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1本人已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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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冉遺沉默着沒說話。

潇洋又問一遍:“你聽見他叫我‘爹’了嗎?”

“嗯……”張冉遺最終說道:“那你……要假裝沒聽見嗎?”

“要。”

潇洋簡直要哭了,一把拉過張冉遺:“你別離我太遠。我跟你說,我下墓這些年,還是第一次遇上粽子認親!我現在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嗎的,以前的粽子都是想弄死我,這回是想吓死我呀!”

“他可能不是粽子。”張冉遺提醒道。

“那豈不是更可怕?”

張冉遺:“……”

不知該說什麽,張冉遺強行轉移話題:“別廢話了,趕緊把桔哥的機關破了,咱們盡快離開。”

“好好好!”

潇洋這回特別痛快,拽着張冉遺就沖到桔龍面前。

困住桔龍的機關要破解并不難,難點是這是一個雙向同步的機關——也就是說,解開桔龍這裏,對面困着‘光溜兄’的凹槽也會同步解開。

“不能想個辦法分解嗎?”張冉遺小聲問潇洋。

“你覺得我不想嗎?”潇洋反問。

“怎麽辦?你拿主意吧?”潇洋說着,身後再度傳來‘光溜兄’期期艾艾的呼喚‘父啊……父……’,把潇洋聽得渾身一哆嗦。

張冉遺揉了揉額角,定了定心神,迅速分析了一番當前的形勢,而後得出結果:桔哥他是肯定要救的,至于順帶解放光溜兄,危險應該不至于致命,就是會暴露兩件事:第一,讓潇洋徹底認清‘光溜兄’叫爸爸的人到底是誰;第二,讓潇洋明白他其實是被自己坑了。

張冉遺:“唔……”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一個局啊,好難選。

“到底怎麽着?你倒是給個準話呀?”潇洋在一旁催。

“解。”

張冉遺咬牙,一副慷慨就義的表情。

潇洋奇怪地看他一眼,邊摸機關邊說了一句:“也行吧,反正一會兒他要撲過來,我大不了就認了他這兒子……”

張冉遺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覺得一會兒潇洋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會後悔現在這麽說。

事實證明潇洋解機關比張冉遺算概率要快。

不到三分鐘,随着大殿裏響起一陣清脆的‘咔咔咔’,卡住桔哥和‘光溜兄’的石槽便緩緩動了起來。

也是到了這時候張冉遺才發現,原來這間大殿的壁畫不只是顏料可以流動,壁畫竟然還可以翻轉,而翻轉過壁畫後面竟然隐藏着可以束縛人的機關。

此刻,這一人一龍正是被這種機關給束住了。

若非潇洋給他們解開,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從這裏出去了。說來真是奇怪,也不知那機關是用什麽材質做的,憑桔龍和光溜兄的實力,竟然掙脫不開。

好在潇洋破解了機關,此刻,那兩貨就像是被牆壁從嵌入的凹槽內給推了出來,徹底脫離束縛的那一瞬,張冉遺只覺一陣疾風平地起,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到底出了什麽情況,大殿的正中已經發生了一陣巨大的沖撞。

石栎四濺!

桔哥和光溜兄在大殿正中正面杠,空氣也因此震出了餘波。

張冉遺暗道不好,立刻大喊:“都別打了!”

桔哥發出一聲壓低的龍嘯,似乎在警告光溜兄什麽。

于此同時,那可憐兮兮的聲音,也帶着遲疑再度響起,他嘴裏喊着‘父?’,雙手卻與龍爪對沖。

不過,因為張冉遺的怒喝,震動到底還是停了。

所有眼睛都看着張冉遺。

張冉遺揉着額角,沒有看任何人,只說:“桔哥,過來。”

桔龍從大鼻孔裏噴出一股氣,吹在光溜兄的身上表示了他的不屑。

光溜兄松開了和桔龍對沖的手,被龍尾掃到一旁,堪堪站穩,他可憐兮兮向張冉遺望去,就見張冉遺一把抱住桔龍,而潇洋也與揚着尾巴的桔龍友好地握了尾。桔龍向光溜兄看去,眼中全是炫耀和得意。

光溜兄抿唇,瞪着桔龍的目光中充滿嫉妒,嘴裏卻小聲喊:“……父?”腳下也試探着往那三人處走去。

潇洋嘆了口氣,扭頭看了張冉遺一眼,把心一橫,咬牙道:“你放心,既然他是沖我來的,我絕不會讓他殃及到你”他邊說邊大義凜然地往光溜兄那邊迎了幾步。

桔龍大概是察覺到了光溜兄在靠近,立刻用尾巴卷住張冉遺的腰,龍角也親昵地在張冉遺臉上蹭蹭。

它邊蹭還特地回頭向正往這邊走的‘光溜兄’示威,從鼻子裏噴出兩股龍息吹在光溜兄腳下的地面上,就好像在警告他別在往前走了,人家張冉遺壓根就沒搭理你,要點臉吧……

光溜兄此刻對桔龍明顯的挑釁置若罔聞。

他眼睛直直盯着那邊,腳下的步子卻一步一步加快了。

當然,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的身體在發抖,就像是一個人等待某個時刻太久,最後,那一刻終于來臨,人反而開始不敢置信,怕是夢境,怕白歡喜一場。

光溜兄一步一步虔誠向前。

張冉遺和潇洋都能從他那一聲聲‘父啊’中感覺到他此刻那種虔誠又卑微的情緒。

潇洋既害怕又心軟,忍不住就說:“唉……你別再叫我爹了……你叫爹也沒用啊,你真認錯人了,我還沒結婚呢——”

“我——”

潇洋的話音截止在與光溜兄擦肩而過的瞬間。

他眼睜睜看着,光溜兄直接從他面前走了過去,甚至連眼角都沒有夾他一下,這令潇洋瞬間懵了——

潇洋愣了片刻,又眨眨眼,再扭頭看去,就見光溜兄略過他後,直直走向張冉遺。此時他已經站在張冉遺面前,一聲聲叫着‘父’了。

潇洋下意識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他回頭問張冉遺:“怎麽回事?”

回答他的是張冉遺的後腦勺——

張冉遺把臉埋進了桔哥的龍體上。

龍龍體軟,随便一彎,就給他的臉提供了一個270°包裹的避風港灣。

反正事情已經敗露,張冉遺索性開擺。

他此刻幹幹脆脆把臉一埋,只留個後腦勺給潇洋自行體會。

潇洋:……

他又不傻,都這樣了,還有什麽是看不出來的麽?

于是,咬牙切齒,怒吼:“張冉遺——你!你行!你你你……”

潇洋氣得叉腰原地轉圈。

一副恨不得把張冉遺掐死的樣子。

而此刻的光溜兄已經走到了張冉遺近前,他甚至頂着桔哥不斷噴的龍息一臉激動到要哭的表情,用顫抖的聲音,聲情并茂地喊着:“父啊……父……”

這一聲聲的‘父啊’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一下一下抽打在潇洋的臉上,時刻提醒着他,剛才他有多自作多情——

——別看啦,小醜就是你。

“我要和你斷交,張冉遺!”潇洋怒吼:“你這是欺負你潇哥人老實,玩弄了你哥的一片真心啊!你個壞小子!”

潇洋吼完,又原地轉了兩圈,實在氣不過,繼續氣急敗壞地喊:“張冉遺啊張冉遺,你說你怎麽敢啊你?”

張冉遺再也裝不下去了,肩膀開始聳動,随後他努力忍着笑,離開‘龍彎彎’,一把拉住幾乎跳腳的潇洋,鄭重其事地說:“潇哥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氣了!”

“你還笑?”潇洋一把甩開他的手,拿出了一個老大哥訓小弟的氣勢,質問:“那你說你錯哪兒了?”

張冉遺:“不該……對你放任自流?”

潇洋:……

嗎der。

“算了算了!”他撸了把頭發,已經完全一副心力憔悴,不知該從何計較的樣子了。

而在一米開外,光溜兄依舊在雙眼含淚地一聲聲喊着:“父啊……父……”

潇洋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看張冉遺,也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後他終于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他說:“你還是認了吧,那我還能蹭個幹爹當當!”

張冉遺連忙擺手:“我可不認,認不起認不起!你願意給他當幹爹,你領走吧!”

“滾滾滾!真當我上趕着了?”潇洋橫瞪張冉遺,瞪完後,心情終于好了些。

而這時,聽到兩人對話的光溜兄似乎明白了張冉遺的意思,他就像是一個極度受傷的孩子,眼神中漸漸湧上了絕望的神情,他嘴裏喊着的‘父啊……父……’聲音越來越低,整個人也從一開始謙卑的微微鞠躬的姿勢變成好似突然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跪了下去。

他的頭像沒有椎骨般垂了下來,嘴裏的喊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低哀的啜泣。

他在哭。

他在傷心的哭泣。

張冉遺被這一幕給吓到了,和潇洋一樣,整個人呈現出了一種僵硬又懵逼的狀态。

片刻後,潇洋小聲問張冉遺:“這尼瑪又是個什麽情況?”

張冉遺:“……”

“本人已瘋,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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