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懸賞通緝

全城肅殺。

此時已漸入深秋,寒風凜冽,反倒有種冬日之意。草木凋零,添了一份孤寂,姑蘇城也因這凄然而蕭瑟了幾分。

城牆內外貼滿了通緝令,有官府示告亦有江湖懸賞榜。

雖然文字內容各有千秋,但告令上的那名被粗畫幾筆的男子卻皆為一人,只見一旁潦草地塗寫着三個字:誠君齡。

仇恨的藤蔓布滿無極門的角隅,空氣中彌漫着血腥與殺戮之氣,長殿內高層王座上那身着赭色衣袍的男子緊攥拳頭,清晰可見的青色筋脈猛然突顯,發紅的手就像被火炙烤一般燃燒着憤恨的血。

“掌門,那小子一點蹤影都沒有,我們兄弟幾個——”

還不等階下之人話語講完,殿上者就随即抄起身旁的空茶杯襲去,須臾之刻,那人眉間血。

摔落的茶杯發出清脆之響,殿內充斥着壓抑與怨怼之意。許是掌門蘇昊力度把握極佳,若是有半分差池那人性命便可攸關。

“唔……”那個人恍若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上并驚恐地捂住額頭,下意識地向後方挪動。身邊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不輕,紛紛俯首抱拳靜候聽令。墨暗色調更加劇了氣氛的陰郁,蘇昊的眼白布滿鮮紅的血絲,微泛黑的眼圈看起來他已經長時間沒有休息好了。

他怒視着他們所有人,咬牙切齒。

“一定要抓住他!我要将他千!刀!萬!剮!”

無極門之中回蕩着這震耳欲聾的吶喊聲,黑暗中藏匿着的暗殺者好似迷霧擴散一般從無極門的深處向四面飛散而去。

城郊樹林內一個身影飛快逃竄,落葉随風飛舞之間身影掠過的那一剎那仿佛時間靜止。樹聲飒飒,那人連着空翻最終消失,分散的動靜讓身後的黑衣人迷失方向,望而卻步。

“可惡!”

最前方的黑衣統領氣憤地一揮長刀,刀鋒之氣震懾周圍的樹木使其不穩,葉如雨下,甚至有者根基不穩倒落在地。

然而逃脫的那個男子一襲白衣行走江湖的打扮,腰間挂着的灰白色劍鞘倒與他衣着顏色相稱為美,劍柄端系着的青墨色流蘇多了一絲動态之意。他找到一處破敗偏遠的寺廟作為暫定藏身之處,緩緩抽出長劍,黑色的劍身上刻着青色的異域文字,為了方便稱呼他便拟劍名為青墨。

他垂下雙眸,将劍入鞘,回想七日前——

無極門少掌門蘇旻前來造訪風京門,身後跟着一批所謂的官府衙役及門徒。前些日子風京門門主從外歸來遭遇刺至今殺重病未愈,其兒百裏忱并未還家,是以百裏齊變傳言:其養子誠君齡代門主接見爾等。

領頭的那位衣着鵝黃色鑲着金邊袍子的束發男子想必就是無極門的少掌門,誠君齡一邊走近他一邊觀察着他,先以禮數相待然而對方卻好似不依這套,蘇旻無視他反向周遭告示道:“江湖上早有言論,說風京門走私官府禁物,今日正巧聽聞知府大人意欲查探此事,在下也頗有興致便為大人走這一遭。”

“江湖謠言莫非堂堂少掌門還要當真不成?”誠君齡并未因此而亂了分寸,眼眸反掠過一絲不屑。他清楚地明白官府查探是假,此人另謀是真。

蘇旻原本心高氣傲、好勝心極強,此外生性多疑,易揣測話語其他之意。一聽這話,他暗自不悅,直盯着眼前比自己略高的人。

“你算個什麽東西敢這麽跟我說話?”聽得出他語氣有些急促,誠君齡看着眼前想激怒自己的蘇旻,并無愠色。

“你不過是個養子,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叫百裏齊出來!不然,我就要派人搜查了!”

“你敢!”誠君齡聽罷此話再也無願按耐,他手持挂劍擋在他們面前。“只要有我誠君齡在,你們休想作惡!”

随即便是率先動手的蘇旻和誠君齡展開角逐,二者都算得上江湖高手:誠君齡的劍道和蘇旻的刀法對陣也将會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試。

只見誠君齡先一個閃身躲過他兇狠的一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抽出青墨長劍,風吹而過,劍氣卷起地面沙塵。

蘇旻見他側身躲過,“喝呀”一聲,憤憤然騰空而起迎風揮刀向他。他先以守為據,劃劍乘劍氣與刀鋒相抗衡,兩股強大的劍氣相遇好似陰陽交彙相鬥。

針鋒相對,瞬間擴散出劇烈的氣流足以震散人的魂魄,雙方勢均力敵,相持不下。

蘇旻和誠君齡同時後退,二者均以攻為守。蘇旻再次揮刀,殺氣彌散開來。誠君齡長嘯一聲,沖天躍起,長劍化作一道青墨色光。劍還未到,劍氣就攻破了刀的殺氣——蘇旻的刀還在手中,然而刀鋒卻出現裂痕?!

誠君齡有種不祥之感,總覺得除他們二人之外還有第三種劍氣夾雜期間,甚至能夠改變自己劍流的走向……

蘇旻渾然一驚,他忽覺自己全身完全被這種強烈的漩渦吸引住并且身體要被生生劈裂!

不好!

蘇旻極力想要掙脫卻越來越無法逃離,不僅是他,誠君齡亦有相似之感,此時從遠處一個極其隐匿之處向他手臂經絡根部襲來一粒細微之塵,如此,便使他亂了方寸,逆了劍氣。

刀劍相克之瞬,蘇旻的刀鋒被長劍折斷……一口怨血猛然噴出,他的手緩緩垂下……

風京門,死一般的沉寂。

衆目之下,無極門少掌門死于誠君齡之手。

次日夜,風京門被血洗,有生還者稱是誠君齡所為。

而後,江湖流傳:

誠君齡有野心早就想幹掉無極門、吞并風京門。

……

誠君齡明白,這是一場巨大的陰謀,敵人在暗而自己在明,唯有——活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