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十分甜
喻程收到小盒子以後,稍愣了會:“這是什麽?”
“我自己做的禮物。”
眼看他就要當面打開,阮語的表情瞬間空白,倏地伸手摁住了盒子蓋。
她緊張到屏住了呼吸,硬着頭皮說:“你現在別看,等回去以後再看。”
喻程挑了下眉,像是有些不解,但還是依着她,把手放下了。
“這麽神秘?那行,我拿回家再慢慢欣賞。”
阮語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的心情其實有點矛盾。
一邊希望他能看見自己的表白,一邊又害怕他看到以後會開口拒絕。
同時也怕那些字太小,小到他根本發現不了。
喻程忽然問:“你在裏面放賀卡了嗎?”
阮語微怔兩秒,随後心裏咯噔一跳,下意識就否認道:“沒,沒有。”
喻程垂眼輕笑,似乎有些可惜:“還以為能看看你給我寫了些什麽。”
阮語別開了臉,小聲說:“就算有也只是生日快樂。”
她發現,自己還是沒有當面說出來的勇氣。
“學長,你們的畢業晚會應該快開始了吧?”
“嗯,差不多還有五分鐘。”
“那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家吃飯了!”
喻程笑着應了聲好,和她揮手說了再見。
今晚畢業晚會預計持續一個多小時。
喻程沒有背書包來,只能把小盒子随身帶着,回到畢業晚會的現場。
晚會布置得很隆重,五顏六色的氣球彩帶從禮堂的一端挂到禮堂的另一端。
潔白長桌上放着陶瓷花瓶,插上了一簇簇嬌豔欲滴的鮮花。
桌上還擺放着精致小巧的蛋糕。
見喻程回來,梁明翰微愣。
“你手上的盒子是什麽?”
喻程說:“我學妹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梁明瀚有些驚異:“她特意來學校送你的?太有心了吧——裏面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
“……”
梁明翰無語,指了下那精致的小盒子:“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喻程頭也不擡,散漫地說:“我學妹讓我回家再看,所以你沒這個機會。”
梁明翰:“……”
為什麽,他就沒有個對他這麽好的可愛小學妹?!
畢業晚會的氣氛很融洽,老師學生之間一派歡樂。
喻程他們班的班主任老林一臉不舍,但又礙于面子,硬要裝出一副見慣了大場面的樣子。
梁明翰看着老林這樣,大笑着出聲調侃。
“老師,你要是難過你就哭吧,我給你點播一首《男人哭吧不是罪》——”
老林一邊笑一邊伸腿踹了下梁明翰:“去去去!”
“那我去了啊?”
梁明翰說着,真就掏出手機作出一副要點歌的樣子。
老林見了,朝他吼了一聲:“我是讓你一邊兒去!”
梁明翰放下了手,止不住地笑。
喻程在旁邊看戲,嘴角跟着彎起。
梁明翰想起了什麽,扭頭問他:“哎喻程,我們謝師宴是不是後天晚上來着?”
喻程懶倦地嗯了一聲。
梁明翰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那老林可能是想把眼淚攢到那一天流。”
這話一出來,不遠處還在吃着小蛋糕的老林兩手一抖,頓時扭頭看了過來。
“梁明翰,你是不是以為我聽不着你說的話?!”
梁明翰又開始笑個不停。
晚會快要結束的時候,班上有個女同學忽然走來,說找喻程有事。
喻程似乎預感到了什麽,但還是出于禮節,問了一句:“什麽事?”
那個女同學漲紅了臉:“我們,出去說吧。”
禮堂外格外安靜,見不到什麽人影。
喻程沒有立刻開口。
雖然能猜出她要說什麽,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所以不如禮節性地把話語權交給對方。
喻程的猜想沒有錯。
他們班上這位女同學緊張地擡起了頭,開口第一句,就是表白。
“喻程,那個,我一直很喜歡你,以前也給你遞過情書,雖然都被你放回我桌上了,但我還是想試試看……”
她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因為話到這裏,她相信喻程完全能明白她的意思。
喻程垂眼,對上那帶着些許希冀的目光。
他沉默兩秒,開了口。
“抱歉,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聽見這句話,女生怔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喉嚨發澀地問:“是我們班的嗎?”
喻程搖了搖頭,很明确地回答道:“你不認識。”
女生後知後覺啊了一聲,偏開了頭,沒再說話。
不多時,兩人就走回了禮堂。
梁明翰仿佛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麽,很識趣地沒有當着兩人的面提起這事。
直到女生走開,他才湊到喻程面前,低聲問:“你怎麽跟她說的?好歹同學一場,沒做太絕吧?”
喻程想了想道:“應該還好,我就跟她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梁明翰頓時瞪大眼睛,激動地蹦出一聲:“卧槽!!”
“你有喜歡的人了,誰啊我靠?什麽時候的事啊?是你拿來騙她的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這語氣太散漫。
聯想他平時不着調的性格,梁明翰一時拿不準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
喻程忽然扭過頭來,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擡起雙眼:“是不是特別想知道是誰?”
“那肯定啊,你會說?”
“當然不會。”
“……”
這人真的特別欠揍。
吊足了別人的胃口,關鍵時刻又不說??
喻程見他這樣,難得良心回籠。
“等我哪天追上了就告訴你。”
“也行。”梁明翰眼睛發亮,有點期待,“這個‘哪天’大概是什麽時候——兩個星期以後?還是兩個月?”
“兩年吧。”
“……”
梁明翰大腦瞬間卡頓。
他努力讓自己平心靜氣。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但他就是,平不下來!
“我他媽是傻了吧,居然信了你的鬼話?!”
喻程:“別這麽說你自己。”
……
高考成績出來了。
喻程考得很高分,毫無懸念地考上了明城大學。
暑假期間,他偶爾會給阮語發信息,譬如說他趁這個暑假去考了駕照,以後可以載她和喻子良出去玩,譬如他去明城大學逛了一圈,環境很好,祝她兩年後也能考來這個學校。
阮語看到這些信息的時候,猜測學長壓根沒看到她的表白。
否則以他的性格,是不會裝作沒有看見的。
這樣的結論讓阮語有些沮喪,但沮喪之餘又夾雜着慶幸。
因為現在依然不是,她該讓學長知道自己喜歡他的時候。
高二開學分科,阮語和鄭嘉瑜都選擇了文科,憑着優異的成績被分進了唯一的文科重點班。
喻子良也選了文科,不過他沒能考進重點班。
在阮語問他以後想考哪個大學的時候,他說覺得寧瀝大學不錯。
“明城大學的分太高了,寧瀝大學的分稍微低那麽一些,對我來說應該剛剛好。”
阮語想了想道:“瀝大确實也不錯,嘉瑜說瀝大的法語專業其實比明大的更好,按去年分數線來看也不相上下,所以她以後更想考瀝大——剛好能和你做個伴。”
喻子良聽見這話,趴桌上嗯了一聲。
阮語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初二的時候。
每天任務就是學習。
當然,學習之餘周末也會和鄭嘉瑜她們出去玩。
可始終覺得少了點什麽。
一邊又在期待着什麽。
喻程似乎比上高中的時候悠閑很多,經常會給她發信息,拍下了很多很好看的明城大學照片給她。
有時候,阮語覺得,自己仿佛已經考上了明大,和喻程一起上着同一所大學。
但事實上,這只是她想象中的未來。
高三的時候,喻程忽然減少了給她發信息的次數。
這種情況讓阮語隐約冒出了點不妙的感覺。
在長達一個周末的糾結後,阮語忍不住給他發了信息。
[阮語:學長,你是不是談女朋友了]
喻程直接秒回一條語音。
“想什麽呢?沒談。說好了兩年內不談就真不談。”
語氣依然散漫,聽起來又似乎有些較真。
阮語正準備敲個“好”字回去。
卻見他又發來了語音。
“我是看你上高三了,怕打擾你學習,才沒怎麽聯系你的。”
喻程這一番刻意解釋,反倒讓人緩不過來。
阮語愣了愣神,半晌後才低下腦袋,在輸入框裏敲下一個字:哦。
她覺得這麽一個孤零零的字看起來有點冷漠。
忍不住多戳了幾下屏幕。
于是就變成了……
[阮語:哦哦哦哦哦哦]
漫長的時間總讓人覺得難熬。
然而等真正過去了再回頭看,又覺得就是那麽嗖的一下。
兩年前,阮語待在家裏,坐在電視機前,看着高考的新聞,暗自為喻程提起了一顆心。
兩年後,阮語自己走進考場,坐在高考座位上,內心反而很平靜。
比她經歷任何模拟考的時候都平靜。
最後一科結束的時候,阮語走出了教室,感覺腦袋空空,腳底都是虛的、輕飄飄的。
蔣敏秋穿着一身優雅的旗袍,等候在明實校門外。
她說穿旗袍是旗開得勝的意思。
阮鴻濤看見女兒出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只顧着笑.
“考完了就好,考完了就好!”
考完了就解放了!
阮語看見爸爸媽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彎得像是月牙兒。
“放心吧,我考得超好——肯定能考上明城大學的。”
在一個平靜的上午,阮語收到了一條短信。
上面顯示了她的各科成績。
還有總分,她考了六百出頭。
填報志願的時候,阮語毫不猶豫地填了明大。
喻程當天就發來信息,輕笑着問了一句,大學還做我學妹嗎。
阮語壓下緊張的心情,告訴他要等錄取。
喻程當然也知道要等錄取。
只是等了那麽久,到了最後關頭,總會讓人希望,時間走得再快一點。
十多天之後,阮語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明城大學的廣告學專業錄取了她。
明城大學……
這是她的第一志願。
也是她最初的心願。
她用了很多很多年的時間,終于從遙不可及,走到了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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