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驚無險
回到醫館,富貴還在照料小黃。
陳十一道:“小黃情況怎麽樣?”
“情況穩定,沒有不良反應。”
“今晚不回家嗎?”
“我若回了,小黃半夜出現狀況總不能讓師傅老人家勞累吧!”富貴打着哈欠道。
“富貴兄弟,陪我聊會兒天吧!”
“好啊!不然俺都要打瞌睡了。”
“富貴兄弟今年多大了?”
“18了!陳兄弟你呢?”
“24了!”
“那我要叫你大哥了。” “如果陳大哥傷好了,打算去哪?繼續流浪嘛?”富貴問道。
“不流浪了,我很喜歡杏花村,想在這裏安家。聽莫津聲大叔說,杏花村不歡迎陌生人,我能留下來嗎?”
“能啊,蕭夫子就是外來的。當年他老家發大水,全家遇難,他一路流浪乞讨,最後暈倒在杏花村村口,被槿依姑娘的外公撿回來,後來蕭夫子娶了槿依姑娘的母親,一直待在杏花村,還在杏花村買了好幾十畝地呢!”
“那我留下來是不是要辦戶口,買房買地置業?”
“這我不太清楚,你可以去問問村長,村長也是我們莫氏一族的族長,這個事歸他管。”
“你想留在杏花村?”這時莫頤回來了,剛好聽到陳十一和富貴的對話,問陳十一道。
“嗯嗯!”陳十一點頭。
“你明天如果能夠活下來,這事我來幫你處理。不早了,你明天要動手術,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翌日,陳十一醒來,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就是小黃醒了,它熬過了危險期,說明手術很成功,這讓她對今天的手術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陳十一脫掉鞋子,靠着牆坐在白布臺上。
“你坐着幹嘛,躺下呀!”莫頤道。
“莫大夫,我想坐着,無論任何情況我都想清醒的看着。”
“随你!”
莫頤用剪刀将陳十一的褲腿剪開,拆開紗布,只聽富貴突然說道:“陳大哥,你腿很細耶,都沒有汗毛。”
陳十一聞言,有些囧。
“這是護心丸,你先吃下去!”莫頤拿出一個藥瓶從中倒出一顆藥丸遞給陳十一道。
陳十一接過,把藥吞了下去。
這時門外傳來陣陣敲門聲,莫頤道:“今天醫館有事,不看診。”
“莫大夫,我是莫津聲,今天我不是來看診的,是來幫忙的。”
莫頤聞言,對富貴道:“去把門打開,把莫津聲帶到這裏來。”
“是,師傅!”
沒過多久,莫津聲和莫槿依都來了!
“莫爺爺,陳大哥!”蕭槿依見禮道。
“莫大叔,槿依!”陳十一也接着打招呼。
“槿依是來接小黃的吧,它已經沒事了,我給它開了藥,你把藥兌到狗糧裏,狗的恢複力強,一個月左右它就能恢複正常了。”
“謝謝莫爺爺,槿依來這裏除了接小黃,也是想看看陳大哥,若不是因為槿依,陳大哥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這兒不是女孩子待的地方,人多了氣味也不好,不利于恢複,你先去外面等吧!”莫頤道。
蕭槿依看着陳十一,還是有些猶豫。
陳十一哄道:“槿依,待會這兒的場面比較血腥,陳大哥怕吓着你,乖,你出去等結果!陳大哥保證活着出來見你。”
蕭槿依抿着嘴唇,點點頭,依依不舍的出了手術間。
緊接着,房裏的三個男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陳十一,氣氛怪怪的,搞得陳十一心裏毛毛的。
她小心的問道:“莫大夫,可以開始了嗎?”
莫頤未答,給富貴一個眼神。
“陳大哥,把這碗麻沸湯喝了!”富貴端來一個藥碗道。
“這麽一大碗,我豈不是要暈過去,能不能局部麻醉,只麻左腿這一部分?”
“只麻左腿?津聲,交給你了!”莫頤對莫津聲道。
莫津聲上前,在陳十一左腿那裏點了幾個穴道,她的左腿就失去了知覺。
陳十一心道,果然,這人是個練武的,是個高手。
接着,莫頤在陳十一左腿的幾個穴位上紮了銀針,這是為了減少筋脈裏的血流速度。
然後擦上藥酒,取刀,消毒,來到病竈前,莫頤舉刀的手卻頓住了。
陳十一道:“莫大夫,你就當這是小黃的腿。”
話一落,刀落,陳十一就看到自己的腿被劃了好大一條口子,鮮血染紅了半個桌臺。
接着劇烈的疼痛感傳來,想來那個穴道作用不大,或者說生生的把肌肉劃開,也是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
富貴立馬給陳十一遞了一塊木頭,陳十一接過用牙齒咬住。
莫頤檢查了所有的碎骨,将碎骨歸位擺放好,然後拿出黑色針線一塊一塊的縫合,針線所到之處就像有一萬個螞蟻在噬咬,又癢又痛,但她能夠感覺得到骨頭在愈合。
十多分鐘過去了,莫頤才縫合了一塊骨頭。他的手依然很穩,但是不快。因為對動物的骨骼結構輕車熟路的莫頤,在人的骨骼結構上完全算得上是個生手,因此莫頤不敢太快,他怕把骨頭接錯了,也怕傷了主幹筋脈,一旦骨頭接錯,傷了主幹筋脈,那也就意味着手術失敗了。所以莫頤小心翼翼,全神貫注,一絲不敢懈怠。
時間過的很慢,慢到陳十一感覺自己正在一刀一刀被淩遲,而且沒有盡頭的那種,她頭上的汗就跟下雨一樣,一直往脖子裏鑽,嘴裏的木頭都要被她咬斷了。她能感覺到體力在一點一點的耗盡,頭也越來越暈,好想睡覺,意識模糊到眼前就是一片鮮紅的血海……
不,不行,她不能睡,不能放棄,放棄就是死路一條,她不能死,她答應了蕭槿依要活着出去見她,她若死了,就是不守信用,她若死了,蕭槿依和莫大夫會內疚一輩子,她若死了,從此莫大夫不會再專研外科手術這一道,醫學的進步又将中斷。
“津聲,她快不行了,幫我,還差半柱香的時間!”莫頤急道。
莫津聲也不含糊,提手運氣,在陳十一背後連點幾道大穴,輸着真氣為她護着心脈。
終于半個小時過去了,莫頤縫合了最後一針,終于跌倒在地,富貴趕緊扶着莫頤,莫頤虛弱的問道:“還活着嗎?”
莫津聲點點頭:“還活着!”
正如陳十一所說,她是主角,穿越都遇到了,再有什麽奇跡發生在她身上也不奇怪。手術一直持續了四個半小時,血也流的差不多了,但是有護心丸和高手護着,心髒依然保持跳動泵出基本維持生命機能的供血量,所以她沒有死在手術臺上,她還活着。
莫頤眼裏瞬間流出了淚水:“谷兒,爹爹成功了~”
話畢,暈倒在富貴懷裏。
“師傅!”富貴急道。
“你師傅只是乏了,休息一會兒就好,我帶你師傅出去休息,陳十一這兒我不懂,你來處理!”莫津聲收了功,對富貴道。
“莫大叔,那師傅交給你了。”
蕭槿依看着莫津聲背着莫頤出來了,急道:“莫大叔,莫爺爺怎麽了?陳大哥呢?還活着嗎?”
“丫頭,陳十一還活着。”
“活着,她還活着,太好了!”蕭槿依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下來了。
“依兒啊,你在這裏守着另一個男人兩個多時辰,可別忘了你爹還在家裏等着你啊!”莫津聲提醒道。
聞言,蕭槿依立馬止住了眼淚,小臉蛋鼓鼓的像個紅蘋果:“莫大叔,你也打趣依兒,依兒不和你玩了~”
說完,踩着小碎步和羞走了!
莫津聲嘆道:“陳十一啊陳十一,你小子倒是運氣好啊~”
陳十一醒來後已是黃昏,腿上也已打好了石膏,但人還在那張染血的手術臺上,想來富貴不敢輕易挪動她這個大活人。
“陳大哥,你居然這麽快就醒了,來,把藥喝了。”
陳十一接過藥,準備一飲而盡,剛張開嘴,就痛的直抽氣,牙齒也有些松動。
“陳大哥,俺富貴真佩服你,你那牙齒是鐵牙嗎,那麽大塊木頭硬是被你咬下了一個口子。”
原來如此,怪不得腮幫子嘴巴牙齒痛的要死。
陳十一只能小心的喝完藥,問道:“莫大夫呢?”
“師傅累了,還在睡着,婆婆照顧着呢!”
“我去看看。”
富貴立馬攔着:“陳大哥,你別動,小心骨頭又移位,接下來三天你就在這兒躺着啊,千萬別動!”
“在這兒躺着沒問題,能不能麻煩富貴兄弟把布給換了?”反正她有個地兒就能睡,手術桌自然也不在話下。
“哦哦,我忘了,馬上換!”
“富貴兄弟,麻煩幫我把包裹拿過來一下。”
她雖然醒來了,但還是害怕術後感染,所以得多吃點消炎藥才行!但她也不打算吃完,按照約定留幾顆給莫頤研究研究~
“行勒!”富貴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