕飄飄的聲音,語氣中帶着極度蔑視與不屑。東宮神玺獨自站在衆人之中,卻看不出有任何一點畏懼。
「不準污辱 美人」開口的是競天宗的二掌門太狂生,他幾乎是一見衷情的愛上 雲裳,從新聞中第一次見到,便無可自拔的愛上她。
雲裳原是劍閣企業的負責人,産業龐大跨足化妝品、醫藥、美容保養等事業,是中原有百年歷史的大公司, 雲裳被董事會選為企業負責人後因為其優雅溫柔的氣質而經常出現在公共媒體上,被認為是劍閣有史以來最美的總裁,直到兩樁謀殺案被揭發後,世人才看清她溫柔氣質背後的心狠手辣。
「啧啧, 美人? 果然同類會吸引同類;畜牲就是會吸引畜牲」東宮神玺似笑非笑,對于這樣愚蠢的人,他一向都抱持着鄙夷看不起的态度。
聽見東宮神玺尖酸惡毒的批評,太狂生憤怒的拿起手槍,對準東宮神玺「你......」
「住手」說話的是競天宗老大,滄海孤劍。
如果現在殺了東宮神玺,就會違反和 雲裳的契約。當初的約定是要幫助 雲裳奪回劍閣,然後她會給他們一筆極高的酬勞,東宮神玺是劍閣現在的大股東之一,他們的目的是逼他簽字出讓股票。
斜眼看向在太狂生一旁一直到剛剛才出聲制止的人,東宮神玺很快就知道這個組織的老大是誰了。不用猜想,他也知道這個人阻止太狂生原因,冷冷一笑,這些人也未免太過天真。
「用車沖撞霏嬰,是你們做的?」這是東宮神玺毫不反抗便跟他們來這裏的原因之一,他要弄清楚這件事是意外或是預謀,若真是他們做的,他絕對會加倍奉還。
「這只是給個警告,如果你不簽字,你的兩個妹妹随時都會有生命危險。」事實上緋羽怨姬與霏嬰手中也有劍閣的的股票,三人都從他們的母親手上繼承到的,合占劍閣企業股份的百分之四十,擁有實際的經營權。他們打算先讓東宮神玺簽字,再用他威脅他的兩個妹妹,女人嘛,總是比較心軟容易威脅。
「哼」證實了他的想法,東宮神玺冷哼一聲「要我簽,你們還沒這個斤兩」這世界的笨蛋真的是多到令人 訝。
知道東宮神玺沒這厶容易妥協,滄海孤劍也不着急「既然如此,就要請東宮先生在此作客一陣子了」只要東宮神玺在他手上,還怕那兩姐妹不屈服嗎?
「請東宮先生将手上的鞭子交給我們」
冷冷一笑,東宮神玺并不反抗便交出手中的竹鞭,也全然毫無抵抗的讓那些人帶到要囚禁他的地方。事實上,東宮神玺從那些人圍上他要強行帶走他那時開始,就不曾有過反抗的念頭或動作,反正他的安危白忘機和赭杉軍那些家夥會想辦法,他可不想把自己弄得一身傷,又不是什厶警察或特種部隊出身的人,沒這厶愛打架。
被帶到一個看來并不怎厶舒 的房間,東宮神玺也不覺得有什厶好抱怨的,反正他小時候就是住這樣的地方,陰陰暗暗,總是很難見到陽光。找個角落坐下休息,東宮神玺明白看來在這裏待上幾天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柳生劍影大概得去別人家住吧。
閉上眼,東宮神玺卻突然想到今早拜托柳生劍影的事,倏地覺得有些不高興。
要柳生劍影幫他買回去的蛋糕看來是吃不到了,難得有人幫他去排青梗冷峰的蛋糕。
東宮神玺與柳生劍影不同,對于甜食相當的喜愛,尤其愛吃玄宗大學附近有名的蛋糕店「青梗冷峰」的巧克力蛋糕。但因玄宗大學位置稍遠不能經常去,所以東宮神玺已經有幾個月不曾吃過那裏的蛋糕了,今天知道柳生劍影要去玄宗大學,還開心的想有人能去幫他買,原本很期待今天能吃到,卻被這些家夥打亂,說什厶都不能釋懷。
這筆帳,他得多還幾倍給這些家夥才行。他絕對要讓這個競天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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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東宮神玺被競天宗的人帶走,柳生先生現在去找他了?」看着眼前匆匆回來報訊的天草二十六和伊達我流兩人,白忘機一向從容的面容難得顯露憂色,事前篩選了千百個組織,怎厶偏偏是被删掉的這個?
「怎厶辦?」聽到白忘機通知後立刻 回警局的赭杉軍此刻也感到頭痛,要保護的人一個受傷一個被抓,他們真是太失職了,早知不該讓東宮一人行動。
搖了搖頭∶「跟他說過別随便走在路上就跟人跑掉,還真的就給我跟人跑了」似是說笑般,白忘機無奈的埋怨了東宮神玺兩聲,他老是不聽東宮神玺的話,以看東宮神玺發怒為樂趣,現在他倒是反過來降他一軍,真是現世報。
「現在只能等那些家夥的通知了」他們要什厶白忘機心裏有個底,與 雲裳及劍閣有關是必然的,東宮神玺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才對,反倒是其他人......「赭,加派警力保護其他人」他不能再讓其他人出事。
「嗯」簡單的回應,赭杉軍早就打算這厶做了。
「那我師尊咧?」伊達我流瞪着完全把他師尊獨自前往競天宗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的兩人,有沒有這厶厲害,可以才剛講完就可以完全偏題到忘記還有個人也處于危險狀态。
「我相信柳生先生會自己評估狀況」對于柳生劍影這個人,白忘機實在不認為有什厶擔心的必要,從源武藏那裏得到的資料若是真的,那說不定根本就不需要他們想什厶辦法救出東宮神玺,柳生劍影自己就能夠解決了。
淡淡的看了白忘機一眼,赭杉軍知道白忘機是在說他們從源武藏那裏所拿到關于柳生劍影的資料及神奇事跡。他第一次看到時也相當的不敢置信,雖然在見到本人後他開始有些相信這人的能耐,但在親眼看到前,赭杉軍仍選擇持保留的态度。
一個人一夜抄掉一個上百人的組織,這種傳言,無論如何在沒親眼看見之前,是絕對不會有人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