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宰治就像是炫耀糖果的小孩一樣,把身後的芥川銀推到了裏見失的面前。和早上勸誘芥川兄妹加入港口黑手黨時的漠然,完全兩個模樣。
“瞧!是不是和織田作的孩子一樣可愛~”
再次見到救過自己和芥川龍之介的裏見失,芥川銀有些緊張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希望裏見失還能記得自己。
“失……失先生!”
“您,您還記得我嗎?在貧民窟的時候,是您救了我和哥哥……”
裏見失點了點頭,叫出了芥川銀的名字。他的記性很好。哪怕只是一面之緣,但這對在貧民窟中偶遇的奇怪兄妹,還是給裏見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芥川銀。”
“是我!”
聽到自己的名字,芥川銀激動地朝裏見失鞠了一躬。
“上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失先生!”
裏見失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芥川銀的這句話。他擡起眼眸,看向了太宰治,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的問道:“你要養他們?”
“怎麽可能。”
太宰治攤了攤手,嫌棄的說道:“我又不是織田作,沒那個耐心……只是看他們天賦不錯,收做部下罷了。”
“畢竟我現在當了幹部,手下總不能一個拿得出手的異能者也沒有吧。”
裏見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太宰治現在成了幹部,很多事都不用再像以前一樣自己親力親為,确實是需要能幹的手下幫他。
“晚上還要吃蟹肉煲嗎?”裏見失忽然想起,自己今天還沒有去買晚餐的材料,于是随口問道。
自從太宰治成了幹部候補之後,他就‘光榮’的從全能保姆晉升成了家庭煮夫。
美名其曰:幹部候補不吃食堂。
對此,裏見失并沒有任何意見。甚至還因為這件事,被中原中也取笑了好久。畢竟,太宰治是個麻煩精就和森鷗外摳門一樣,在港口黑手黨內部是出了名的。挑食就算了,還得每餐不重樣……搞得有段時間,裏見失在和中原中也一起出去執行外勤任務的時候,口袋裏都揣着一本菜譜。
好在半年的折騰下來,裏見失也差不多練就了一手比較不錯的廚藝,不會再因做飯的事情被太宰治為難。
“你自己看着弄就行。”
太宰治停下來斜視了一眼身後低着頭,用力地握緊自己手的芥川龍之介,才接着道:“我晚上可能要遲一點才會回去。”
“好。”
裏見失點了點頭,在回答了太宰治一句後,兩人便錯身而過,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和芥川銀見到他時的激動不同,裏見失對在港口黑手黨再見到這對讓他感到奇怪的兄妹,并沒有任何想法。
他是太宰治的異能,雖然被森鷗外賦予了人類的身份,可完成太宰治的命令以及照顧好太宰治,就是他的一切。其他的,不管是芥川兄妹也好,又或者橫濱又發生了什麽事情也罷,只要不危及到太宰治,都與他無關,也不需要在意。
就是這樣的冷漠。
裏見失固執的以太宰治為界限,把自己與這個世界劃分開來。因為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短暫的留住那個讓他感到熟悉,卻不斷崩壞的世界。
……
“速度太慢了,你的飯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還是說,你以為就憑你的這點本事,可以在港口黑手黨活下去?”
“站起來,再攻擊我一次!”
廢棄的河邊倉庫中,傳來太宰治苛刻的訓斥聲。
這裏是太宰治訓練芥川龍之介的地方。
自從芥川龍之介加入港口黑手黨之後,每天下午下班之後,太宰治都會在這裏對他進行訓練。
雖然當裏見失實體化出現在外面的世界時,太宰治是無法使用人間失格消除芥川龍之介的異能羅生門,但同樣,芥川龍之介的異能也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因為即便是被動的抵消所有接觸到自身的所有異能攻擊,也足夠讓芥川龍之介喝上一壺了。
于是,當裏見失來到這間位于河邊的廢棄倉庫找太宰治的時候,便見到了這樣一幕——
向來少以出手的太宰治,狠狠地一腳把芥川龍之介踢飛出去。
“起來。”
太宰治走到摔進雜物箱中的芥川龍之介面前,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站起來,擡起腿又是一腳踩在了芥川龍之介的腹部。
“你只有這點本事嗎?”
“如果是的話,還是趁早滾回貧民窟去做你的野狗吧。”
說完,太宰治再一次調動腿部肌肉,再一次将芥川龍之介踢飛。
“咳咳咳……”
瘦弱的少年趴在地上,嘴裏不斷地咳着血。
裏見失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這一切,等待着太宰治和芥川龍之介之間,寫作訓練讀作單方面毆打的結束。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間位于河邊的廢棄倉庫,也不是第一次見太宰治訓練芥川龍之介。只是每一次來,裏見失總能看到芥川龍之介被太宰治揍成抹布的畫面。
千篇一律,沒有絲毫改變。也難怪太宰治每次訓完芥川龍之介回去,臉色都冷的吓人。
“有什麽事嗎?”訓完芥川龍之介的太宰治一邊接過旁邊下屬恭敬遞來的手帕,随意地擦拭了一下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芥川龍之介的血,一邊問道。
大概是因為被芥川龍之介今天的表現氣到,即便是在和裏見失說話的時候,太宰治的聲音依舊顯得有些冰冷。
不過,裏見失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經習慣了太宰治的多變。
“晚上有一個重要的宴會,BOSS讓我來通知你。”
裏見失走過去,将手中的請柬遞給了太宰治。
四周的黑衣人見他過來,紛紛訓練有素的向他鞠躬行了個禮。作為太宰治的‘哥哥’,裏見失在港口黑手黨的地位也随着太宰治成為幹部,水漲船高。
“不是說當了幹部之後,就不用加班了嗎……森先生這個騙子。”
太宰治嫌棄的拆開請柬,只看了一眼就把他重新丢回裏見失的手上:“要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失你代替我去吧。我想去找織田作喝酒。”
“怕是不行,太宰。”
裏見失掀了掀眼皮,難得拒絕了太宰治的請求。
“BOSS特意強調過,唯獨這次不能讓我代替你……如果被他發現,你這個月的工資就沒了。”
“真是的……”
一聽到又要扣工資,太宰治嘆了口氣,無奈的把裏見失手上的請柬又給拿了回來。
“行了行了,我去還不行嗎。”
太宰治随意地把請柬揣進了大衣的口袋裏,然後學着中原中也雙手插兜的姿勢,轉身離開了這間廢棄倉庫,也不管被他揍的半死的芥川龍之介能否自己的回去。
裏見失本來也想跟着他一起離開的,只不過在發現被太宰治揍成抹布的芥川龍之介似乎還沒能從地上起來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太宰治和黑衣人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倒在角落中傷勢不明的芥川龍之介,最後還是朝芥川龍之介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能站起來嗎?”
裏見失蹲下身,低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趴在地上的芥川龍之介先是一顫,随後用力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沒有回答。
裏見失的聲音和太宰治很像,像到不熟悉的人如果不去看說話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來是誰說的。
“咳咳……”
芥川龍之介痛苦的咳嗽了幾聲,用傷痕累累的手撐着地面,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裏見失見狀,伸手想要去扶他一把,卻被羅生門的黑獸無情揮開。
“別碰我!”
芥川龍之介扶着牆,陰沉着臉看着依舊還蹲在地上的裏見失,眼中的不甘與憤怒,幾乎快要呼之欲出。
裏見失微微蹙眉,不知道芥川龍之介為什麽對自己敵意這麽大。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
“既然能動就自己回去,天色已經很晚了,別讓你妹妹擔心。”
說完,裏見失轉身便打算離開。
雖然今晚他不用幫太宰治準備晚餐,可他還有家務要做,沒時間在這和芥川龍之介耽擱。再說呢,他和芥川龍之介也不熟,就算算上曾經在貧民窟的那一次見面,他們倆見過的次數也一只手數的過來。
裏見失又不是太宰治,和誰都聊得起來。哪怕是和中原中也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中原中也說,他聽的時候居多。
“為什麽……”
只可惜,身後的芥川龍之介顯然并不想讓他走。
“為什麽……”
芥川龍之介啞着嗓子,忍着身上的劇痛質問道:“為什麽你總是不用正眼看我……”
“是我已經弱小到,都不配入你的眼了嗎?”
裏見失轉身,莫名其妙的看着靠在牆上,喘着粗氣的芥川龍之介。
什麽叫做不用正眼看他?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裏見失微微蹙眉。
而他的這一個動作,更是讓芥川龍之介本就陰沉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只是少年飽含不甘與怒火的眼中,似乎還隐藏着一些什麽更特殊的情緒在裏面。
“天色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去吧。”
裏見失并不想和芥川龍之介在這裏閑聊,也不想猜他到底在想什麽,再次轉身邁開腳步便打算離開。
然而——
化作黑獸的衣刃卻攔住了裏見失,攻擊比起剛剛和太宰治對練的時候,還要瘋狂。
芥川龍之介操縱着羅生門,不斷的向裏見失發起進攻,一點也不顧自己傷痕累累,早已到達極限的身體。
從貧民窟的第一次見面,到港口黑手黨的第二次見面……那個高高在上的冷漠身影,已經成了紮根在芥川龍之介心中,怎麽也拔不掉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