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雲霧缭繞情定一生

“船備好了嗎?”清若半扛着人。

“備好了。”兩人趁着其他人沒有發覺,将小船丢下大船,乘着小船離開。

岑暮在跟手下清點人數登記,看到魏小冉上甲板來玩,便順口問道:“易大人不是找你有話說嗎?你怎麽出來了?”

魏小冉眨眨眼,滿頭疑惑:“易大人什麽時候來找我的?我呆在船艙裏好久了。”

岑暮聽完心頭一驚,心下暗道:不對!有情況!“巍山、狐貍、甘啓來,你們立即去找易大人。清點人數的事情就交給其他人。”

他們将船翻了個遍,都沒有發現易朝的蹤跡。站在最高處的舵手遠遠地看到一個黑點:“殿下,殿下!你快上來看看!那邊好像有條船一直往東邊的一個島劃去。”

岑暮不走樓梯,直接躍上去,看着遠處的一艘船,飄得很遠。“掉頭!”

舵手立即調轉船的方向。“這個速度多久能追上?”

“現在是逆風,咱們船大,受到的阻礙也大,恐怕要兩三天才行。”舵手在旁邊心算了一會兒才回答。

“來不及了。”岑暮皺着眉,“還有小船嗎?”

“原本有,可是被人戳穿了。”

“看來是早有預謀!狐貍立刻給我查船上還有誰失蹤了。”岑暮站在舵手旁邊朝下邊的人喊道。

狐貍立刻去查,不到一刻鐘便回來報告:“清若、清純兩位道長不見了。”

“你們坐船去追那只小船,我先從水路過去。”岑暮吩咐完還沒有等他的手下答應,自己便直接跳進水裏了,追着那條小船去。

“岑哥!”他在游的過程中聽見有人喊他名字,擦一下眼睛的水看去,竟然是葫蘆,他坐在一個小舟上,小舟的做工粗糙,一看就知道是他自己砍樹鑿出來的。

“葫蘆?!你怎麽在這兒,沒死竟然不來看望我,太不夠義氣了!”岑暮泡在水裏說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知道你跟易大哥有難,所以我匆匆忙忙做了個獨木舟,你先上來。”

“你一個人?”

“不是,還有我的鲛人,他叫阿離。”一個鲛人從水中冒出頭來,他身上多了件衣服,恐怕是葫蘆給他做的吧!岑暮在心裏猜測。

“多謝當初的救命之恩。”阿離拱手謝岑暮。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岑暮上了小舟,阿離在水中拉着獨木舟在水中疾馳。不到半天,就追上了清若的船。

“清若,還不快快停下!”岑暮警告他。清若卻當做沒聽見一樣,猛地劃船,任憑你如何劃,終究快不過鲛人的速度。岑暮見機會到了,從獨木舟跳到他們的船上,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清若和清純,把他們綁在船上。

他把易朝身上的繩索解開,叫醒對方。易朝醒來後看情況瞬間猜到了事情的前後,他審問兩位道長:“為何抓我?”

兩人不肯開口。岑暮威脅道:“不說?不說我就把你們丢到海裏,不要以為我做不出來!”他伸手拎起清若,想把人丢到海裏,清純道長喊道:“不要丢我師兄,我說!”

岑暮将人丢回船上:“說!”

“我們只是聽說用羽人煉長生不老藥。”

“誰說的?”易朝冷下臉,旁邊的岑暮則是一臉敵意,像是要把他拆骨剝皮似的。

“在究天觀的禁|書閣看到的。”清純低着頭,不敢看對方。

“禁|書多是些虛無的東西,勸你們還是少接觸比較好。”岑暮讪笑道。

“是是是,以後我們肯定不會在這麽做了。”

“我憑什麽相信你們?”岑暮收起笑容質問道。

“我們發誓,如果我們再打羽人的主意,就讓我們生生世世短命早夭。”清若直接發毒誓。

“你呢?有什麽想法嗎?”岑暮問受害者易朝。

“小懲大誡。”易朝只是看起來仁慈,但絕不是無原則寬容的人。

在得到他的意見之後,岑暮将人挂在小船後,讓他們試試在水中飛行的滋味。回到大船上,兩位道長被關起來。

“葫蘆,你跟阿離要不要上船?”岑暮問道。

“不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玩。”

“那你們去玩吧,要是有一天去了南越,記得去找我!”

“知道了!”葫蘆揮手道別,阿離背着他在水上越走越遠,夕陽下,他們漸漸模糊成一片海霧茫茫。岑暮還站在原地看着。

“人已走遠。”易朝開口,想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謝什麽,為你,一切都值了!”岑暮回頭看着他,對方的長發在夕陽中染上金光,一如海面的粼粼金光。

他們從渺雲洲回來,滿載而歸。在崇明港分道揚镳,樂迪雲等人負責送九百九十九個姑娘回她們各自的家,三位将軍則帶着魏小冉回南诏,分別前,魏小冉交給易朝一封信:“易大人,請幫我把這封信帶給小七哥哥,還有,你們有空一定要到南诏來看我!”

“放心吧,我們會的。你回到南诏之後,勵精圖治,争取像你母親一樣讓南诏百姓富足安康。”易朝看着這個小女孩,忽然間覺得她一下子長大了,不會再動不動就哭鼻子了。

“嗯。我會的。”魏小冉點點頭,跟着三位将軍回南诏。

他們走遠了,岑暮問道:“你呢?打算去哪兒?”

“回桂州,我畢竟是刺史,離開太久不行。”易朝看了一眼繁華的城市。

“別着急回去嘛,人人都說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既然來都來了,去走走?”岑暮邀請。

“也可。”兩人一同上岸去。彼時的封州城正是一派祥和,城中最好的去處便是興寧區的勾欄瓦肆,內裏有木偶藝人表演,還有說書唱曲評彈快板等民間曲藝。沏一壺茶,坐上那麽個小半日,不覺時間飛逝,一日便從此過去了,實在是消磨時間的好去處。城裏的達官顯貴、走卒販夫沒有不喜歡這裏的。

易朝跟着岑暮進入一家茶館,名曰:“殊途。”門邊兩副楹聯說:南流北流四方客,長途短途生死途。他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在門前看了一會兒。

“你在看什麽呢?不就是一副楹聯嗎?”岑暮到回頭來問,他自己也跟着站在門前看了一會兒。他沒有被流放過,自然體會不到殊途的內裏含義,“你看出了什麽?”

“店主人或許跟我一樣。走,進去看看。”易朝收回目光,兩人徑直入店。

“二位客官,你們想喝點什麽?”

“一壺上好的龍井。”岑暮開口,對方随意。臺上有一男一女在彈唱,唱的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易朝聽得比較入迷。

“大人倒是喜歡這種天涯淪落之曲!”他坐在對面給對方倒茶。

“那倒未必,只是聽來比較有感覺。人生一世,殊途而遇。正如你我本就殊途,巧就巧在如今對飲談歌。”易朝毫不客氣地拿起茶抿了一口,清香四溢,沁人心脾,“好茶。”

“大人相信殊途可以同歸麽?”他一邊笑着,一邊觀察對方。

易朝笑笑,不置可否:“誰知道呢?”

這時窗外樓下傳來一陣呼喊聲:“抓賊啊!抓賊!他偷了我的錢。”這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兩人臨窗望去,正有一個婦女追着一個年輕人,想必就是那個年輕人搶了她的錢。岑暮從窗口飛出去,從天而降擒住了年輕人。

“拿來。”岑暮向後崴着年輕人的手。

“什麽?我沒有偷她的錢。”年輕人辯駁道。

“沒有那你跑什麽?”岑暮直接從他懷裏搜出了贓物,“還說沒有。”

“這是我自己的。”年輕小夥依舊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婦人追上來哭訴道:“你這個敗家子!怎麽能偷給妹妹治病的錢呢!”

原來這是個嗜賭成性的小夥子,他家裏還有一個妹妹,正病重呢。“反正她已經治不好了,就別把錢浪費在她身上了,我去給她贏回一副棺材不好嗎?”

“你……你這個壞小子!”老婦人擡手打他,可是一邊打卻一邊哭。清官難斷家務事,岑暮和易朝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送官府老婦人不願意,放了這個年輕人,他還是會繼續偷的。

“這樣吧,我們先抓着這個人,您先把錢拿去買藥,好不好?”岑暮跟老婦人說道。

“這……你們千萬別把他送官府啊!我就只有這一個兒子……”老婦人乞求道。

“放心,我們就在這座茶樓裏等着,您呢,買了藥之後再來把您寶貝兒子領回去,這樣可以了吧?”岑暮解釋一通。

“好,多謝兩位公子。”老婦人拿着錢離開。

圍觀的衆人對兩人拍手稱贊,其中一位年輕的書生過來:“兩位貴姓?”

“您是?”

“在下殊途茶樓的店主,名為夏殊途。”他手拿一把折扇,扇上繪有山水圖景,別具一格。

“岑暮。”

“在下易朝,字曉天。”

“剛剛聽說二位光臨小店,請上座。”他将兩位邀請入茶館,派人将偷錢的小夥子看管起來。

“殊途兄為何将茶館命名為此?想必背後大有故事。”易朝問道。

“不算大有故事,只是感慨于人生漫漫,其途多舛。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他招手叫人上茶。

“難道您也命途多舛嗎?”岑暮漫不經心地問。

“是啊。我看兩位也跟我一樣,命途多舛,不過逆境只是暫時的,二位終将乘長風破萬裏浪。”

“多謝您的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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