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聲怒吼, 戚司揚起拳頭, 往面前蕭敏臉上奮力一擊,當場打得蕭敏摔倒在一邊, 捂着臉發出嘶地一聲。

“打死你!你個騙子!打洗你!”

憤怒在血管裏燃燒, 戚司連話都說不清楚, 顧不得疼痛, 撲上去對着蕭敏一通狠錘, 下了死手。

他的腦子亂蒙蒙, 只有憤怒在咆哮, 在嘶吼。

“王八蛋啊啊啊!”

這個男人裝成女人騙他,将他騙得團團轉, 還上了他。

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

他恨自己被上, 更恨自己有眼無珠,一腔真情付諸東流。

蕭敏不敢還手, 抱住腦袋任由他毆打。

劇烈的動作拉扯傷口,戚司嘶地一聲, 疼得面孔扭曲,人也重新趴在地上。

蕭敏連忙爬到他身邊, 關切問道:“沒事吧?很疼嗎?”

疼痛從那個羞恥的地方朝全身擴散。

不問還好,一問便踩了戚司的尾巴。

戚司恨恨地一巴掌扇過去,卻被輕而易舉地躲開。

“我幫你上藥。”蕭敏抓着他的手道,“第一次容易受傷,不上藥會發炎。”

戚司哪裏肯聽他的, 用力推開他,“滾!”

蕭敏握住他的力道加大,“我知道你很生氣,不過,就算要報仇,也得把藥上了再報。”

“誰他媽要你上藥?”戚司大怒,扭動得更厲害。

蕭敏無奈地嘆了口氣,稍稍用力便将戚司壓在身下,一只手将戚司的兩只手捉住,随後脫掉戚司草草穿上的褲子。

那褲子同樣破破爛爛,像是被人狠狠撕過。

戚司剛才随意套上的褲子,是他最後的尊嚴,決不允許玷污。

戚司用力扭動,堅決捍衛他最後的尊嚴。

然而他的掙紮對蕭敏來說似乎沒有一點作用,蕭敏直接不耐煩地撕開他的褲子,将他的臀掰開。

“你幹什麽?!”戚司目眦欲裂,瘋了一樣掙紮。

“別亂動,流血了。”蕭敏眉眼裏閃過一抹心疼和懊惱,“我幫你把藥上好。”

“不需要!不需要!”戚司嘶吼。

蕭敏從衣服裏掏出一把不知名的小草,放進嘴裏嚼了嚼,在戚司的掙紮中将草藥塞了進去。

戚司睜大眼睛,不掙紮了,像條死魚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是為了救你。”蕭敏無奈地說,“當時我讓你用內力護住心脈,你沒有那麽做,導致毒素侵入心脈失去神智,我為了救你才……才……”

他尴尬地停住話。

戚司沒說話。

蕭敏:“戚司?”

戚司依舊沒說話。

蕭敏忍不住去看他的臉,卻見到戚司眼角濕潤的痕跡。

他一下子慌了,手足無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我不該那麽做……你打我!來,打我!打我消消氣,我保證不還手!”

戚司依舊沒理他。

蕭敏急出了汗,伸手去拉戚司的手往自己胸口打,“來,我不還手,只要能讓你消氣……”

戚司猛然推開他,艱難地往外爬,一句話也沒說。

蕭敏:“戚司?”

戚司爬了兩步又因疼痛趴在地上,可憐兮兮地像一頭受傷的小獸。

蕭敏揉揉眉心,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戚司在氣頭上,他說什麽都是錯的,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于是,他保持沉默,安靜地待在一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戚司又動了,艱難地在地上爬動。

蕭敏連忙上去幫忙。

戚司暴怒,抓住他的手憤怒地咬住。那一口十分用力,毫不留情,幾乎要咬下一塊肉來。

蕭敏面色微動,任由他咬。

過了好一會兒,戚司才松開嘴,垂頭喪氣地趴在地上。

蕭敏的手腕上出現一個可怕的牙印。

蕭敏盯着那個牙印,低聲問道:“戚司,當初是你追的我,認為我善良可愛有才華,還發誓無論我變成什麽樣都會愛我,不過一天時間,你的誓言就不作數了嗎?”

這句話讓戚司有了反應,他紅着眼睛擡頭,怒聲道:“是你先騙我!”

“我沒有刻意騙你。”蕭敏道,“我問你,當初第一次見面,我是不是躲着你?”

戚司抿着唇。

他想起和蕭敏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在大街上不小心撞上,自己驚為天人,對方卻匆匆離開。

見他不說話,蕭敏又繼續道:“第二次見面,是誰主動?”

戚司:“……”

第二次見面,是他主動把蕭敏撞入河中,纏着他,蕭敏一直在拒絕。

“後來幾次,又是誰念念不忘?”

戚司的臉繃不住了。是他,是他,都是他。

是他賤兮兮地硬要貼上去,被嫌棄,舔狗一樣死纏爛打。最後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對方根本就是個男人!

怪不了別人,只能怪他自己!

“那段時間,我假裝去拜壽沒回來,可你天天等我,我被你打動才見了面,你又向我告白。”蕭敏的聲音冷靜而穩定,“後來我問你,是不是無論我變成什麽樣你都喜歡?你發誓說是。”

戚司:“……”

他忽然間沒了力氣。

是的,都怪自己。

可是,他吃了這麽大的虧,全是他的錯?

戚司怒道:“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你是男人?”

“我有苦衷。”蕭敏無奈,“當時不知你接近我的意圖,不能輕易告知,我今天準備向你坦白,結果又遇到了刺客。”

戚司的怒火漸漸熄滅。

“你中了一枝春的毒,我讓你用內力護住心脈,結果你沒有,後來你失去神智想要撲倒我,我被逼無奈才……”蕭敏嘆了口氣,“如果你覺得還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吧。”

戚司:“……”

他亂了。

聽蕭敏這麽一說,好像他挺無辜,而自己活該倒黴?

的确是自己先一見鐘情,的确是自己追着蕭敏跑,的确是自己沒有護住心脈……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不對!

戚司驀然擡頭,狐疑地盯着蕭敏,“就算你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為我解毒,需要做五次?”

雖然當時神智不太清醒,可過程他都記得,不,後來他已經清醒了,被弄得生不如死,一直叫停,可這頭畜生像是沒聽到,依舊纏着他不放,最後直接把他做暈過去。

蕭敏陷入詭異的沉默。

尴尬。

空氣很尴尬。

“那個……”蕭敏艱難解釋,“那個……”

可那個什麽解釋不出來。

“還有,我和你在一起那麽長時間,明明有很多機會告知我不是女兒身,為什麽不提醒我?”戚司目光銳利,“別說什麽苦衷,騙鬼呢!如果你真懷疑我居心不良,又何必和我在一起虛情假意?分明是你想用女兒身吊着我!”

蕭敏的表情漸漸凝固。

戚司……并不笨啊。

“為什麽吊着我?是覺得好玩還是怎麽?”戚司的眼睛漸漸紅了,“看着我為你神魂颠倒,你很得意是不是?”

“不是……”蕭敏連忙道。

戚司像是想起什麽,顫抖着道:“你和我在一起經常笑,我為你作詩,你總是笑得很奇怪,我當初一直不明白,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是在嘲笑我對不對?”

“不是的。”蕭敏的聲音很低很低,“我和你在一起很開心,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你只喜歡女裝的我,我怕一旦我表明身份,你會轉身就走……”

“呵呵……”戚司譏諷地笑起來,“是嗎?”

蕭敏沉默。

戚司道:“行,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吧。對,我只喜歡女人,一點兒也不喜歡你,滾吧!”

蕭敏霍然盯向他,“戚司?”

“滾!”戚司道。

蕭敏無聲地坐在原地。

戚司:“好,你不走是不是?我走!”

他又開始朝洞外爬。

蕭敏終于動了,他上前攔住戚司道:“我走,你別亂動。”

頓了頓又道:“剛才我出去查看過,刺客已經走了,你休息好便可以上去。”

戚司沒理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蕭敏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想說點兒什麽,然而見到戚司一副不想聽的模樣,他便嘆了口氣,離開山洞,行到洞口,又不甘心地回過頭,問道:“你不問問我是誰嗎?”

戚司漠然回答:“你是誰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句話的殺傷力巨大。

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意問,明顯打算再也不來往,不想留下任何記憶。

他……想一刀兩斷。

蕭敏眼裏閃過一抹受傷,狼狽地拉住藤蔓往上爬。

等他離開,緊繃的戚司才放松下來。

他在山洞裏休息了半個時辰,感覺身體好了些才穿好衣服走出洞外。不得不說,那個男人給的藥有奇效,那個地方已經不那麽痛了。

戚司咬咬牙,拉着男人留下的藤蔓才慢慢爬上懸崖。

整個過程十分辛苦,如果男人能幫他一把,或許不會那麽吃力,但戚司絕對不想男人再和自己有牽扯。那個男人在身邊,他就感覺渾身不對勁,他會想起自己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壓在地上承受着不該承受的一切。

那種強烈的刺激,緊密至極的肌膚相觸。

還有極致的愉悅和痛苦。他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也沒有像這般毫無力量任人宰割,不止身體,就連靈魂也□□控。好像他是屬于那個男人的,被他控制着悲喜。男人給予的快樂和痛苦,他都必須接受。

太可怕了。

戚司努力忘掉山洞裏發生的一切,還有臨走前男人受傷的眼神,用力去想接下來要做的事。

接下來,他該如何回到汴京?

如果其他人發現他狼狽的模樣,該如何解釋。

好不容易爬上懸崖,立即發現草地上放着一件寬大的衣袍。

戚司一怔,猶豫片刻,拿着那件衣袍穿好。他身上的衣服太破了,就這樣走進城裏,被人看到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

從斜坡爬到平地,艱難地走了幾步路,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

循聲而望,只見不遠處的樹叢後面駛出一輛馬車。

正是早上蕭敏坐的那輛。

馬車像是一直等着他,很快來到他身邊,馬兒愉快地打着響鼻,态度親昵。

熟悉的店小二從馬車上跳下來,沖他抱拳道:“将軍,主子讓我帶您回府。”

戚司:“……”

主子?

哦對,蕭敏。

現在他不想接觸和蕭敏有關的一切,可是如果靠雙腿走回汴京,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不知道要走到何年何月。

戚司掙紮片刻,點點頭。

委屈都是暫時的,忍一忍,只要回去了就好。

戚司艱難地爬上馬車。

小二意識到他的動作艱難,好心地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

“不需要!”戚司像踩了尾巴的貓。

小二一怔,不敢再和他說話,等他進入車廂才跳上馬車,駕地一聲抽打馬兒。

馬兒轉過方向,朝着汴京方向而去。

馬車剛走一段距離,原本停放馬車的樹叢後又走出一人,正是之前離開的蕭敏。他依舊穿着白色的亵衣,頭發束起。

望着遠去的馬車,蕭敏的神色十分複雜。

“主子。”樹叢後又鑽出來一人,恭敬道,“将軍由長安護送,應當無礙。”

蕭敏嗯了一聲,轉頭對他道:“黑衣人的事呢?調查得怎麽樣?”

那人立即跪倒在地,悔恨道:“屬下無能,令主子受驚。”

“不怪你,是我沒讓你們跟着。”蕭敏淡淡道。

“謝殿下。”那人心頭感激,作為暗衛沒有保護好主子,換了其他皇族早就把他們處理了,可殿下卻并沒追究責任,這樣的主子,天下難尋。

“死掉的那個黑衣人已經被帶回去查看,據烏先生推測,那黑衣人的面相并不像中原人,像是北戎人。”

“北戎人?”蕭敏驚訝挑眉,“難道我想錯了?”

“此事還有待進一步查詢。”下屬道。

蕭敏冷笑,“不管是不是那母子二人做的,神威弩出現,必然有內應存在,此事……”

他眯了眯眼睛,“或許可以做一做文章。”

屬下沒答話。

“馬上回宮,讓烏啓凡見我。”他一甩袖子往前走。

“殿下。”屬下追上去,“殿下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将軍,現在這樣回去不大合适。”

蕭敏睨他一眼。

下屬又說:“屬下已經派人去購置衣服,很快回來,請殿下稍等。”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上夾子先暫停一天,5.10號晚上10點還會爆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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