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致将莊子轉了一圈,幾人返回正院。

“房梁基本都要換過,不是蛀了就是腐了,可不敢住人。磚牆不需要再買,舊的能繼續用上。倒是瓦片需要多買些。”

段弘瑾點點頭:“安叔盡可放手去弄,往好了弄,日後我是打算在這常住的。”

安管事疑惑擡頭:“主子要在這兒常住?”

“嗯,以後估計會在這裏住的多些,你就按照府邸的标準去修吧。”

安管事大為詫異。

不過主子這麽決定必然有他的理由,他只需要聽吩咐即可。

他收回目光,翻了翻手上的本子:“如此,除了花木移栽、清理雜草、清理湖泥,還要安排回廊雕花上漆,得從府裏多調些工匠過來了。另外,家具也要慢慢添置。”

段弘瑾點點頭:“附近有溪流什麽的嗎?”

安管事對這邊情況也不太了解,遂望向李管事。

李管事忙回答:“回主子,有的,雖然溪流不大,卻是一年四季不斷的。”

“那就好。”段弘瑾轉向安管事,“安叔,把這莊子裏的湖跟外面溪流挖通吧,省得整日清理,一不注意還容易臭了。把流向弄好一些,沿途栽些果木什麽的。”

安管事點點頭:“成,回頭我讓工匠琢磨琢磨。”

“嗯。”段弘瑾想了想,“這附近農田可都是我名下的?”

“回主子,是的,統共有一百一十畝,其中有二十四畝上好的水田,七十畝旱田,還有十六畝沙田。”李管事頓了頓,主動彙報道,“另外,莊子後頭一座小山頭也是咱府裏的,主要種着金絲小棗和雪梨。”

段弘瑾點頭:“接下來幾天我會到處看看。莊子裏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有什麽事情,安叔你就看着辦,決定不了就等我晚上回來。”

安管事應諾:“主子需要帶哪些人同行?老奴好去安排。”

“不需要了,我帶着侍衛就成,這些大山會安排。”

“好的,那聆蘭幾人就留在莊子裏。聆梅、聆蘭倆人輪流上夜,聽濤、聽風倆人也在院子裏,主子有啥事就吩咐他們。”安管事轉向牛大山,“牛隊長就住旁邊院子吧,其餘侍衛也已經安置進去了。主子若是有什麽吩咐,只隔着一道院牆,也近些。”

牛大山面無表情點點頭。

反正向來都是如此,他就算離得再近,也還隔着一個院牆、兩個院子。

若是以後主子有了夫人,只怕會更遠了。

他心口隐隐作痛。

段弘瑾皺眉:“讓聆梅、聆蘭住到罩房去吧。”

“主子,您若是不喜歡聆梅倆人,那讓聽濤聽風上夜也行。”

“爺不需要下人值夜,聽濤聽風繼續在院子裏聽吩咐就行。”

“主子,您身邊怎麽能離了人呢?”安管事不贊同。

段弘瑾朝李管事擺手,讓他先退出去,然後輕咳一聲:“就讓大山值夜好了,他得适應适應。”他有些心虛地解釋道,“過段時間我要出趟遠門,屆時不方便帶侍女。”

牛大山擡眼看他,眼光灼灼。

“主子要出遠門?”安管事遲疑,“屆時不能帶上聽濤他們?”

“不行,路途遙遠且危險,帶着他們也是累贅。”段弘瑾一口拒絕。

“危險?”安管事有些急,“既然知道,主子何須親自涉險?何不安排下人去?”

段弘瑾搖搖頭:“事關重大,我得親自去。而且,也不是什麽性命攸關的險,有大山等人就足夠了。只是帶着下人不方便罷了。”

安管事聞言這才作罷,轉回原話題:“既然如此,那就讓……等等,牛隊長白日裏還需要負責您的安全,倘若值夜,怕是太過勞累。而且,不知道牛隊長是否願意?或者讓其他侍衛參與輪值?”

“無妨。”牛大山回答得略顯急促,“屬下願意,不需要他人一起輪值。”

頭次見他語速如此快,段弘瑾暗笑不已,臉上跟着作出遲疑狀:“雖說我夜裏不常起來,但是大山身為隊長,确實是責任重大,要不還是讓其他侍衛一起輪值?”

安管事跟着點點頭:“這樣最好,多帶些侍衛,輪值的也不至于太累。出門才安全些。”

見他們讨論至此,牛大山黯然。

段弘瑾再次輕咳一聲,掩住到口的笑意,為他難得的情緒外露而欣喜,只是臉上裝出為難的樣子:“可是我就信任大山一個,其他人進我房裏,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安管事也跟着皺起眉頭:“那可如何是好……”

牛大山聽到段弘瑾的話,眼前一亮:“既然主子不常起來,屬下也不需要整宿不睡。況且習武之人警醒,主子只要醒來,屬下立馬就能反應過來的。屬下保證必定不會影響白日的護衛。”

段弘瑾斜睨他:“當真?”

牛大山向來沉穩的深眸難得的帶上欣喜:“回主子,當真。”

安管事想了想:“主子,要不試試吧。反正這會還在莊子裏呢。就算牛隊長累着了,也不礙什麽事。”

段弘瑾這才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那好吧。”繼而皺鼻,“那大山你得學着伺候我穿衣梳洗啊。”

“是。屬下願為主子分憂。”

段弘瑾伸手拍拍他手臂:“辛苦你了。”轉而對安管事吩咐,“安叔,大山又要當護衛頭子又要近身伺候的,總歸還是辛苦了,這段時日就讓他跟我一起用膳吧,讓廚房做飯菜的時候多做些。他可能吃着呢。”最後還不忘調笑一句。

安管事一臉欣慰:“诶,主子心善。”

聞言,段弘瑾有些心虛。

安管事沒注意,繼而談起安排:“那牛隊長是住角房還是直接睡在外間卧榻?”

“卧榻吧,省得隔得太遠,大山光顧着注意我房裏的動靜,睡不踏實。”段弘瑾挑眉笑看牛大山一眼。

安管事點點頭:“那我回頭讓人把東西準備好。”寝具什麽的。

牛大山見決定下來了,就不再發話,随他們安排。

能近身伺候主子,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待安管事退了出去,段弘瑾瞪着牛大山,惡聲惡氣道:“為了罰你,爺可真不容易。要是敢伺候的不妥帖,你就給我等着!”

“是。”牛大山應道,“主子,過段時間出行的事兒,是哄安叔的?”

“當然是真的。”段弘瑾白了他一眼,“這樣安排,既能罰你十二個時辰不停歇,又能為以後出行做準備。”還能借機親近,培養培養感情什麽的,一舉三得。“爺真是太聰明了!”他得意洋洋道。

“嗯。主子英明。”牛大山自然不會反駁他。

因午飯用得晚,倆人的晚飯也就簡單地用了些。

飯後,段弘瑾在書架上翻出一本雜記,窩在正房卧榻上——即是接下來牛大山要歇息的地方——怡然自得地看起書來。

牛大山被他早早就趕去洗漱換衣。

趕了大半天的馬車,牛大山那身黑色裋褐都成灰色的了。

也就他不嫌棄他而已!

晚點都要歇息了,他當然要去打理幹淨,否則一會怎麽伺候他?

雖然捧着書,段弘瑾的心思卻早已飛到牛大山身上。

想着那隐在衣衫下面的結實身形,他……

撩起寬大的袖口扇了扇發燙的臉頰,段弘瑾暗唾了一番自己。

“主子。”牛大山無聲無息走進來。

“嗯?”段弘瑾瞬間回神,亮如白晝的燭光裏,臉上紅暈簡直不能更明顯。

牛大山愣了一瞬,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主子,熱水已經備好,該洗漱安歇了。”

“哦。”段弘瑾乖乖合上書,随手放到一邊,放下腿,套上鞋子:“換洗衣物備好了嗎?”

“備好了。”牛大山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可要屬下伺候您沐浴?”

段弘瑾擺擺手:“不需要!”怕他多想,忙接了句,“往日我也不愛旁人伺候我沐浴。你在外邊候着就行。”

聽到他這麽說,牛大山渾身氣場愈發柔和。

段弘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兩聲,就轉過去往裏走。

這正房格局規規矩矩,中間正堂會客,往東是小書房加起居間,牛大山晚上歇息的卧榻就安置在這兒,再過去就是主人卧房,卧房另一邊連着耳房,充作洗漱間。

正堂往西,則是一間小花廳,日常用飯就在這兒。

再過去的西角房,則是正院裏的私庫房。

至于聽濤聽風,則在外邊的西廂安置。

段弘瑾走進耳房,隔着屏風只看到萦繞的霧氣。

繞過屏風,揮開霧氣,他這才看清浴桶裏只放了大半桶熱。

“大——啊!”他回頭,立馬被身後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不禁微怒,“你跑進來作甚?!”吓死人了!

“……屬下知錯。”牛大山痛快認錯,看來下回得放重腳步,省得吓着他,“屬下第一次弄這些個,需要勞煩主子看着些。”

說罷,也不等段弘瑾回複,俯身提起地上木桶裏的熱水倒進浴桶裏。

眼看着差不多了,他停下來:“主子,試試這水溫合适否。”

段弘瑾挑眉,伸手探進去攪了攪,收回:“再燙些。”

牛大山再次往裏倒了半桶:“如何?”

段弘瑾再試:“可以了。”頓了頓,“你出去罷,有事兒我會喊你。”

“是。”牛大山放下桶就推出去,腳步罕見地有些淩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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