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南瓜

濱江到江城飛機兩個小時,下了飛機姜烈一刻沒敢耽擱驅車前往震中。

這兩個小時的時間,李振國已經找到兩個孩子了。

但是有件麻煩事。

兩人在同一塊石板下,石板太重了,救護人員根本不夠。

這個地方太偏遠了,消防員都還在路上。

所以就只能先救一個孩子,而另一個可能會被壓下來的石板砸傷。

李振國想起一些地震中的案例,被壓太久的似乎最後要不就是截肢了,要不就是死亡。

夏離學舞蹈的,她不能夠啊。

“爸爸,救救我,我腳好疼啊。”

叫爸爸的自然不會是夏離。

“快點,先救誰吧。”村長操着一口濃厚的方言催着眼前糾結的男人。

李振國咬咬牙,“先救右邊這個。”

夏離看着自己右邊的米蕊,嘆了口氣,沒有很難過,只是覺得...

反正你都有人救,幹嘛要害我。

“嘶~”石板砸下來了,夏離倒吸一口涼氣。

疼,真的疼。

但是還好,夏離感受到自己受力比較均勻,且自己穿得厚,如果一兩個小時內自己能夠被救,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不過自己腦袋剛剛被什麽東西砸到了,有點頭暈。

“小離,爸爸一會就來救你。”李振國身上還背着受傷的米蕊,但似乎是有點放心不下夏離,畢竟随時都會餘震,一會兒還能不能找到夏離就說不清楚了。

“爸爸,我好疼啊,我想去醫院。”夏離聽到了米蕊的哭腔。

“小離?”李振國再次試探性地開口。

“嗯。”夏離淡淡地應了一句。

得到回應李振國松了口氣:“等着爸爸啊,我一會就來。”

随便吧,來不來都随便吧。

沒得到回應的李振國鼻子有點酸。

“小離,爸爸對不起你。”說完便背着米蕊向小鎮上的醫院去。

對不起,夏離笑笑,有什麽好對不起的,米蕊是你的女兒啊,你救她天經地義。

我夏離算什麽啊,不過是一個你在外面玩兒沒小心留下的野種罷了。

村長見李振國走了,都要氣暈了,總得先把人救了再送去醫院吧,他一個人怎麽擡得起石板啊?

“丫頭,你別怕啊,叔這就去給你叫人。”

“謝謝村長,我還好。”

“等着啊,別怕丫頭。”

夏離頭太沉了,估計有點腦震蕩,村長走了沒一會兒就暈厥過去了。

村長也不多久就叫上人來了,把暈過去的小姑娘救起來擡到空曠的地上放着,渾身都是泥和血的混合。

她這才認出這個姑娘就是住她家的漂亮姑娘,一點不嬌氣,粗茶淡飯條件也不好都沒有半點怨言。

這下才有些後悔,該自己拿主意救誰的。

又有人再喊村長說發現了哪兒有人,村長只得狠下心來暫時不管夏離了。

姜烈一路超速開車,這才趕到震。

剛停車顧詞笙就發來消息說是李振國救到夏離了,在鎮醫院上。

他松了口氣,往不遠處的醫院趕。

醫院裏似乎送來了不少大學生,因為江城隔得不遠,許多家長都立馬趕來了震中。

他焦急地往走廊的床位和病房裏望,企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廊的盡頭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皺着眉頭跟醫生在商量些什麽。

姜烈憑着優秀的記憶力回想起了這位曾給夏離開過家長會的男人。

他焦急地走過去,手有點顫,李振國看着臉色不太好。

“夏離呢?”姜烈有些緊張。

李振國聞身回頭,這才想起夏離還在震中。

米蕊的腳骨折了,現在得趕緊接好,不然以後會瘸,醫生非說病人這麽多得排隊。

“我問你夏離呢?”姜烈好像意識到什麽,聲音都不由得拔高了一個音調。

“還,還在震中。”李振國也被吓到了,但他并不認識眼前的少年。

姜烈緊了緊拳頭,絕望地閉了閉眼,“你救了米蕊是麽。”

“操!”姜烈低吼出聲,原該落在李振國臉上的拳頭硬生生的落到了水泥牆上。

再拿開時,牆上多了道血痕。

姜烈轉身出了醫院,一路上跑着往震中去。

天空飄起了小雪,泥地成了泥潭,天黑得像是晚上。

濕濕軟軟的雪飄落到臉上,夏離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眼。

她靜靜地看着自己身邊躺着一排人,不知是死是活。

夏離腦袋疼得要炸裂,她努力撐着身子坐起來,感覺到什麽動靜,她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

姜烈正向着自己跑來,頭發濕透了,看着狼狽不堪。

幻覺麽?

那個少年正逆着光向自己不顧一切地奔來。

“丢丢。”姜烈一個急剎車,跪在夏離面前,把她緊緊攬進懷裏,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的是他啊,他不是在濱江麽,這麽快就來了。

姜烈松開夏離,雙手緊緊握着她的肩膀,抖得不行。

“有沒有哪裏受傷?”

那個少年臉上寫滿了擔心。

夏離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的臉,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我沒事姜烈,你別哭。”

姜烈緊緊握住夏離的手,“丢丢,我來晚了對不起,他都不救你,他居然不救你。”姜烈肩膀又止不住地顫,雙眼通紅。

夏離有些好笑,她想自己一輩子可能都忘不了這天。

一片狼藉裏,十九歲的姜烈抱着她哭得像個孩子。

“姜烈,我跟米蕊就在一塊石板下,可他選擇了米蕊。”夏離也落淚了,她不記得是多久沒有在外面哭過了。

可是她卻突然委屈。

突然,為了早已習慣的事情委屈。

“沒事呀,姜烈,你來了。”

姜烈随手擦了擦淚,開始檢查夏離的身體,夏離看到了他手上的傷,皺了皺眉頭。

“怎麽回事啊?”她點了點姜烈的手背。

“沒事。”姜烈避開了她的詢問,“你試試動一下,看看有沒有哪個地方動不了的。”

夏離很聽話的自檢,手和腳都沒問題,應該沒有骨折和失去知覺的問題,就是腦袋有點疼。

姜烈松口氣,萬幸。

“我帶你去醫院做個小檢查,然後咱就回家好不好。”

夏離乖乖的點點頭。

姜烈開車去了不遠的市裏做檢查,鎮上的衛生所看着糟心。

夏離拍了片子,身上的确沒什麽大問題,有點輕微腦震蕩和一些擦傷。

醫生說好好靜養就行,然後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這個時候,姜烈懸着的心才落下。

姜烈去牽夏離的手,準備帶她回去,夏離反手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用棉簽沾了點托盤裏的碘伏給姜烈上藥。

他心下一暖,摸了摸她的頭。

夏離一路上忙得不行,手機恢複信號了,就接到了許多人的慰問電話,最着急的數舟洲一個,她跟慕煙在江大校長辦公室,聽到夏離沒事才松口氣。

慕煙也松了口氣,挂電話前跟夏離說,幸好你沒事,舟洲都要把校長辦公室炸了。

夏離哭笑不得。

然後是林筱打起電話來問,也是說萬幸,她說等開學了讓夏離來家裏吃飯。

再然後是陳玥和顧詞笙。

夏離官方的回答兩人,到現在她們倆還以為是李振國救的自己。

緊接着夏離打電話去問了問李娟的情況,也是沒什麽大礙,當時正好在空曠地帶,成毅已經接她回去了。

都還好。

夏離關上手機,側目看着姜烈。

他眉頭鎖着,擺着個臭臉。夏離有些好笑,其實最在意她的是姜烈。

“你說我要是出了什麽事...啊!”夏離一聲驚呼,身體随着慣性向前傾。

姜烈怎麽回事,剎車都不帶預告的。

他側目瞪着夏離,眼神很兇。

夏離縮了縮脖子,我不問了還不成麽?

良久,他才壓着嗓子開口,“不要跟我做這樣的假設。”

夏離點點頭,然後咬着唇看向窗外。

偷笑。

姜烈無奈地搖了搖頭,“小笨蛋。”

夏離身上髒死了,去洗了個澡,出來桌上放着姜茶和姜烈才做的意面。

真好啊。

飯吃到一半,夏離電話響了。

是李娟,說是搶救了一點她的行李,夏離激動啊,說着說着就準備下樓去拿。

姜烈問清楚了說他去,夏離也沒多想,她腦袋疼,讓他代勞也不錯。

成毅的車就停在小區門口,李娟将提着的一袋東西遞給姜烈。

姜烈一眼就看到了在口袋上面的小醜熊,拿起來看了看。

是他做的那個。

“夏離的貼身侍衛臭臭,別看它有點醜,但夏離可喜歡這個了,每天晚上都抱着睡覺。”李娟解釋道。

臭臭?

姜烈腦補了一下畫面彎了彎嘴角,“謝謝你啊。”

夏離看到臭臭,眼睛都放亮了,姜烈好笑,有這麽喜歡這個?

“聽說某人每晚都抱着它睡覺啊?”

夏離狐疑地看着姜烈,他語氣不善。

“你也可以考慮抱着我睡覺。”

果然...

夏離接着吃飯,電話又響了,來電顯示李振國。

姜烈咬了咬後牙槽,接起電話,摁了免提。

他倒是要看看李振國怎麽解釋這件事。

“喂,夏離,聽你哥說你回江城了。那你怎麽這麽不懂事,沒事了該給爸爸報個平安啊。”

“......”

夏離有些無語,他怎麽發火發得這麽理直氣壯啊,他又沒有一直在找自己,又沒有在想辦法救自己。

姜烈眼裏有着怒意,他收回手機,起身去了陽臺。

“李叔叔您好,我是姜氏集團的總經理,也是夏離的男朋友,我不知道為什麽您在沒有考慮救自己女兒的情況下還能對她發火...”

“姜烈吧,我聽蕊蕊提起過你,說你們是朋友呢。”李振國打斷姜烈說話,語氣明顯好轉。

姜烈感覺到心髒一股血液直沖腦門,“我跟米蕊不熟,既然你也不是很想聊你女兒夏離,那我們也沒什麽好聊的。”

女兒這個字咬字偏重,像是想刺激誰似的。

他挂掉電話,有些生氣,還有些對夏離的心疼。

好像從來沒有人對夏離好過。

這時姜烈感覺到有人把腦袋輕輕靠在自己的背上,腰間也多了一雙手環抱住自己。

“謝謝你。”夏離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姜烈轉過身來把夏離摟進懷裏,揉揉她的腦袋,“說什麽呢。”

夏離沒吭聲把頭埋在姜烈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姜烈心瞬間軟了,打橫抱起夏離,把她往客廳抱,夏離搖頭跟晃撥浪鼓似的,“我要睡覺了。”

姜烈失笑,轉了個彎進夏離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再把被子給她蓋好。

“小笨蛋,睡覺啦,不要想那麽多。”姜烈柔聲哄夏離。

夏離乖乖的應了一聲,姜烈俯身親親她的額頭。

“以後烈哥對你好。”

夏離鼻子有點酸。

“嗯。”

姜烈揉揉她的腦袋,“那我回房間啦。”

她點頭。

姜烈走出幾步又回頭看夏離,“不然我陪你睡?”

夏離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

但是看姜烈一臉正經,她哭笑不得:“你還是回房間吧。”

姜烈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低頭在她耳邊開口,唇瓣有意無意地摩擦着她的耳朵。

“老子不跟你睡,想折磨我還是想折磨自己,嗯?”

夏離感覺到自己的臉蛋以光速變燙。

姜烈側頭看了看她,對這個反應很滿意,其實姜烈自己都忍習慣了。

是有反應,但能怎麽辦,人小姑娘能欺負麽?敢欺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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