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鬼神面具

我去你留,離人雙休。

洛如笙雖與百裏忱途中一同作伴,也算做兩人相依,可他本命清冷,着實別無他想。

他對于一路上風吹草動格外警覺,好似随時都能突發一場激戰。

除卻私情,她更想不通的是父親此趟走镖究竟是受何人所托。

望穿暮色朦胧,她只覺心頭空空的,飛花入夢,物是人非雨空留。

窗外瀝瀝細雨,他和她穿行雨中,西風吹亂人心,引凄涼。

永無止盡地逃離,大概是現在對他們而言規避殺手最好的抉擇。

他們許是只知曉自己是被追殺的對象,卻不清楚幕後的黑手究竟是何人,恍若那人操縱着他們所有人的命運,難道真有一死才能結束這一切嗎?

不!

至少,誠君齡不是這麽認為,只有活着,才有了與邪惡對抗的資本。

他早已走出了枯石林,雖然不知百裏忱他們身在何處,但他已經決定單槍匹馬去往雲劍山莊了,或許,他們會有同樣的選擇。

寒梅淩立,霜滿天涯路。

出林向山莊之路需通過川城,誠君齡便入了間食齋暫且吃茶休憩一番,心中卻對路途中聽聞的小道傳言耿耿于懷。

“殺手盟在截殺走镖人……殺者何人?莫非……”

他心想,眉頭緊鎖,這下可好,吃茶也吃得不安分。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去尋百裏忱,縱有萬千路,通往雲劍山莊的卻僅有一條,寄居于深山之中。

雨既初歇,他便上路。

不料,在遠郊之時突然殺出一個身影着實令他受了一驚。

一襲玄青色寬衣錦緞長袍……

“虛垣?!”

誠君齡暗自攥緊拳頭,腳輕輕向後微挪。

等等,怎麽只有他一人?難道又是圈套?

他險些忘記,虛垣不會說話,即便是聽見了自己所言,卻不知以什麽方式表達吧。

虛垣長袍中若隐若現的長骨軟劍的确讓他心生畏懼,眼前之人畢竟是日月閣閣主,武功遠在自己之上,如若硬拼,恐怕……

還不等他想明白,虛垣便邁步向他緩緩走來。

什麽意思?他不知,只有他一人前來,看這架勢他似乎并沒有想殺自己的意思。

此時白雪飄落,宛若鵝毛漫天飛舞,雪還未完全化去,就又來臨了嗎。

雪落無聲,虛垣走路也無聲,明明他們之間距離并不是很遠,誠君齡卻覺着他仿佛走了半生。

這種沉寂,靜得可怕。

許是要趁着誠君齡完全沒有警惕,虛垣猛地一把甩袖淩躍而起,長骨軟劍“嚯”的一聲竄出伸展開來向着誠君齡襲去,他渾然一驚,慌亂之際只得側身躲避。

這軟劍是從他身體裏長出來的嗎?他側翻之時快速抽出青墨長劍,反手一擋軟劍的攻擊。

蜿蜒曲折,勢吞日月,與雪共舞。

長骨軟劍借力而起,仿佛用着巧勁幾多變化,虛垣懸空飛舞,雙手反握劍柄,出招如夢似幻。

誠君齡早已來不及使劍式,只得四處以守代攻。

“你究竟要幹什麽!走镖之物早不在我身上,難道你的目标從一開始就是我嗎!”

山河素裹,寂寥無聲。

軟劍還未擦過他的面頰便猛然被抽回,誠君齡整個人卻揮劍向他攻擊而來,許是被淩虐久了,他便要反擊一次。

即便是遍體鱗傷,也要奪回尊嚴。

不料,虛垣并未有反擊之意!

誠君齡自己卻亂了劍氣,被虛垣的“呆愣”吓得整個人一偏,劍劃傷了他的肩膀。

而誠君齡,則重重地摔倒在他的身上。

雪下得緊了。

“你……”

誠君齡起身,并将他扶起之時猛地嗅到了那種相似的氣息,不覺一怔。

對方無言,也沒有任何疼痛應有的反應。

誠君齡已經心生懷疑,盯着那張鬼神面具,伺機一把取掉。

待虛垣站直身子,用金色長甲刺進傷口的同時,他探手一把扯去那張面具卻被對方一把擁入懷中壓在身下……

時間恍若靜止一般,連空氣都稀薄了些。

誠君齡重重地栽在雪地上,手裏攥着那張鬼神面具。

雙眼直直地盯着眼前那張滿是疤痕的臉、黑黝膚色的臉……

“不是凰翊……”

他喃喃自語,心中滿是失落與驚恐。

虛垣聽到凰翊這個名字也下意識地愣住,搶去鬼神面具并從他身上移開。

背過身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戴上那張面具。

“對,對不起。”

聽到誠君齡的這句話時他先是有些吃驚,然後心裏不禁取笑。

真是傻得可憐,不過是一張人皮而已就令他這般失神……可是真假善惡,早就不是雙眼能看得清的。

他冷哼着,用餘光瞥了一眼他,拂袖消失在雪地。

“此番,我不過是想阻止你去尋找走镖之人罷了,若你不去雲劍山莊,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誠君齡一直難忘着那張面目,他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這番模樣,才會……這般心狠手辣。

彷徨雪影,劍照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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