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從柳楓知道姐姐去世的真相時,他就開始調查季娉婷與周建峰。
季娉婷家境普通,媽媽是小三,季勇也是三流大學畢業的,高不成低不就,一家子現在能過上有錢人的生活,全靠季娉婷不要臉的上位。
柳楓只需要将季勇的事情遞到周氏集團的競争人的手裏,後續事情基本不用他怎麽出手了。這事既整了季娉婷,又整了周建峰,雖然給周家帶來的煩擾只是短暫的,但随着事情慢慢加疊,總會有那麽最後一根稻草。
周氏集團因為季勇那件事,長假過後就開始有人聚衆到周氏集團門前抗議鬧事,普通民衆當然是比較少的,大多都是敵對找來的人煽動着,等到電視臺的采訪播出,事件直接升級,受此影響,周氏的股票也開始下跌,周敬年和柳楓都覺得正好可以趁機撈一筆。
而在周建峰忙着怎麽把這件事壓下去的時候,偏偏季勇後知後覺地看出事态的嚴重性了,因為害怕背責就偷偷找人去查屋主家人現在的住處,沒想到那家子現在被人保護着的,他的人一出現,對方立即就嚷那些人要殺他們,直接就被逮去派出所了。
這可真是拖了大後腿了。
季勇急得一會兒打季娉婷電話,一會兒打周建峰電話,或者是周敬炎的,但都只是叫他靜心等待。
之後,季勇接到好幾個電話,都是當初和他一起動過手的幾個工作人員進了派出所的消息。他終于坐不住了,想逃。但是才剛走出家門,警察就來了,以故意傷害罪帶走了他。
季勇出事,季勇的妻子、生母和生父就驚慌地來找季娉婷,或央求或命令她把季勇撈出來。季娉婷的娘家人只有季勇還有點能耐了,季娉婷想着自己腦袋上懸而未落的那把刀,開口求周建峰幫幫季勇,不管是道歉賠錢還是怎麽樣,總之季勇不能坐牢。然而周建峰此時已是焦頭爛額,他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心情去顧忌季勇的死活。
季娉婷這邊被娘家人糾纏,那邊被周建峰嫌棄,自己也是煩事纏身,壓力過大,情緒崩潰直接就病了,若是往日周建峰早對她噓寒問暖了,這會兒卻對她不聞不問,每晚要麽不回來,要麽就回來得晚,自己跑去睡客房,完全不和她交流。
季娉婷便讓周敬炎去跟周建峰說一定要想法把季勇撈出來。但是周敬炎是偏向周建峰的,畢竟他雖然叫季勇舅舅,但因季娉婷和季勇關系不好,他也就對季勇很少有好臉色,聽了季娉婷的話,嘴上說着他肯定會跟周建峰說的,讓季娉婷安心養病,轉頭卻什麽都沒提及。
周雍前幾年就放話出來,等他從公司退位的時候,小輩裏老子有能力老子當家,兒子有能力兒子當家。而現在,周敬炎的身份對外卻還是個繼子。
這件事周雍全程沒過問,但是季娉婷知道周雍這是在看周建峰的能力,處理得好,周雍便多看他一眼。若處理得不好,恐怕挺長一段時間,哪怕你天天在他面前晃,他也會對你視而不見。
等到季勇在派出所待了幾天,季娉婷看周建峰努力這麽多天事情不見好轉,反而發酵得更厲害,後來更是牽扯出周建峰行賄的事情,等到公司裏原本已是板上釘釘的某個大房地産項目競标失敗後,季娉婷知道季勇完了。
周家人或許不在乎臉面,但是周氏集團卻很看重形象。
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是給屋主家人巨額賠償,季勇因為惡意毆打他人致死,還恐吓他人,被判了十多年的有期徒刑,相關人員也都一個不落的罰金、判刑,而周建峰行賄的事情,最後還是周雍出的面,推了公司一個人出去,以周建峰被解除職務休息在家而結束。
等事情都結束後,周敬年也賺了不少錢。而那個房地産項目,也是李東出面拿下的,暗地裏柳楓已經投資了一筆錢進去了。
那天周敬年和柳楓的談話結束後,柳楓幹咳了一聲,跟他說:“你們還小。”那話裏的意味深長,讓周敬年半晌無語。
四九城的事情目前暫告一段落,周敬年和方争每天的主要任務還是好好學習。
不過麗城這邊,方浩然的事情,周敬年依然在關注着。
蹲過一個月派出所這件事給了方浩然很大的打擊,他覺得這将是他身上一輩子的污點,以後都沒法擡頭了。他害怕別人知道,變得格外敏感,這個年紀大多都是性情不定的時候,出來的他學也不願意去上了,和父母的分歧也越來越大,整天在外游蕩,或者網吧裏蹲,再度認識了不少不良少年。
張蕾和方良彬過了挺長一段時間白天辛苦上班,晚上還要去附近網吧找兒子的日子,兩口子苦口婆心的勸說方浩然聽不進去,付諸暴力手段換來的卻是兒子和他們越走越遠的身影。最後兩口子妥協了,任方浩然無所事事了一段時間,方浩然嚷着要手機也給他買了,要電腦卻怎麽也不同意買,之後便勸着他去找個工作或者學個技術什麽的,得到的自然只有方浩然不耐的敷衍回應。
方浩然沒有反思他犯的錯,只認為錯的是這個世界,是方争和周敬年,是他的父母,和所有不理解他的人。他脾氣開始變得暴躁,陰晴不定、毫無耐心,一點點不如意就大發脾氣。無事不回家,一回家就是伸手要錢,不給就鬧,和方良彬兩口子吵,摔打東西。兩口子捂緊了口袋裏的錢,從最開始為兒子的變化而感到心痛,到之後的恨鐵不成鋼。
到後來方浩然拿不到錢,就開始偷着家裏的電視、家具賣,等他把方良彬的電瓶車也趁晚上偷走賣了後,兩口子已經變得非常麻木了。
六月份的某一天,兩口子疲憊下班,方良彬騎着新淘來的二手自行車,載着張蕾在回家的路上,恰好聽到騎在旁邊,穿着臨近工廠廠服的兩個人在讨論事情。
兩人讨論的是他們鄰居家沉迷網絡的兒子,被家長送去了戒網瘾學校半年時間,進去之前性格非常惡劣,為了要網費而對父母動手,出來後,變得非常老實,還非常孝順父母。
方良彬兩口子心裏一動,方良彬踩踏的力道大了點,追上去和他們平行,臉上套着近乎,問對方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那戒網瘾學校真那麽厲害?
對方說是真的,裏面那樣的學生不少,都是不服家長管教才十幾歲的孩子。
對方說了不少那學校的信息,聽得方良彬兩口子重新燃起了希望。張蕾在要和對方分開時詳細地問了那學校的地址和名字,準備這周休息的時候和方良彬去看看。
休息的時候,兩口子果真起了個大早,按着地址找了過去。那間學校負責接待的人聽說他們想送自家小孩進來,立即熱情地接待了他們,還帶他們參觀了這所學校,期間還遇到幾個來學校看孩子的家長,張蕾問了問他們,聽他們說了自己孩子以前怎麽怎麽惡劣,現在如何聽話懂事,要将方浩然送來的念頭更是壓不住了。
雖然學費在兩口子看來挺貴的,但是他們覺得只要能讓兒子改好,什麽都是值得的。
于是,當天下午,方良彬打了個電話騙方浩然回家。
方浩然一回來,就見屋裏坐着好幾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二話不說地就上來把他押注,直接把他拖了出去,塞進了停在路邊的一輛面包車裏。
方浩然驚慌地向張蕾和方良彬求救,那兩人卻只一味叫他聽老師的話,下周他們會來看他的。
最後,方浩然在憤怒而無力地掙紮中被車子拉走了。
一周之後,方良彬兩口子去學校裏看方浩然,如願的看到了仿佛像小時候一樣乖巧的兒子,心裏更是滿意,方浩然問他們時候帶他回家,兩口子一邊擦感動的淚水一邊說學費已經交了,不能浪費,也怕兒子反複不定,說最少要等三個月之後了。
他們滿意離去,沒注意到背後自家兒子微微顫抖的身體,還有眼底深處的絕望憤恨。
這些都是周敬年一手引導的,那兩個“工人”是他找來的。
上輩子在周敬年忙着與家人對峙的時候,方争是同性戀的消息被應城告訴了方浩然一家人,并給了他們幾萬塊錢的好處,讓他們将方争送進了這所戒網瘾學校——這所學校不光戒網瘾,裏面包含各種讓家長頭痛無措的問題少年,同性戀也是其中一項。
周敬年很慶幸當年的方争打架底子好,在上車之前逃走了,只是後來方争向他求救的電話是被應城接到的。應城哄騙他是周敬年的助理,方争當時因為害怕,也确實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就将躲藏的地點說了出來,讓“助理”盡快轉告他。
于是,方争險些再次被抓住,那之後方争就不信任他了。
和方争分開那幾年,周敬年不知道方争受過多少苦,他變得很瘦,身體也不好,渾身也帶着刺,最開始完全拒絕他的靠近。他當時嫉妒給方争生了孩子的未知女人,但因為不想失去方争,就利用小孩為切入點,重新追求的方争。後來周敬年也從方争那裏知道他離開麗城發生的事情——消失幾年間的事情方争始終不願告訴他,誤會解除了,但方争心裏始終有個坎兒,不願意再次和他在一起。
周敬年知道害方争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是他,他不敢勉強方争,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祈求他的原諒,在事情往好的地方慢慢發展的時候,卻因為周敬炎的魚死網破,致方争和讓他疼愛卻心有芥蒂的豆豆,一起,徹底地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