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金川此戰縱然是勝,可那依舊是險勝,更何況如今正值旱季,百姓食不果腹,皇上,更不應大肆慶祝,更何況此戰為何如此……讷親大人心中沒數,眼下不應封賞,更應追責方為正理。” 汪由敦不滿的朝着讷親甩袖哼了一聲。
“臣認為此戰故而有艱辛,終究是勝了,還應以安定軍心為主……”允禮上前輕言了一句。
“臣到是不怎麽認為,此戰先敗全在于讷親指揮無度,導致金川戰事此前一籌莫展,若不是讷親盛氣淩人,又專橫跋扈,致使張廣泗不敢向其進谏,進而導致将相不和,使軍心渙散。此後又不辨攻守之勢,執意仿照金川築碉建卡的攔截,進行以碉攻碉,怎會大敗,若不是之後皇上聖明,讓富察傅恒前去支援,怕是今日金川之戰,勝的絕非我大清。”允袐朝弘歷行了一禮,不卑不亢的道。
反倒讓在座的王公親貴詫異不已,交頭接耳,這傅恒一回來,這滿京師便又開始盛傳當初的往事,這中間真真假假的都有之,卻是并不妨礙他們的那顆冉冉升起的八卦之心,這自從成了親之後的允袐,是許久未出現在了衆人眼前,正當大夥都快遺忘了這號人物的時候,傅恒回來了,而且今日在座的王公親貴,雖是弘歷召來商議金川戰事之後的賞罰及對讷親處議一事的,心眼更多的卻是藏着這允袐與傅恒今日如何相處,卻是沒有想到這允袐雖然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這字裏行間卻是句句都在貶斥讷親,誇贊傅恒,倒讓這些人詫異不已。
這眼看允袐一出聲,一幫人就開始竊竊私語了,弘歷是頗為不滿的,佯裝咳嗽了幾句,“讷親啊,在朕的記憶中,你的曾祖額亦都那可是咱大清的開國大将,為此更是被先祖恩封為一等公,你的祖父遏必隆更是當年皇瑪法的輔政大臣之一;你的父親尹德亦是領侍衛內大臣,朕予你信任,才會任你做這金川主帥,你便是以此等行跡報答于朕的嗎?”弘歷突然一拍桌子,似乎是想将此案定論了下來,避免在将傅恒給牽扯了進去,畢竟這家夥卻是是從那金川之地領回了一個姑娘,這之前的那檔子破事到現在都是若無若無的在傳,他今日這場苦心安排,特地讓允袐出席,便是想絕了這幫子人的閑言閑語,好予傅恒一波恩善,這是他是怎麽也沒想到,這平郡王福彭卻是跳了出來,“皇上,臣認為此戰讷親身為主帥,縱使有錯,卻也應當是功過相抵,畢竟此戰最後是勝,反倒是富察傅恒,身為戶部尚書協辦大學士署理川陝總督,經略軍務,居然在戰場之上帶回一個身份不明之人,理當追責,更何況富察大人這名聲本就……若不是皇後娘娘愛弟心切……。”
弘歷這是怕什麽,他便是來什麽,更為重要的是又扯上了他的皇後,而那讷親聽聞有人提出了那麽一檔子事,當下便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禀皇上,正是如此啊……若不是這富察大人仗着自己是皇後的……”額間豆大的汗滴一直在往下滴,驕愎和無能便是讷親最大的錯誤,他這一路上下都是順風順水的他,年少有着家族的庇佑,年長又抱對大腿,與弘歷一起長大,故而他一直是幸運,卻又如此不幸,尊享榮華富貴太久了,他怕是忘了這上首的人既能給以不世之恩,也能殺他而立威。要知道他是個及其好面子之人,讷親是他禦極以來第一受恩之人,甚至于官拜至大學士,內廷行走名冊更是在張廷玉之前,卻是如此無用,令他臉面丢盡,更為重要的是在他放出風聲之後,更是不懂聖心,反而極力往傅恒上面推卸責任,這已是令他極為不滿了。
弘歷正欲将自己的雷霆之怒宣洩出來,一把将案上的茶杯拍落在地,“夠了……”他的眉目之間盡是怒氣,而令他更為生氣的是傅恒這小子,一聽到有人又拿起之前的事攻擊他,還有他姐姐,當便是跪下要請罪,“給朕閉嘴……”弘歷閉着眼頭疼的揉着自己的額頭,“平郡王這是在質疑朕的皇後,還是在質疑朕……”他波瀾不驚的語氣下面明顯帶着一絲陰冷冷的殺意了。
“臣不敢,只是臣認為有些疑慮這富察大人必須要說清,不然這皇廷內外,于家國均有損,若是其身不正,又如何能立威百姓……”福彭絲毫無視弘歷飙升的怒氣值,板着字眼道,“這難道不是在場的王公親族們想知道的嗎?”
“福彭,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議的是什麽……”允袐緊握的雙拳似是想揍了上去。
“難道誠親王就不欲了解這富察傅恒與王妃之間可曾發生過什麽?”福彭這是**裸的将一切昭告天下,盯着允袐輕蔑道,“誠親王可是莫要讓這皇家聲明受損啊……”眼裏是滿滿的嘲笑之意味。
“福彭……”弘歷突然一聲大吼,便是将桌子上的硯臺朝他扔了下來。
“平郡王若是想知道什麽,不如我這個後宮之主來解答你這廂疑問可好。”不知何時,富察容音已經走了進來,清冷的聲音傳了進來,一下子便是打破了這場上的僵局。
“此乃軍國大事,後宮不得幹政是我清朝立國以來的傳統。還往皇後娘娘慎言,早早離開……”這福彭對着天抱了個拳,不屑的道。在他眼裏,富察容音就不是個好皇後,這幫人不願戳破,他身為皇家子孫可是不怕這麽多的,骨子裏傳承下來的血統觀念,讓他對允袐的行為很不齒,更是一心認為弘歷這是在包庇富察傅恒,這是苦于沒有機會發難于他,這下可讓他找到機會了,更何況他亦是當年弘歷的伴讀之一,與讷親是從小一起長大,于情于理,這件事他都保讷親。
這弘歷是深感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身為帝王的修養,馬上就要消散發飙了,卻是沒有料到富察容音來了,當下便是不滿的瞅了瞅跪在那裏的傅恒,那眼裏是滿滿的責怪之意,好似是他把這事告訴了富察容音,才讓她挺着個大肚子跑來了,傅恒對此也很吃驚,他既是答應了弘歷不讓自己的姐姐為他擔心,自是不會告訴他,為此朝着弘歷微不可查的聳了聳肩,那意思是自己也不知道啊,這兩懵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碰撞的火石都是在責怪對方。
還是在福彭再度開口,要将後宮幹政的名頭壓在富察容音頭上時,弘歷這才趕忙下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富察容音往自己上首的龍椅上走去,便是要讓她坐下,吓得這一幫人是驚掉了下巴,也是再度認識到了這坊間的傳言并不是加的,那便是這皇上愛皇後真真是愛到骨子裏去的,這得罪皇上可以,萬不得得罪皇後,因為得罪皇上,他最多訓斥你幾句,得罪了皇後,你這是全家都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了,衆人不由在心裏為福彭捏了把汗。
“皇上,這不妥……”富察容音裝似為難的道,身體卻是極為誠實的毫不客氣便是坐下來,“有何不可,這帝後本為一體,更何況你這還懷着朕的孩子……”弘歷是深怕這底下的王公貴族聽不見,扯着嗓門在那裏秀恩愛,“怎麽樣,今日孩子可還乖,可還聽話……”說這便是将自己的手撫在富察容音的肚子上,“他踢我了,這臭小子……”弘歷露出了極為燦爛的一笑,哪還是剛才那個暴怒的帝王。
“皇上……”這福彭實在是看不下去,撲通便是跪了下來,“皇上,這祖宗家法,斷不可忘啊……”
弘歷的耐心好似一下子便是消失殆盡了,朝着福彭冷冷的看了眼,便是開口道,“傳朕旨意,讷親剛愎無能,有負朕的期望,交由刑部議處,擇日來奏…… ”
“皇上……”福彭痛心疾首的磕着頭,一旁的讷親早已是吓呆了。
“富察傅恒平叛有功,既日起任保和殿大學士……”
“皇上……”
“富察傅恒封一等忠勇公,賜寶石頂、四團龍補服……”
“皇上……”
“将富察傅恒的府第便建于于東安門內,并許富察氏立宗祠……”
福彭越是開口,弘歷便越是恩封于他。
還沒等下句開口,允袐已然上前拎起癱跪在那裏的福彭的領子,對着這殿內的一幫子王公親貴道:“本王再不濟亦是先皇親封的王爺,本王與福晉由來兩情相悅,根本不存在富察傅恒玷污本王王妃一事,若是再讓本王聽到任何風聲,莫怪本王無情。”
說着便是松開了福彭的領子,一拳揮了上去,“臣請皇上為臣做主。”允袐這一舉無疑是要昭告天下,傅恒的清白。
弘歷卻是有些詫異的望着他,“朕準了,無事便散了吧。”這兩人一唱一和,到讓現場的王公親貴再不敢道半句,便是告退了。
“說吧,到底怎麽一回事?”富察容音白了這兩人一眼,“那女子到底怎麽一回事,怎會鬧到滿城風雨。”
“朕送你回長春宮吧……”弘歷谄媚道。
“皇上,這是在責怪我幹政嗎,迫不及待便是要趕臣妾走啊……”富察容音笑的那叫一個冷。
“不是,不是……”弘歷這是百口莫辯,“朕的皇後朕不寵誰寵,你不就是喜歡朕為你打破規矩,可朕就是願意為你打破規矩啊……”
“不行了,快傳太醫……”富察容音突然的一喊,緊緊抓着弘歷的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