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是他吧……』
『沒錯沒錯,就是他……』
『聽說是那個村子出來的……果然是一個災星!』
『所以說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沒有魔力的外鄉人加入魔法騎士團,就算身手再厲害又怎樣?還不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喂喂,你小聲一點,他看過來了。』
繁華熱鬧的街道上,人們看着一個發色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青年,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那是一個身披灰色鬥篷,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的青年。及腰的黑色的長發被一根白色發帶随意的束在腦後,紮成馬尾。
不過,最為顯眼的還是青年身上披着的灰色鬥篷上印着的麋鹿圖案——灰色幻鹿騎士團。
現任魔法帝尤裏烏斯·諾凡克羅諾曾帶領的王國最強魔法騎士團。
『裏見前輩……』
忽然,大街的另一側。
一個穿着白色背心,同樣披着灰色幻鹿騎士團标志的鬥篷的黑發少年從後追了這個被他稱作‘裏見前輩’的青年,并小心翼翼的避開青年手上的傷,拉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繼續前進。
『您的傷還沒好,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被叫做裏見的青年轉過頭,看向了身後拉住他的人,扯了扯嘴角,似乎努力想要露出一抹微笑。
『我只是随便走走,你不用這麽緊張的,夜見。』
青年的臉色非常蒼白,顯然一副大病初愈不久的樣子。甚至如果仔細聞的話,還能從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這句話您還是去對尤裏烏斯老板說吧。』
被叫做夜見的少年明顯不相信青年的說辭,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馬爾克斯已經把您偷跑出來的事彙報給了尤裏烏斯老板,您還是好好想想等會兒該怎麽向尤裏烏斯老板解釋吧。』
四周的人們見兩人經過,紛紛像躲避什麽瘟神一樣,避得遠遠的,生怕連累到自己。
嫌惡的眼神與小聲的議論不斷地落在黑發少年身後名為‘裏見’的青年身上,只是兩人仿佛都已經習以為常,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什麽也沒有看見。
灰色幻鹿騎士團在王都的駐地。
站在門口執勤的灰色幻鹿成員看着回來的兩人,同樣眼神嫌惡,語氣更是惡劣。
『我說副團長……你要沒事還是少到處亂跑。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老老實實的呆在房間裏,不要沒事給大家找麻煩。現在的王國,因為你可亂的很。』
聞言的青年垂下眼眸,用力地握緊了自己的手。不過沒等他開口,拉着他的手把他帶回來的少年便率先開口。
『再說一句,宰了你。』
少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人,表情兇惡的道。
『奧布裏奇,不要忘了是誰救了你……如果沒有裏見前輩,你還有機會活着站在這裏?』
『呵,誰要他救了。』
被稱作奧布裏奇的青年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顧的道。
『如果不是他的擅作主張,任務就不會失敗,王國也不會因此損失邊境地帶的土地……你知道就因為他擅自做主去救人的行為,我們貴族和王族損失了多少利益嗎!我現在還尊稱他一聲副團長,已經是看在尤裏烏斯大人的面子上。』
『像他這樣千古罪人,直接處死都算便宜他了,怎麽可能還讓他呆在灰色幻鹿……但凡他還有一點愧疚之心,就應該早點從副團長的位置上滾下來,以死向王國謝罪!』
『你才不要忘了——是王國收留了他這個異國流浪者,給了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而他現在又做了什麽?哦,我差點忘了……夜見你和他一樣,也是被尤裏烏斯大人撿回來的外鄉人。果然……都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這個混蛋……』
『夠了!』
『夜見,回去做你的事吧。』
殷紅的鮮血沿着指縫一滴滴的落下,名為‘裏見’的黑發青年掰開少年抓着他手腕的手,獨自一人走進了灰色幻鹿的駐地。
『尤裏烏斯大人那邊,等會我會去解釋的。』
一路上,所有的人看見他都像是在王都街上那些行人一樣,有露出嫌惡眼神的,也有像躲瘟神一樣避開他的……哪怕他們曾是親密無間的同伴,哪怕他才剛剛救過他們的性命。
這就是階級。
在封建專|制的統治下,人的性命就如蝼蟻一般,沒有絲毫意義。
青年回到房間,重新給自己身上崩裂的傷口換上了新的繃帶。空蕩的房間,除了四把刀鞘磨損的極厲害的太刀外,便再無他物。
那是青年的武器,而現在,也如他這個主人一樣,遍體鱗傷。
他做錯了嗎?
青年丢掉染血的繃帶,看向了放在床頭的太刀。
也許他是錯了吧。
身為工具的他,産生了最不該有的東西。
可是,他明明只是想要……
『活下去,失。』
『像一個人一樣,活下去吧。』
……
日本橫濱。
持續了八十八天,橫濱黑手黨史上最聲勢浩大,也是死亡人數最大的龍頭抗争終于結束。
作為與澀澤龍彥之間最終決戰的主力,中原中也非常有幸的住進了醫療部的VIP病房,享受來自護士小姐姐們的至尊級關愛。
經過這一戰,橫濱的黑道勢力大洗牌。精明的森鷗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吞并其他組織的好機會。于是,便苦了雖然同樣參與了最終決戰,卻并沒有怎麽受傷的太宰治。
美名其曰:幹部候選人最後的歷練。
“所以,在我忙着四處收拾爛攤子的時候,織田作你居然就有孩子了?!”
半月後,lupin酒吧。太宰治難以置信的盯着自己好友,一副仿佛被人背叛了的模樣,激動地朝織田作之助比了個五的數字。
“還是五個!”
織田作之助無奈地把太宰治比劃在他面前的手推開,道:“不要這麽激動嘛,太宰。”
“只是收養罷了。”
“哦。”
聽到織田作之助的解釋,太宰治轉身,向老板要了一杯啤酒。
今天坂口安吾有事,并沒有來。冷清的酒吧裏,就只有他和織田作之助還有酒吧老板三個人。
“怎麽突然想着要收養|孩子,還一收養就是五個?”
“以織田作你的工資,要養五個孩子恐怕很困難吧。”
太宰治輕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晶瑩的冰球碰撞在杯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其實他早在龍頭抗争結束沒多久,就知道了織田作之助收養了五個龍頭抗争遺孤的事情。只不過,他還是想聽自己的好友親口告訴他。因為和織田作之助聊天,是太宰治為數不多的樂趣。
“能在那種情況下存活,總不能放任不管……”
織田作之助輕抿了一口手中冰涼的酒液,道:“錢什麽的可以慢慢攢,但是命沒了的話,就什麽都沒了……本來龍頭抗争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無妄之災。”
“唔,你還真是一個與衆不同的男人啊,織田作。”
太宰治單手撐着臉,用手中冒着冷氣的酒杯輕碰了一下織田作之助的臉頰。
“我本以為絕不傷害他人性命就已經夠奇特了,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還有閑心收養孤兒。”
“和你一比起來,我可真是罪大惡極呢。”
太宰治嘆了口氣,把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對了,你哥哥呢。”難得沒在太宰治身邊見到裏見失的身影,織田作之助随口問道。
說起來,他好像也有快半個月沒有見到過裏見失了?
“在休息。”
太宰治放下酒杯,朝織田作之助無奈的攤了攤手。
“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有太多事要處理。”
他并沒告訴織田作之助,其實裏見失是在半月前龍頭抗争決戰之夜被他喚回之後,就再沒有被他召出來過。
織田作之助也沒有懷疑太宰治這随口扯的理由,只是附和的感嘆道:“那還真是辛苦啊。”
說完,織田作之助也将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看孩子們。”
“你也別在酒吧呆太晚,一個人回去危險。”
太宰治點了點頭,等織田作之助離開酒吧之後,才向面前的老板舉起自己空掉的酒杯。
“老板,能再來一杯啤酒嗎?”
正在擦拭酒杯的酒吧老板笑着搖了搖頭。
“抱歉呢,太宰先生。”
“為了您的安全考慮,我覺得今天您不能再喝了。”
“好吧……”
太宰治無精打采的趴在了臺桌上,用手指玩弄着酒杯中的冰球。
今天織田作之助不說還好,一說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快有半個月沒有見過人間失格了。
盡管只要他開口,裏見失肯定會出現。但是……太宰治不知為何,就是不想召喚他。
他想要他自己出來。
“算了,我也回去了。”
太宰治呼出一口濁氣,撐着臺桌站起。
坂口安吾和織田作之助都不在,他一個人喝酒也沒意思,還是回去睡覺算了。
“改天見啦,老板~”
太宰治朝酒吧老板揮了揮手,然後踏着有些虛浮的腳步離開了lupin酒吧。
跌跌撞撞的背影,在寂靜的深夜,尤顯孤獨。
“啊啊,好無聊啊……”
在路過一個排水渠的時候,也許是酒精上頭,太宰治居然直接把自己扔了下去。
走路太累,所以太宰治決定——他要随波逐流!
只不過,還沒等他飄多久,太宰治便感覺有什麽人抱住了他的腰,把他從水裏撈了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某個喜歡阻止他自殺的異能。
“你還知道出來啊……”
太宰治趴在裏見失的背上,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用力地扯着裏見失的臉頰。
“幹嘛要救我,快點放我下來,我要飄回去!”
裏見失自然不會聽信一個醉鬼的話,于是無奈的道:“別鬧。”
“什麽叫別鬧?”
太宰治被裏見失的拒絕激起了反叛心理,扯着裏見失的臉頰質問道:“你還記得誰才是主人嗎?”
因為太宰治一直扯着他的臉頰,裏見失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回了答太宰治的這個問題。
“你。”
“那你還不快把我放下來!”
說着,太宰治便想從裏見失并不寬厚的背上跳下去。
只是結果,可想而知。
“半個月不見,你真是反了啊,人間失格。”
太宰治勒住裏見失的脖子,希望以此逼迫他放自己下來。
“命令!這是命令聽到了沒有!”
“你的太宰主人命令你快點把他放下去……”
“人——間——失——格!”
然而,直到回到港口黑手黨本部大樓,太宰治也沒能從裏見失的背上下來。
因為在某些方面上,這一人一異能都是異常‘固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