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文/乃兮

段家家主很是聰明,上前給出臺階:“嚴家馬場是我們本地較大的馬場之一。嚴家娘子和梅三娘恰好認識。我們不如先從嚴家的馬場看起來?”

他順帶還用眼神刮了一下段琰齊,示意人趕緊滾一邊去。

段琰齊立刻走到自家爹身邊,安安分分打算跟着。什麽帶路不帶路?他帶路能說出點什麽來?不做才少錯事。

于是便成了梅三娘帶着一行人往馬場走。

龔大人有心想要從本地普通百姓話裏聽一些事,便和梅三娘搭話:“三娘平時住哪裏?幹些什麽?日子上有沒有哪裏不舒心的?往後有什麽想做的麽?”

這一連的問話讓旁邊幾個陪同人都提起了心。

梅三娘半點不慌,一一回答:“住在染坊。每天染布。日子很好,吃穿不愁。往後想染一輩子布,順帶養老。”

龔大人可比梅三娘年紀大得多。他被梅三娘的話逗笑:“這就考慮養老的事了?年輕人總要有些沖勁。我兒女就一直想出門闖蕩,他們在家待不住。近來我們那兒流行蹴鞠,連姑娘家都湊在一起玩。”

“我喜歡過每天相似的小日子。”梅三娘說的很簡單,“家裏簡簡單單幾口人。每天除了染布吃飯睡覺之外,不用管別的事。”

她視線掃到邊上值守的将士,很快又收回視線。要過上這樣的小日子,自然要有足夠養老的錢。

周元淮在邊上聽了,稱贊着:“有隐士之風。古來隐士不也喜歡獨居一處,自己耕作、讀書、彈琴,除此之外便是吃飯睡覺。偶爾出門采買點東西,足矣。”

除了周元淮之外,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

梅三娘?隐士?

剛才拿着棍子沖過來的人似乎和隐士完全沒有關系。誰家隐士是這種脾氣?棍子還在人手上拿着呢!

梅三娘聽到這話,對周家這位當家有了點敬重心。做學問的人能夠不以自己的學問壓人,能照顧別人想法,值得人敬重。

她很快将人帶到地方,指了裝模作樣的嚴詩雨:“這位就是嚴家娘子。她身後那些就是嚴家的馬。周圍幾個攤也都是他們家的。”

做生意的人敏銳,聽到梅三娘這麽說,立刻上前拱手,讨好招呼:“見過各位大人。大人是來看我們嚴家馬場的馬麽?我們的馬可不比北方差。您跟着我往這邊走。”

人被引走,梅三娘趁着大家夥不注意她了,順溜留在嚴詩雨攤前:“這橙色好看。我回頭要一些,你看能不能染了不褪色。”這色彩适合繪個鳳凰出來。

鳳凰唯有皇後太後能用,繪了是送給太後的,算合規。

嚴詩雨攤子面前有不少姑娘擠上前來。她們不由圍住梅三娘,話裏話外都是:“三娘,你剛才和他們聊一路,感覺他們人怎麽樣?”

“兩位周郎長得真好。”

“江南人比我們這兒的看着白多了。那臉比我的臉還白呢。”

“段家那個塗了水粉的白一看就沒人家自然。”

梅三娘指着前面:“你們再不跟上,萬一他們騎馬試馬,你們可看不到了。”

衆人一聽,嘩啦擠着趕緊跟上去。誰不喜歡看長相出衆的公子哥騎馬?反正她們喜歡。

嚴詩雨攤子面前頓時一空。她撇嘴看着梅三娘:“你不過去看看?年紀相仿,指不定看上眼了。”

梅三娘看向人群方向,當即走人,只留下四個字:“他們麻煩。”

馬市裏攔出了大塊的地方給馬走動。大多馬都安分待在一起,負責展示的馬則會被牽出來,讓想要買馬的人試一試。

馬有溫順有狂野。溫順的馬大多會被賣去當大戶人家的坐騎或者拉馬車的專用馬。狂野且聽訓的則是會被考慮送去軍營,再養成各種功能的戰馬。

真正戰馬部分是從小飼養,所以小馬也會被拿出來幾匹供人挑選。

馬一多,味道重。馬身上一股味道,再加上糧草和排便的各種氣味,再怎麽清理也難以去味。這讓不少人抽出手帕捂住口鼻。

龔大人雖然捂住了口鼻,對馬是很感興趣。他在江南可很難一下子看到那麽多好馬,不由上手摸起來。

周子澹微側轉頭,發現段家家主帶着怒氣正低聲和他兒子說話,剛才引路的那個梅三娘卻完全沒了蹤影。梅姓,在這裏不多見。

周子淙拿羽扇敲了敲周子澹:“怎麽?對馬沒有興趣?等下估計會讓你上去試馬。”

周子澹再細看了一圈人群,發現人真不在。他頗為稀奇:“剛才拿着棍子追着人打的梅三娘真和爹說的那樣,有隐士之風?說跑就跑了。”

周子淙一樣掃了一圈人群:“或許是覺得剛才丢了人。姑娘家總是更愛惜臉面。這兒的女子比江南女子更灑脫,能夠及時改口給我們引路算頭腦機靈。現在回想起來估計不想面對,趁機就跑了。”

周子澹朝着自家哥擡了擡下巴:“你覺得像嗎?”

兩人身在周家,一個見多了各種達官貴族與詩人墨客,一個見多了各種狐朋狗友莺莺燕燕和匠人農戶。說實話,一聽能聽出之前梅三娘說的認真,也全然不是那種丢了臉回過頭想起臉上臊的人。

周子淙:“那便是不愛攀附權貴,确實喜歡小日子的那類。”

說通俗點,人姑娘不想招惹他們這群人。

周子澹瞟了眼不遠處眉開眼笑的人:“她能報出自己名字,說明她的名字在這兒很有名氣。她說想一輩子染布,說明她染布本事絕對是這兒最厲害的那些人之一。這兒染布是一特色。”

作為愛玩的周子澹對馬是沒什麽大興趣。萬千好物多會送往京城,而其餘不少都在江南。作為一個吃喝玩樂樣樣會試一試的人,早對騎馬失去興趣。他如今對染布反而産生了一丁點興趣:“我去學來玩玩。就找她學。你看怎麽樣?”

玩就要玩到精!

周子澹一拍手,臉上帶起愉快笑意:“今年你們所有人的生辰啊,都會收到我親手染出來的布作為禮物。”

周子淙頓了頓,隐隐覺得某些人又要惹事。他轉移了話,拿羽扇指了一匹馬:“試馬。”

作者有話說:

最近感覺精神內耗特別嚴重。所以我想每章下面我發一條0分的“必回評論”,大家想要說什麽關于文啊關于文之外都可以,我都會回,大家稍快樂快樂的那種。直到我下一條“必回評論”冒出來,上一條必回就截止。如果以後人多,我就回到大概20樓。

當然不是你們發了這個就不用發兩分評了啊!!!我還是會喜歡看評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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