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八歲的表
本人都不在意,作為經紀人的嚴瞿,自然也就不去糾結謝鯉脖子後面那塊紅色的痕跡到底是怎麽來的,只要不刻意把衣領拉下去,也就什麽都看不到。
只是造型師Mandy心裏總是記着今天剛看到謝鯉,他明顯冷淡下來的狀态,尤其是坐在椅子上喝水時,白色的T恤柔軟的布料撐起他漂亮又脆弱的肩胛線條,低頭那一剎顯露出肌膚上的一抹洇紅,莫名的讓人想要探究這點痕跡的來歷。
等一切準備就緒,車子駛向場地的途中,嚴瞿還是忍不住試探了謝鯉的狀态。
“昨天散團,秦殊是紅眼航班連夜飛去橫店進組拍戲,徐嘯和張師轅這兩表兄弟前後腳簽進盛世,一個綜藝固定、一個發個人唱片大碟……”
剩下一個沈一唯,人家不是沒活動,而是已經确定是受到某一線品牌方的邀請,要飛去巴黎參加一個名為體驗會實則進行代言最後階段雙向考察,在那之前,怎麽也得休息個兩三天恢複狀态。
四個前隊友如今都已經有了好歸宿,就剩謝鯉還在趕之前定下來的通告,這種格調的安排在前隊友粉嘴裏甚至被相當不屑地打成了“還債”。不僅如此,他還要直面如今比自己混得還好、甚至被粉絲認定本該在這個位置的前對手。
就算兩人礙着某些不可明說的原因願意在大衆面前粉飾太平、其樂融融地相處,不見得受邀而來的媒體記者會放過這個煽風點火創造流量的好機會。
徐诩一貫是謙謙君子風度翩翩的,形象又正面的沒話說,再加上如今眼看着是要起來了,想必也不會怎麽受到刁難,倒是謝鯉……
“你一向都很知道應付那些提問,這我也不插手,但徐诩那邊不好說,這兩年裏、你們私下底聯系多嗎?”
這話說的,讓謝鯉都不知道怎麽接——
別說多了,天知道謝鯉和徐诩的聊天記錄還維持只“你已經添加徐诩,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這一步。
“我和他?能有什麽話說……”
表面上看,一個自尊心強、從小優秀到大的大男孩,哪怕有再寬闊的心胸也不可能對占據自己原本該有的位置的另一個男孩子毫無芥蒂。
實際上呢?
謝鯉的記憶告訴他,當初他“擠”下徐诩出道這個轉折點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
這近兩年的時間裏,媒體大衆無數次将謝鯉和徐诩做對比,兩家粉絲更是動不動就撕得昏天暗地,雖然正主幾乎沒有明面上的交集,可私底下卻也無交惡。再加上他準确而深刻的記憶告訴自己:哪怕是天團成團直播的那天晚上,徐诩依然像個哥哥一樣,笑着擁抱并且祝福了謝鯉……
這是大度嗎?
擺在眼前的爆紅的機會被別人搶走了,換個人或許心裏都要嘔血惡心死了,可徐诩那晚的笑容和擁抱卻真誠到現在回憶起來都記憶猶新。
嚴瞿本想嘆氣,可是一看謝鯉望向窗外的側臉,話鋒一轉:“其實之前,你和徐诩是有同臺的機會,就是徐嘯第一次以嘉賓身份出演《行走的夢想家》那會兒,原本定的人是徐诩,可他經紀人一聽說飛行嘉賓請了你,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跳出偶像圈到了綜藝圈子也是衆所周知的熱知識:謝鯉和徐诩是見不得面的死對頭。
讓他們倆進一個綜藝裏共處拍上一個周期,那不得了!就算這倆人把面子功夫做足了,粉絲也會吵翻天。
謝鯉剛還想着和這哥們兒沒什麽龃龉呢,結果轉頭就是一大力證,他又琢磨了會兒,反而笑了:“沒事。”
如果真一點介懷都無,那才叫人覺得恐怖呢。
嚴瞿看着自動理解為強顏歡笑,“咱們也不虛的啊,徐诩要搶這個title的事兒沒頭沒尾,只怕是其他家放出來試探的,要是他敢手插兜兒站到你前面,你就讓他站,大衆現在就想看你可憐兮兮被欺負,适當的在形象處境上示弱好歹能扳回一點路人緣。”
這麽想的可不止嚴瞿,活動開始之前、現場就有同步直播在平臺播放,咖位不太夠熱度不太高的藝人已經挨個出席,彈幕上清一色的猜謝鯉和徐诩到底誰先出來,然而此時此刻的後臺,謝鯉久違的見到了徐诩真人。
“好久不見。”
招呼也依然是對方主動,謝鯉回了一句“好久不見”,目光掃過他手腕的表,只是飛快的一眼、再擡頭時卻被徐诩準确地捉住即将撤回的視線。
“你以前都叫我徐诩哥的。”
徐诩的柔和溫雅讓人不自覺忽視他走近時帶來的氣勢上的壓迫感,謝鯉下意識想後退,硬生生攥緊了褲兜裏的左手,逼迫自己和這位“勁敵”對上視線。
“我也大了嘛。”
剛選秀那會兒,徐诩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而謝鯉才多大?他幾乎是百來個男孩子裏最小的那個了,見着誰都得喊聲哥。賽程越往後,這幾人之間的交集越多,撇開彼此之間的競争,其實男孩子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真的那麽“塑料”。
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的謝鯉,嘴巴甜人又讨喜,一雙亮晶晶水汪汪的狗狗眼看着誰、誰不心軟?不管是比賽時真的積累了出點兒感情、還是方便樹立自己團結友愛的人設,當時幾乎沒參賽選手能拒絕小小一只又嫩又天真的謝鯉鯉。
至于現在麽,徐诩似笑非笑的神色一閃而過,本想摸了一把他的頭發、硬生生壓下手腕半路改道落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是啊,長高了這麽多呢。”
用最溫和的語氣、戳最準的心窩子,這老陰陽怪氣選手瞅準鏡頭,上來就賣了份82年的陳年兄弟情——
直播切屏的粉絲和觀衆自然是一水站在徐诩這邊兒的。
[栩哥還是在懷念吧,一看謝鯉第一反應竟然是他長高了,老選秀粉淚流滿面……]
[出道之後近兩年時間裏一次公開交集也沒有,誰沒有心一目了然。]
[撇開別的,謝鯉真的變化挺大、從白幼甜長成了白幼冷,紅了就是不一樣了呢。]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兩人近兩年裏沒有一次同框?]
[別說什麽意難平了,現在聯合嘉瑞不是做到了?問就是資本沒到位]
資本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當熱度幾乎紫紅的直播間迎來今晚的重頭戲時,一身灰藍高定西裝禮服的徐诩和經典白黑裁剪的謝鯉并肩走出嘉賓通道,兩束追光跟随着兩道身影,硬是把一個站臺活動搞得如同頒獎典禮的紅毯似的。
彈幕區已經被各種神志不清的口嫌體正直的顏粉淹沒,哪怕他們前一秒還在罵謝鯉“忘恩負義白眼狼”、又或者心疼徐诩“為了資本不得不和某人同框”,這會兒也不得不承認、甭管謝鯉和徐诩到底合不合,他們站到一塊那就是對眼球的洗禮啊!
臺上謝鯉和徐诩幾乎是同一時刻在簽名牆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又莫名默契的同一時間轉身面向亮成一片的閃光燈。
更可怕的是,臺下還有不怕死的大喊“兩位可以站攏一些嗎?”
謝鯉插兜的左手都快掐到麻木了,偏偏徐诩就低頭笑着往他身邊挪了兩步,大熱天的,另一具同樣帶着熱度的男性軀體靠過來、那種灼熱感簡直燒得人焦躁,下一秒,徐诩的手左手擡了起來,他虛虛扶在謝鯉腰後,全場快門聲的頻率更高了!
[犧牲太大了,沒有必要。]
[前面的真的笑死了,是謝鯉逼的嗎?你栩哥自己主動把手伸過去的好吧?]
[有點內味兒了,換個人來是大庭廣衆之下泥塑謝鯉,徐诩這麽一攔腰,兩人那股莫名張力就來了。]
[甜豆謝鯉真的一去不複返了,他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
短暫的換裝間隙裏,嚴瞿恨不得捧着謝鯉誇他剛剛在臺上做得好:“就是要這樣,既然都解散了,總要做出一些改變,你以前就是太顧着別人,總覺得自己不該争……”
你剛剛還說臺上受點委屈也不要緊呢?
謝鯉心裏倒是嘆氣:他以前就算想争,那要怎麽争?不說秦殊了,就算是徐嘯、張師轅他們,也不見得能拼得過任何一個,選秀限定團這個跳板、真的已經把從前處于同一起跑線的一衆年輕人狠狠的劃開了界限。
當然,今天的徐诩不同。
因為他是自願蟄伏的,他是原本就有實力成為同一梯隊的競争者。
換上品牌方小心翼翼從保險櫃裏拿出來的腕表,謝鯉連腰板都不自覺站直了,旁邊随行過來的專業造型也忍不住感慨:“謝老師,把一輛跑車戴在手腕兒上是什麽感覺?”
謝鯉這會兒還記得自己解散之後轉了人設呢,輕輕點頭,有點矜傲的評價道:“不錯。”
剛剛穿在外面的外套脫掉,只留下裏面的白色襯衣,再次登臺的謝鯉身邊這會兒沒有徐诩了,全場的焦點成了他一個人,閃光燈将低調又奢華的表盤折射出耀眼又漂亮的光線,往上是微微往上攢着的襯衣袖口,表盤往下是謝鯉膚色冷白的、且帶着清晰可見青色血管的手背。
雖然臺上沒了徐诩,但直播熱度依然維持着,那些想看謝鯉低到塵埃裏的姿态沒能如願,謝鯉的粉絲或許比不上四位前隊友,但是對上已經退場的徐诩怎麽着也得有點勝算,該控場的控場,免得人家剛點進直播就看到滿屏幕噴謝鯉這兒那兒的。一場直播活動下來,謝鯉和主持人的互動有來有去,再加上事前準備得當,腦子裏存貨充足,除了那個揮之不去的“當場泥塑”梗,倒也算圓滿結束。
熱鬧沒看夠的吃瓜群衆意猶未盡,而後臺謝鯉不免又和徐诩碰上,在随行媒體恨不得掘地三尺的熱烈眼神裏,展開了尴尬又羞恥的“敘舊”。
“謝鯉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送他的就是嘉瑞的表。”
采訪staff眼睛都亮起來了,立刻将目光投向謝鯉——
而後者,他不得不面當着鏡頭的面,回答徐诩看似委屈實則步步緊逼的疑問:“可是那塊手表,你說你超級喜歡,卻只戴了一個月左右吧……”
“我,”
徐诩含着笑,凝視着眼前的男孩子。
“因為殊哥當時也送了一塊手表。”
兩個人買了同一款手表當做生日禮物送出,可不同的是,其中一個特地對表帶做了處理,就這一點不同,讓徐诩看了出來,時隔了一年多,才在最關鍵的時刻向當事人表達了疑問。
作者有話要說:小舔狗收到兩塊一樣的表,戴哪個哥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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