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南瓜

姜烈送夏離回家,路上又開始不要臉。

“怎麽樣,你是不是特別感動啊,人家為你學心理呢。”

夏離撇姜烈一眼,沒吭聲,這人指定有什麽毛病。

然後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問他:“你報江大麽?”

姜烈意味深長地瞄她一眼,然後幽幽地開口:“夏離。”

“怎麽?”

姜烈侵占性意味極濃地笑了笑:“我覺得我能追到你。”

夏離抿了抿嘴,覺得有些好笑,但還是恢複她一貫的夏爺作風,回了句:“我也這麽覺得,先追着吧。”

“......”

操啊!她怎麽那麽甜。

這怎麽抵得住!

正好到她家樓下,姜烈拍拍她的頭:“快回家吧,我肯定報江大的。”

夏離會心一笑,“行,拜拜。”

遠看着她走遠,姜烈才輕聲開口。

“不然怎麽追你。”

姜烈自從放言要追夏離之後,這一天天的就跟沒事人一樣。

打聽到夏離的日程表,又開始接送夏離,甚至知道夏離早上七點到七點四十是在一個公園繞湖晨跑,他早上也來陪跑。

然後夏離軟開課在每天早晨的八點半開始,跑完步姜烈就帶夏離去吃早飯。

其實夏離覺得兩個人這樣的相處狀态都跟談戀愛沒什麽兩樣了。

夏離晚上訓練完出來,姜烈已經在了,一個劇目的小姐姐都習以為常了,只是總喜歡打趣夏離。

“诶喲,夏離家的小男友又來接她了。”

夏離無奈搖頭,很多同學會在閑暇之餘來找夏離打聽姜烈,都說姜烈好帥怎麽怎麽的。

她笑眯眯地走向姜烈,姜烈遞給她一瓶奶茶。

“給,這是新品,據說還挺好喝。”

夏離怔了怔,自己好像夜沒怎麽喝過這玩意兒。

唯一的女性朋友是慕煙,慕煙口味怪得要死,就是大衆不喜歡的口味就給慕煙留起來,她肯定喜歡的。

所以自然對這些東西不怎麽感興趣,再說兩人學舞蹈的,得保持體重,在一起時也就基本沒怎麽喝這個。

而她的家長自然不會給她買這些。

夏離接過奶茶喝了口,是少冰的,還挺好喝。

是她喜歡的冰牛奶味兒了。

她笑靥如花,看着姜烈。

江面上吹過了一陣風,吹起夏離的碎發。

姜烈看着她笑,只覺得她驚豔了歲月,溫柔了時光。

“你嘗嘗味兒扔掉算了,少喝點冰的。”

“......”

這可是他真心話,姜烈真打的這算盤,等他追到夏離了,再不給她喝冰的。

“姜烈,我們同學好多都說你好帥啊,那我是不是得趕緊答應你啊?”

姜烈敲了敲她的腦袋:“是啊,你個沒眼光的小東西。”

逗得夏離笑得停不下來。

楊帆第二次旅行回來的時候給兩個女孩買了禮物,于是幹脆約大家出來野餐。

江城城郊帶建了一個大型的生态公園,種了一個向日葵花田,網上都刷爆了,說很好看。

大家都沒什麽意見,現在是基本固定的朋友圈子,姜烈楊帆和兩個女孩。

本來慕煙就在約夏離去拍照,這下還挺好,直接帶上倆免費勞動力。

夏離皮膚嬌氣,去這種花草多的公園一定要全副武裝,主要是防蚊蟲,她皮膚倒是不容易曬黑。

長袖長褲運動鞋,夏離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好笑,感覺會中暑。

她又把長袖換成了短袖,塗了幾層蚊蟲液才安心出門。

慕煙就不一樣了,化了妝,吊帶配短裙,夏離見到她就不怕熱的抱上去。

“煙美女嫁給我呗。”

慕煙回摟住她,“好說好說!”

四人坐在草叢裏,搭了塊粉紅格子的野餐布,倆女孩目瞪口呆,齊齊地開口,“你好騷啊,”

說完兩個姑娘相視一笑。

楊帆被吐槽慣了,倒是無所謂。

他對教育夏離比較感興趣。

“不是我說夏離,你可不可以看看慕煙,你再看看你。”

“人慕煙長得好看怎麽用的,化妝加小吊帶裙,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

“你倒好,永遠都是運動裝,我就好奇了,你們家有裙子麽?”

“真是白瞎了你那張臉。”

“......”

夏離興致缺缺地應付着他,自己則抱着腿小幅度的左摳摳右摳摳。

這個時候,姜烈十分有眼力勁兒地遞過來一瓶防蚊噴霧。

夏離有些詫異,疑惑地盯着他看。

姜烈神色如常:“上個體育課都能讓蚊子把手腳咬腫的人,抵得住來生态公園?”

夏離笑眯眯地接過。

這要是跟姜烈在一起,至少還挺有安全感的。

慕煙幽幽地開口:“我是一條酸菜魚。”

楊帆十分配合地接過:“又酸又菜又多餘!”

慕煙難得不嫌棄地伸出拳頭,楊帆秒懂,也伸出拳頭與慕煙碰了碰。

“夏爺,咱烈哥張得又帥人品又好又體貼又多金的你趕緊把他收入阆中吧,這條大魚放出去了,你舍得麽?”

姜烈含笑看着夏離,“怎麽樣,舍得麽?”

夏離:“......”

下午的時候,慕煙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楊帆還不忘嘲笑她小吃貨。

夏離也笑,慕煙就是很能吃,且是直腸子不長肉。

姜烈倒是注意到夏離沒怎麽吃零食,挑挑眉:“減肥?”

他每次看夏離吃東西都很揪心,小姑娘吃飯磨叽的不行,小嘴巴閉着,一口要嚼很多次。

其實姜烈一直都有注意到夏離吃飯的問題,不管吃什麽都沒什麽興趣,好像有點吃飯只是為了續命的感覺。

他就總是想會不會是夏離小時候太胖了受到許多不公平待遇,所以現在有在刻意地減肥。

“夏離減個屁的肥,她就是跟進食障礙症似的,吃東西能要她的命。”

楊帆接過話,夏離也不惱,拿了一片薯片塞進嘴裏。

但是确實夏離不怎麽有胃口,稍微吃多一點就會吐。

家長會那段時間她已經一個人住很久了,但那段時間,她媽媽幾乎每晚都回來了,守着她吐。

整整一個月,夏離臉腫得不行,臉上布滿了淤血點,體重還不見減。

夏萱後來才作罷。

倒不是進食障礙,只是被她媽媽折騰的沒什麽胃口了,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吃什麽吐什麽。

想起那段經歷,夏離皺了皺眉,這是她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的原因。

她覺得或許應該找個什麽時間跟姜烈好好說清楚。

夏離就是覺得,怎麽會有人不介意她的所有來擁抱她呢,何況是姜烈那種家庭出身的小孩。

這個和姜烈說清楚地機會來得挺快,快到夏離還沒準備好措辭。

野餐當天晚上姜烈照例送夏離回家,結果夏萱又不知道為了什麽事站在樓下等着她。

上次夏離娃娃被丢之後,夏離就找師傅把鎖換了。

“喲,夏離回來了啊。真出息了,考上大學家門都不讓媽進了。”

夏萱身上有酒味,看上去依舊不太清醒,但也醉的沒那麽厲害。

她目光挪到姜烈身上,眯着眼睛笑得風情萬種:“又是你啊小帥哥!”

“啧,夏離真行啊,小賤種也能找到這麽帥的男朋友呢。”

姜烈緊了緊拳頭,“這位女士,說話放尊重點。”

夏萱輕笑,并不是很想跟夏離周旋,“行吧行吧,惹不起咯。我就是來看你死沒,走了寶貝女兒。”

“......”

最溫柔的語氣,講最殘忍的話。

姜烈沒忍住,想拉住夏萱揍她一頓,但夏離把他拉住了。

“姜烈,陪我去江邊走走吧。”

他順從地點點頭,夏離的眼睛裏有一種急風驟雨前的平靜。

兩人并肩走在江邊,江邊的風裏帶是一股冷空氣,夏離不自覺的抱緊了雙臂。

夏離準備告訴姜烈自己出生以來的一切,好好地和他談談。

她很平靜,即使結局是姜烈選擇放棄,她也平靜地接受。

夏離一直都是這樣的,她一直再被放棄,所以也無所謂多這一回了,也算是及時止損。

“姜烈。”

“嗯,我在。”

夏離微微嘆口氣,“給你講講我以前的事,要聽麽?”

“要聽的。”

只要你願意講,我都願意聽的。

夏離輕笑着開口,那些事情也并不是多難以啓齒了,也許夏離已經放下了,她其實不怎麽對外說自己這些破事兒,就覺得沒人願意聽。

真有抑郁症別人也就覺得你無病呻吟,或者說一句:“誰沒有抑郁症啊?”這種類似的。

畢竟世界上也沒有什麽感同身受這回事。

但她也不會刻意去隐瞞什麽。

願意問的她都願意說。

願意聽的她也都願意說。

“我和米蕊家的糾葛你也知道,那就是事實,我确實是我爸的私生子。如果沒有我的存在,米蕊家不會散。”

姜烈想打斷她,這怎麽能是她的錯。

但他還是忍住了,想聽她先說完。

夏離接着開口。

“然後我吧,沒什麽教養,我媽覺得要不是我她也不至于活成那個樣子,所以對我一向都是拳打腳踢的,你看到過我經常身上帶傷。”

“其實剛開始還好,那個時候,我媽想讓我爸後悔,給我請最好的老師學習富家子弟要學的東西。我呢,為了讨她歡心,所以就學得很認真。”

“但并沒有什麽用,我因為胖沒有展露光芒的機會,所以一直沒有達成我媽所願,比過米蕊。”

“對了,還有你說我吃飯那事兒,是因為米蕊當着我媽的面說我胖刺激到我媽了,我媽就...”夏離有點難以啓齒,緊了緊拳頭:“她就不讓我吃東西,或者吃完想辦法讓我吐掉,導致我現在胃不太好,胃口也不怎麽行。”

夏離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姜烈,看他神色如常,才有繼續開口。

“後來我仍然不見瘦,我媽就漸漸漸漸的放棄我了,當然那個時候我也放棄讨好她了。”

“再然後被學校欺負得待不下去了,是陳玥老師幫的忙,那個時候她已經跟我爸在一起了好像。”

“那段時間,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跟着學校差學生一起玩,喝酒打架,不愛惜身體,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發了瘋的做事情,無論什麽事。”

“自殺呢就是我媽知道了這事兒,差點把我打死。”

夏離故作輕松道:“我還真不知道親媽能對女兒幹這事兒,想着反正都差點死了,不如就這樣吧。”

“堯西那天正巧來看我,救下的我。”

後來呢,後來,一切都步入正軌了。

原來自己着颠沛流離的十來年竟也十多分鐘就講完了。

“姜烈,我大着膽子把所有我的不堪亮在你面前,我希望你明白,夏離一無所有,希望你,考慮清楚了再決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姜烈愣了很久沒有說話,想抽根煙。

他的女孩究竟是怎麽長大的啊。

“丢丢,”姜烈開口,聲音有點顫,他深呼吸一口氣。

“你走之後我每天都在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保護好你,後悔你最難過的那段日子我沒有陪着你。”

夏離笑着搖搖頭,“其實只有你陪着我。”

“姜烈,你知道麽,沒人疼我。”

沒人在我哭的時候安慰我。

沒人在我笑的時候覺得快樂。

也沒人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不問對錯地向着我。

夏離清楚的記得有次自己挺矯情的。

班裏有個女孩兒來姨媽了,杯子裏裝得是紅糖水,她滿臉嫌棄地捏着鼻子對她的朋友說,好讨厭啊,她媽媽又放了姜。

她那次難過了好久,要是有人能跟她說一句多喝熱水,都行。

“所以啊姜烈,我特別怕別人對我好。”

“我總是覺得,我不值得。”

“可你對我太好了姜烈,好多好多我曾經沒有過的東西,我曾經羨慕的東西,你都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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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一段我是想表達,一定會有人願意聽完ta不曾參與的,關于你的前半生。

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看完你寫的日記,讀完你的微博,翻閱你的同學錄,聽你聽的歌,走你走的路,讀你讀的書,去收集你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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