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26
026
中午在食堂,黑狗陳問楊佑昨天的情況。
“你媽怎麽樣了?還好吧?”
楊佑吃飯的時候一直走着神兒,想着程方儒的那件事,沒注意到他的話。
黑狗陳看他愣愣地,也不理自己,不耐煩地用腳輕輕踢他的小腿:“诶,魂呢?跑哪兒去了?”
楊佑猛地擡頭:“啊?怎麽了?”
黑狗陳一字一句說:“我問……你媽怎麽樣了?”
“哦哦!”楊佑道,“已經沒事兒了。昨天得謝謝你。”
黑狗陳低哼了聲,沒再說話。
他其實還想多問一些,努力給忍住了。想想也明白,成蘭音那樣一個行事穩重的女人昨天突然那麽失态,絕對不會是為了什麽雞毛蒜皮兒的小事兒,他一個外人也不好過問太多。
兩人吃完飯去了操場,黑狗陳最近剛學打乒乓球,想讓楊佑陪他玩會兒。
正中午,操場那邊沒什麽人,倒也安靜。他們邊打乒乓球邊聊着天,自從升入高中後,兩人一起玩的時間少了很多。他們此時的話題的無外乎都是他們初中經歷的一些囧事趣事,黑狗陳似乎想起幾件特別有意思的事,說得比較嗨。
可初中的記憶對于重生過來的楊佑來說卻是很久遠的,那些事情他都記不清了,楊佑只能盡量自然地去附和着他,偶爾配合地笑幾聲。
黑狗陳突然說:“你話怎麽變少了?”
楊佑一頓,球沒接住,彎腰撿起來回他道:“天熱口幹,懶得說話。”
黑狗陳把球拍放下:“那我去給你瓶水,你等會兒。”
楊佑說:“一起吧。”他剛說完,還沒動身,就看到對面的黑狗陳望着他身後的某處,表情微微變了。
“水。”聲音來自于他的身後,帶着楊佑熟悉的特有的音色。與此同時,楊佑面前的那個球臺的邊角,出現了一瓶礦泉水,以及一只縮回去的手影。
楊佑轉身,程方儒正站在他面前。
學校的小賣部離操場挺近的,看樣子,他應該是剛剛買水正好經過。
楊佑把水拿給他,笑道:“謝謝了啊,不過我們正要去買呢。”
程方儒看了他一眼,接過那瓶水,楊佑剛松了口氣,轉眼就見他又把那瓶水放到了剛剛的那個位置上。
“你可以買我的。”他說。
“……”
程方儒的腦子可能真的壞掉了……
對面的黑狗陳走過來跟他搭話:“程……學長,你也過來打乒乓球嗎?”
程方儒問:“可以打嗎?”
“當然可以。”楊佑直接把自己的球拍遞給程方儒,“你先跟黑狗來兩把吧!”
程方儒沒多說什麽,站到楊佑剛剛的位置。黑狗陳看他是真要打,走回對面把球發過去。
楊佑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在一旁看着。
看一會兒便誇了黑狗陳一句:“這球接得不錯!”
“哈哈……”黑狗陳笑了聲。
一旁的程方儒忽然扭頭看了楊佑一眼。
楊佑覺得莫名其妙,以為他想喝水,便舉了舉手中的礦泉水:“你渴了?”
程方儒:“……”
繼續打球,這一次,本來打得還算挺輕松的黑狗陳一連兩個球都沒接住。程方儒又扭頭看了楊佑一眼。
楊佑道:“程方儒,程學長,黑狗他才剛學會,你別太猛,手下留情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楊佑居然覺得程方儒的眼裏憋住一股怪異的委屈,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對方便開口道:“你來。”
“什麽?”
程方儒抿嘴道:“你去對面。”
楊佑指着自己道:“你要跟我打啊?”
程方儒一副“不然呢”的樣子看着他。
黑狗陳笑了笑,把球拍扔給楊佑:“上呗,讓我看看你們是怎麽打的。”
楊佑乒乓球打的還可以,和程方儒應該是不相上下的水平。他拿着球拍走到程方儒對面,舔了下嘴唇道:“可以開始了。”
程方儒立刻把球發給了他。
十幾個來回後,程方儒一個球沒給接住,輸了。
可楊佑根本開心不起來:“你放水,過分了啊。”
程方儒愣道:“你說讓我手下留情。”
聞聲,楊佑呆了一下,随後一想,只覺得自己頭頂肯定冒煙了,被氣的,可又不好說什麽。他把球拍還給黑狗陳:“你不是要練手麽?繼續打吧。”
對面的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做出了把球拍放下的動作了,結果楊佑又繼續說了句,“如果咱們學長不想打了,我再陪你練會兒。”
程方儒即刻捏緊了手中的球拍。
黑狗陳重新回到對面的位置。
這次他們并沒有打那麽久,十來分鐘後,黑狗陳就已經沒什麽打下去的興致了,和楊佑、程方儒他們說了聲,就收拾東西。三人各自回教室去。
……
下午的課程步入尾聲。
楊佑收到成蘭音信息的時候,最後一節課已經上完了,放學鈴響着。
[如果我和你爸離婚,你是跟我還是跟你爸?]
他失神了下,然後拿着手機把這條短信看了好幾遍,确定真的是成蘭音發的,才回道:[還需要問?你。]
同學們紛紛離開,楊佑整理好課桌也随着人流往樓下走,經過一樓的教導主任辦公室時,他忽然瞥見了程方儒的身影。
楊佑的腳步頓住。
他在外面隐約聽到教導主任關心的聲音:“這種事你怎麽都不給大人說聲呢,要是出了意外怎麽辦……”
大概是指昨天傍晚程方儒的遭遇。
說實話這件事楊佑也很奇怪,雖然程度沒那麽嚴重,但為什麽綁架這件事還是會出現?而且作為受害者,程方儒并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不管有沒有收到實際傷害,讓那種人這樣存在,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別人,都是一種極大的安全隐患。
他等着聽程方儒的解釋或回答,可裏面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過了很久,教導主任似乎也妥協了,狠狠地囑咐了幾句便放他走了。
楊佑本來是準備立即離開的,可也不知道怎麽的,他鬼使神差地往後一退,便躲到了一旁的樓道裏。
程方儒走了出來,待兩人之間拉長了一小段距離,楊佑才跟了上去。
程方儒走出學校,之前一直會在校門口等他的司機沒了蹤影,可他并不意外,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然後朝附近的一家書店走去。
學校尖子生去書店買買書什麽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了,可如今在楊佑的眼裏,程方儒做什麽都透着一股奇怪而神秘的氣息。
書店裏人很少,楊佑看程方儒進去後也跟着進去了。
程方儒走到了最裏面的書架前有模有樣地挑選書籍。楊佑随便拿了本書做掩護,在他斜對面的拐角看了一會兒也沒發現對方什麽不對勁兒,不禁開始反思。
難道是他想多了?
楊佑在心裏把自己嫌棄了個遍,然後輕輕地移動到程方儒前面的書架後,又堅持注意了他幾分鐘,最後實在看不出什麽異常來,準備就此離開。
可拿着書剛走一步,身後便忽然傳來了某種聲音。
是那種細微的震動聲,不明顯,但他剛好能聽到。
應該是手機上的。
接下來是程方儒說話的聲音,很低很輕。如果不是楊佑離得近又一直那麽注意他,肯定不會聽得如此清楚。
“不用繼續了。”
“這段時間應該會有些人查你們,就算昨天沒人看到你們的樣子,還是要以防萬一。鬧大了,麻煩。”
是一段很平靜的對話。
楊佑僵在原地,整個人出于懵逼狀态。
雖然他聽不到手機裏的那人在說什麽、程方儒的話又沒有清楚地挑明事件,可他此時卻已明明白白地知道那些話代表着什麽了。
昨天傍晚差點綁走程方儒的歹人,居然是程方儒自己雇的。
除了重生,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
程方儒他到底在想什麽?!
楊佑腦子混亂着,努力擡起石頭般沉重的腿,想着還是先離開再說。走了幾步又突然想起手裏還拿着書,急忙放到一旁的書架,可由于着急,忘了控制力道,一時弄出了些聲響。
隔壁的聲音倏然停了。
只愣了一秒,楊佑便回了魂,想也沒想,撒腿往外沖,可還是慢了,有人早一步已經走過來牢牢堵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