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要當真

荒山野嶺無處落腳,沈濯思來想去,還是帶李燼霜去方丈洲。

衆妖迫于他的威懾,哪敢觊觎李燼霜。縱是有對人族恨之入骨的,也只敢在背後窺伺。

李燼霜好似失了靈智,任憑沈濯牽着,一路上乖巧至極。

妖族鼻子靈敏,沈濯不需查看也知道他受了傷。

他往年到處惹事,也常有被人揍得好看的時候,但龍族體質不同,不論是他還是遲焰,都是皮糙肉厚的,受過的傷自行就能痊愈。

李燼霜哪有這本事,他就像紙做的,一陣風就能吹跑。

他将呆怔怔的李燼霜安置在海棠居,門扉一響,聞韶捧着傷藥,一臉擔心地探出頭。

“怎麽傷成這樣?”

沈濯心情沉重,看了看李燼霜,一言以蔽之。

“他傻。”

“唉。”聞韶搖頭輕嘆。

沈濯盯着他手裏的傷藥,道:“我來就好。”

聞韶幹脆遞給他,拍了拍手,松了口氣。

“好在是救回來了。你這麽喜歡人家,還那麽兇地趕他走,真沒良心。”

沈濯一陣難過,忙着關門:“你別說了。”

聞韶隔着屋門一串輕笑:“我去叫人備些飯菜。”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濯端着漆盤,小心地走到李燼霜跟前,唯恐驚擾了他。

李燼霜安靜坐着,雙眸漆黑沉靜,全無神采。

不知神游到了何處。

他淋了一場大雨,又經過一回血戰,道袍斑斑駁駁,早就不能穿了。身上還有傷,總要脫了衣服才能處理。

方丈洲裏有的是靈丹妙藥,但都是給妖怪用的。沈濯不敢輕易拿給李燼霜試,便只能喚小妖去凡人藥店買些傷藥。

“燼霜?”

沈濯試着叫他名字,李燼霜眼神動了動,微微點頭。

他突然變得這樣乖巧,沈濯反倒不自在起來,總覺得在占李燼霜便宜,一時有些害臊。

“你……身上的傷怎麽樣?”

李燼霜擡眼瞧他,不知為何,眸子裏的墨色濃郁至極,深不可測。

“沒事的。”李燼霜別開眼睛,嘴唇蒼白,輕描淡寫一句,更顯得柔弱。

沈濯打量他衣袍上的血跡,李燼霜稍稍動作,衣袖便随着滑落,露出一截皓雪似的手腕,上頭多了些糜豔的血痕。

散亂的青絲從頰邊垂落,藏在衣領間。

李燼霜忽而擡頭,眼中蒙着層霧氣,朱唇輕啓:“好疼。”

沈濯緊盯着他,目光逐漸恣意妄為。

“要我看看麽?”

李燼霜垂下眼睛,擡頭看他,欲說還休,又低下頭去。

“你手勁好大,會把我弄疼的。”

沈濯眯眼審視榻上玉潔冰清的人,一時弄不清楚他還是不是逍遙山上那個古板無趣的小道士。

怎麽突然這麽會勾人了?

沈濯笑了笑,同他暧昧起來。

“怎麽會呢。我不舍得弄疼你的。”

李燼霜臉色微紅,羞怯至極,眼中水色欲滴,更是美麗。

“那你過來。”他結巴道,“把、把門鎖上。”

沈濯縱容一笑,朝屋門一指,落下禁制。

“好了,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他放下手裏的漆盤,幾步走向李燼霜,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傷到哪了?”

李燼霜閉上眼,只道:“疼。”

聲音在微微發顫。

沈濯在他身邊坐下,捧起李燼霜的臉。他的眼皮輕輕顫抖,濃黑纖長的眼睫亦是抖個不停。

“燼霜害怕?”

“不……”李燼霜聲音細弱,輕飄旖旎,感知到沈濯掌心的滾燙,兩耳更是發燒,自相矛盾起來,“有一點怕。”

沈濯低聲一笑,牽起李燼霜的手指,把玩片刻,低頭親了親。指腹撫過那枚光華閃爍的須彌戒,再解開李燼霜腰間束帶。

李燼霜嗚咽一聲,随着他的動作,胸前裸開一片,被冷風激得戰栗。

一只手撫上他的肌膚,從脖頸滑過小腹。

“真漂亮。”

李燼霜眼角溢出幾滴淚,克制着呼吸,緊張地揚起脖頸。

“別這樣說。”

傷口在肩胛心口,約有五寸,皮開肉綻,淤紅一片,還殘留着幾絲黑氣。

沈濯盯着桌案上的傷藥。這玩意有用麽?

李燼霜細聲催促他:“看見了嗎?”

“看到了,”沈濯收起風流心思,神色凝重,“啧。”

這樣光潔無瑕的肌膚,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正難辦時,他突然有了主意,記起這海棠居裏有一處仙泉,是從洞霞山引來的。

聞韶之所以把方丈洲建在洞霞山,就是因為這地方靈氣充沛。海棠居是沈濯常住的地方,沈濯老是遍體鱗傷地回來,聞韶待他極為周到,特意開辟水渠,把後山一處能修補元氣的仙泉引到了海棠居。

他把衣衫淩亂的李燼霜抱進懷裏,一手穿過膝彎,便要帶着他去溫泉室。李燼霜一點沒掙紮,反倒是兩手攬住沈濯脖子,迷離地靠在他胸口。

溫泉室內水霧缭繞,沈濯剝去李燼霜外袍,只剩一件單薄裏衣,抱着他下水。

仙泉熱燙,李燼霜伸手入池,小心地試了試,立馬縮回手指,肌膚上蒸出一片紅痕。

幾滴泉水恰好從他指尖飛濺,落到沈濯頰邊。李燼霜盯了那水滴半晌,忽而探出手指,撫摸沈濯臉龐。

“幫你擦了。”他羞怯地笑了笑,墨黑的雙眸光彩熠熠。

沈濯哪裏是吃素的,眼神一沉,攥住他的手腕。李燼霜掙了掙,紋絲不動,索性垂着腕,指尖在沈濯手背上漫不經心地劃動。

沈濯目光移到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指尖圓潤,沾了溫泉水,晶瑩中透着緋紅。

“燼霜,別以為你如今受傷,我就不會對你做過分的事了。”

李燼霜咬了咬嘴唇,鬓邊青絲被溫泉水汽蒸成一绺一绺的,服帖在白皙的肌膚上。

“那你……”他盯着他,“那你盡管做,我會提醒你過分了沒有。”

李燼霜雙眸朦胧,頓了頓才道:“現在還差一點,你可以更過分些……”

話音未落,腿彎一松,他便墜進了袅袅的泉水,激蕩開一圈浪花。

腳踩不到池底,短暫的浮水後,一雙堅實的手臂牢固地托着李燼霜腰肢,掌心肆意揉握着腰肉。

被迫靠在光禿的石岸邊承接着親吻,唇舌的交纏和盤旋的熱氣讓他難以呼吸。

脊背頂在一處突出的卵石上,泛起綿密的疼痛。李燼霜竭力仰着頭,将大片裸裎的肌膚讓給熾烈急促的親吻,雙手無力地搭在沈濯肩膀,握緊又松開。

水聲激蕩。

太激烈了,好像整個人要被碰碎了。

他昏沉地閉上眼睛,浮蕩的水流讓他像是懸在空中,不安地抱緊眼前人的脖子,足踝勾在沈濯腿間。

好像絲蘿一般攀着他,親密無隙地相貼。

黑發在水中散開,濕透的裏衣薄如蟬翼,蓮葉似的浮在水波裏,緊黏着飽滿緊實的身軀,遮擋不住一寸一毫。

親吻很久,沈濯不再滿足于淺淺品嘗,看向他的眼底籠上赤裸裸的貪念。

李燼霜急促地喘息,仍舊是害怕他這妖性深重的眼神,別開了目光。

沈濯無奈一笑,将他抱起,随意擦拭兩下,裹着濕透的衣衫回卧房。

“只能穿我的了。”沈濯撥開他頰邊亂發。

李燼霜赤足坐在床榻上,隔着昏蒙蒙的紗帳看他。

“方丈洲是妖界的溫柔鄉吧,你的衣裳怎麽在這。”

沈濯從櫃子裏找出一疊裏衣,莫名心虛。

“我跟這裏的主人有些交情。”

李燼霜理了理胸前濕衣,檢視着他,平靜道:“喔。有交情,所以你也是常客。”

“我很久不來了。”

“今天想了,又來了。”

“這是

第一回 。”沈濯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候,“遇見你後第一回。”

“有了

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誰不知道呢。”

沈濯心裏有鬼,不敢再接話,便撩起簾子入帳,脫去李燼霜身上濕衣,給他換上新拿來的。

他比李燼霜高大不少,衣服也很不合身。袖子長了一截,衣領松垮,不論如何拉扯遮蓋,動一動便會露出鎖骨肩膀。

李燼霜雙眸霧沉沉的,緊盯着沈濯胸膛。

“你身上也濕了,不換?”

沈濯笑了笑,擡手引訣,卻被李燼霜猛然抓住手掌。

“脫了吧。”

沈濯要是還聽不出他話中深意,便是枉活了百年。

只是他還有些顧慮,問李燼霜:“你不是害怕跟我親近?”

李燼霜緩緩靠近,兩手在沈濯腰間摸索一通,抽出腰帶。沈濯霎時會意,将那束帶在手上纏了一截,長短合适了,便用它蒙住李燼霜的眼睛。

“遮起來……就不怕了。”

眼前一片朦胧的白。

目不能視只換來少許安慰,反而加劇了他的不安,身軀肉眼可見地繃緊了。沈濯捧起李燼霜小巧的臉蛋,在他唇上深吻幾下,湊近耳畔低喘。

“別怕,我教你。”

他松開手,李燼霜僵着身子不動。一雙溫暖有力的掌心撫上他濕潤的長發,像是安撫幼獸,小心翼翼地摩挲。

李燼霜屏住呼吸,識海一片混沌。下一刻沈濯又離開了,他卻食髓知味,惆悵着懷念他滾燙有力的觸碰。

沈濯擁着他躺下,從後面環抱住他的身體,呢喃耳語,細細地指教,一步一步引導他生澀地展露自己。

從親吻、擁抱到坦誠交融,足夠溫柔慎重,連細微末節也不放過,耐心地教引。

一個吻應當從何開始,如何愈演愈烈。怎樣的撫摸能取悅對方。該怎樣扭動款擺,做他的溫柔鄉。

沈濯說的對,他會喜歡這件事的,一邊畏懼害怕,一面情不自禁地沉溺進去。

李燼霜難耐地嗚咽,渾身癱軟,布滿了細汗。

“別怕,”沈濯的耳語暗昧不清,卻是勾人心魂,與他清晰霸道的動作截然相反,“別想着我,記着這感受。”

“唔。”李燼霜咬緊牙齒,手指絞纏着錦衾。

沈濯在他身後低笑:“不用忍。”

李燼霜淚如雨下,哽咽道:“對不起。”

沈濯抱緊了他。

“對不起……”

與他交融的并非人類,到這一步便徹底暴露出妖詭之處。龐大怪異,濕冷可怖,在他柔軟的瓤裏迅疾地膨脹,攻城略地。

李燼霜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眼中水光盈盈,半張着口嗚咽低喃。

沈濯已經聽不進他在說什麽,酣暢淋漓,只剩下占據他的念頭。

“對不起,阿濯,”李燼霜的聲音支離破碎,“對不起。”

沈濯在他鬓邊親上一口,迷蒙地問:“什麽對不起?”

帳中春光盈滿,李燼霜不答,他便乘興再來幾回。直到後來精疲力盡,不知時辰,李燼霜早變得氣咽聲啞,依舊無意識地喊着“對不起”。

同床共枕一夜。翌日一早,沈濯擁着心心念念的美人醒來,心情大好。

“燼霜──”他貼在枕邊人頸後撒個嬌,手腳纏在李燼霜身上,“燼霜疼不疼?”

李燼霜一動不動,好似變了石頭。沈濯以為他還睡着,便想湊近瞧瞧他睡熟的模樣,誰料瞧見李燼霜慌張地閉上眼睛。

沈濯會心一笑。李燼霜臉皮薄,這是還在害羞?

真可愛。

一手勾過溫軟的腰肢,他感覺到李燼霜身子一震,輕輕地掙了掙。

沈濯有些奇怪。怎麽昨天回來那麽大膽地勾引他,如今米已成炊,燼霜反倒不樂意了?

他伸手摸了摸李燼霜臉蛋,觸到冰涼的鼻息,刺得他輕嘶一聲。

“燼霜?”沈濯迷惑不解,翻過李燼霜的身子,“你怎麽了?”

李燼霜擁着錦被,目光躲閃:“我沒事。”

他說沒事,沈濯便不疑心。都同床共枕了,李燼霜還有什麽可騙他的?

只是李燼霜臉色實在有些奇怪。他是天生爐鼎,按理說經過一次床事,應當容光煥發,修為猛進,怎麽今日垂頭喪氣,怏怏不樂的?

一夜之後,沈濯氣海充沛,通體舒泰,修為大增,暗嘆得了個寶貝,往後要把他供在心尖上才是。

李燼霜慢吞吞地坐起身,找了件衣服披上,撥開帳簾下床。

沈濯盯着他俏麗的腰肢,仍有些回味,不禁輕笑兩聲,溫和地問:“天還早,燼霜去哪?”

李燼霜穿好衣袍,神色恍惚,一動不動地站着。

“我……”他艱難地張口,“我想出去。”

沈濯披衣起身,擁他入懷。

“想去哪?我陪你去。”

李燼霜側臉貼在沈濯胸膛,聽着沉穩有力的心跳,一時面紅耳赤。

“先把門打開吧。”

沈濯想也不想便點頭,解開房門禁制。

“想去哪玩?”

李燼霜搖了搖頭:“蘇星琉……昨天忘了他,不知道出事了沒有。”

譚晚追殺的正是他們找的那戶人家,蘇星琉重傷在身,不曉得是否逃過一劫了。

“原來是他啊。”沈濯不屑地開口,“你倒是關心他得很。”

李燼霜低眉順目,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沈濯面色一沉,看出他有心事,道:“燼霜想說什麽?”

被發現了。

李燼霜為難地擡起眼睛,斷續地說:“沈濯,昨晚的事……就是你我的事,你不要當真。”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