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謾罵
“等等,你們不是上山求藥的嗎?”有人驚訝地問。
“你們說清楚,什麽魔修?”有人的怒火隐約可見。
“山上的都是仙人,你們作了什麽孽啊!”一個老人擔憂道。
說話的弟子沒想到人們會是這樣的反應,小聲解釋:“可是山上真的是魔修,我們這是為名除害啊!”
他氣勢上就弱了一頭。一個男人大聲喊道:“為民除害?我看你們才是害!老子今天就要除了你們!”
他是旁邊一家店鋪的老板。早年這個地方十分落後,是山上那些神仙來了過後,生意才慢慢好起來。
他可不管山上的到底是神仙還是魔修。
葉柘一群人的行為,無異于斷他的財路。他怒火攻心,揪住身旁一個弟子就是幾拳。
事發突然,那個弟子沒有防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出了鼻血。
感覺有些不對勁,他抹了一把臉。這一模可不得了,把半邊臉都糊滿了血。
看起來傷勢十分嚴重。
他旁邊的另一個弟子與他關系一直不錯,看見同伴被打的滿臉是血,火氣上頭,一腳将那個男人踹開。
就算他還沒進入煉氣期,但也在淩雲宗實實在在地鍛煉了幾個月,體力驚人。一腳下去,店老板被踢開兩三米遠,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殺……殺人啦!殺人啦!”有個人扯着嗓子喊道。
這話就像一個炸彈。
人群爆發的惡意,就像一鍋沸水,不停湧動。
但他們誰也不想再挨一腳,都不敢上前,都不敢動手,只能圖一點嘴皮子痛快。
上唇碰下唇,說出來的都是難以入耳的話。
教養好一些的,話雖然不髒,但依然像刀子一樣傷人。
殺人魔,惡棍,強盜,土匪。
好像只要說出口,心裏就會更舒服。所以就肆無忌憚的把這些稱號往別人身上安,不管合不合适。
“你們才該死!”
“都該死!”
“去死吧!”
人們不管不顧地謾罵着,即使他們什麽都還不清楚。
他們不清楚躺在地上的店鋪老板到底怎麽樣了?不清楚所謂的除魔到底是怎麽樣一個過程。不清楚山上的仙人現在是什麽情況。
什麽都不知道,也沒人去一探究竟。
只知道攻擊別人。
好像別人受傷自己就好過了。
許多弟子都是第一次下山。
他們曾經滿懷期待,本以為這次下山可以大展身手,本以為這幾個月的學習能幫助他人,本以為會收到感激和崇拜。
但是現在,只有謾罵和惡意。
顧長安也有些不解:“師兄,是我們做錯了嗎?”
葉柘看着眼前的場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輕聲說:“我們當然沒有錯。長安要記住,我們是修道之人,還有千百年要活,所以眼見必須長遠。”
他不到招呼就往地上砸了一個火球。火焰溫度不高,其實不會傷人。但群衆受到震懾,紛紛住了口。
一時間,吵吵嚷嚷變為鴉雀無聲。
葉柘對顧長安說,也是對其他弟子說:“我們以身犯險不是為了聽這些指責的!到底是對是錯,哪裏錯了,回宗之後自有判定。凡人目光短淺,總是輕易被眼前的利益蒙蔽雙眼,易躁,易怒,易跟風。他們沒有資格評判我們對錯。修道之人要心性堅定,這樣幾句話就動搖了嗎?”
有個人不服,膽子也大,反駁葉柘道:“做錯了還不讓說嗎?我們發表自己的評論有錯嗎?我們要是什麽都不說,就是任由你們逍遙法外,讓受害者死不瞑目!”
葉柘倒是一點也不上火,可能是放大招的時候把火都放掉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人,而是對其他弟子說:“你們覺得修仙者和凡人最大的差別是什麽?”
氣氛居然變得有點像上課。
“這個要怎麽比?差別很大吧。我一個人打十個。”
“壽命吧,練氣之後可以活到兩百歲,築基之後壽命有五百,金丹好像是一千,元嬰就更不用提了。凡人被生老病死困住,能活到八九十的都非常稀有。”
“難道是相貌?修仙的人有氣質,而且皮膚也好。”
“不然就是……”
他們胡亂答着,華博約都絕對不太對,沒瞎說,等着大師兄公布答案。
葉柘說:“都不對,但也都有關系。凡人只能活着幾十年,所以他們思考的就是這幾十年的事情,就是這幾十年內可以獲得的利益。因為不夠強大,總覺得,就算打一拳罵一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正是因為他們的武力不高,所以才用其他的方法來傷害別人。”
他當着這些凡人的面說,一點都沒有遮掩:“我給你們句幾個例子。被踢的那個老板,他動手是因為我們傷害了他的利益。維護自己的利益其實沒什麽問題,不過動手之前最好對自己的能力有點數。”
其實已經醒了,但還在裝暈的老板面色有些尴尬。
葉柘又指着剛剛那個正義的夥伴,說:“你口口聲聲說着為了受害者,但是你心裏有受害者嗎?拿正義标榜自己,其實也是圖個痛快。你要是真的為了受害者着想,會先去看看剛剛那個老板受了多重的傷,會先上山看看“仙人”是否需要幫助?但是你都沒有,你以為的正義是你的正義而已。”
正義的夥伴捏緊手指,面色有些發青:“我……”
葉柘直接打斷他,對弟子們說:“有些人是勸不動的,記住了,這種時候不要理他就好。”
衆弟子:“哦~”
葉柘又總結了一下:“和凡人不同是因為這修道者必須修心。我們活得更久,能力更強;所以眼光要更長遠,也要更懂得控制自己。他們想要魔修的錢,所以就算知道身上是魔也無所謂。但我們必須要想到千百年後的事情。今天魔修沒有作惡,但任由魔修在這片土地上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衆人都在感悟大師兄的教誨,但還有個弟子沒有融入氛圍,他問:“哎?不是說都有關系嗎?那相貌呢?修心和相貌有什麽關系呢?”
葉柘:“你看看這群咬牙切齒想罵又不敢罵的人,這怎麽好看得起來。”
衆弟子:“哦~有道理!”
這群人确實不敢再攻擊葉柘了,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
但他們眼尖地發現了葉柘這邊有個抱孩子的女人。
“那不是大財家的嗎?怎麽跟他們在一起。”
“你認識?”
“認識認識,她男人是個酒鬼,家裏窮的揭不開鍋了還天天去酒館喝酒。”
“我也知道,喝醉了還要打人!半夜三更了還能聽見慘叫。”
“她是不是想跑啊?”
那個女人膽子又小,臉皮又薄,聽着這些話甚至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胡建林過去安慰她:“那群人是吃飽了撐的,你就當沒聽見。以後有什麽打算麽?”
女人道:“還不知道,但不會在這個地方住了。這個鎮子挺邪乎,我以前還是跑過幾次,都跑不出去。”
有些人看見她和胡建林挨得近了,又開始叽叽喳喳,說她不守婦道之類的話。
葉柘不打算久留,交代華博約:“你帶着弟子和那兩抓回來的人先回去,把這裏的情況報告一下,這裏的人情緒都不太對,讓藥峰來看看。”
華博約問:“大師兄呢?”
葉柘:“我翻過山去看看,這裏的人好像都出不去。”
因為那群人叽叽喳喳太煩了,所以決定好之後,大家立即啓程。
坐船的坐船,禦劍的禦劍,暴躁鎮民也攔不住。
葉柘帶着顧長安去山頂,山上有點簡單的迷陣,沒費功夫就破了。
葉柘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管這個。他只是答應了要陪顧長安回個家而已。
翻過山天已經黑了,兩人就找了個小客棧住下。
這邊離淩雲宗更近,但看起來也不是很富饒的樣子。
晚上顧長安還是和葉柘一個屋子,大概是習慣了,根本就沒人想過要分兩間屋子。
“長安以前在這裏過得好嗎?”問完葉柘又覺得不該問,他已經從劇情知道了顧長安小時候過得不好。
但顧長安的表現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樣。
本來還挺低落的,聽葉柘問,還多了一點笑意。
顧長安說:“父親和母親對我特別好,有什麽好的東西都留給我。街坊鄰居對我也不錯,他們說,我是父母好不容易才有的老來子,要幫忙寵着。”
後來父母死了,如果不是他們,自己肯定餓死了。
後面這一句話顧長安沒說。
不說葉柘也知道的,他摟住顧長安,打斷傷心的話題:“街坊鄰居這麽好,那我們明天買點禮物去謝謝他們。”
顧長安說好,兩人就熄燈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醒了。
到處去買禮物。
葉柘完全不知道該送什麽,但顧長安還記得這些人的喜好。
東邊的大嬸喜歡吃什麽餡的餅子?西邊的姐姐一直想買什麽簪花?這些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快到中午的時候,該買的東西都買全了,顧長安挨家挨戶地送。
挺興奮的,這家跑完跑那家,跑得小臉紅撲撲的。
葉柘就在後面慢慢跟着,有人問,他就說他認了顧長安當弟弟。
有些人會拉住他講講顧長安小時候的事,都是根本不重要的小事。
葉柘認真聽着。
“顧家那小子也算是命好,老顧把他撿回來當寶養着,現在又有你這麽好的哥哥願意養他 ”有個大娘不經意間說到。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魚魚:幼年顧長安真的快要下線了嗷嗷嗷。
幼年顧長安:我這麽可愛,為什麽要趕我。
青年顧長安:我會替你照顧好保護好師兄的。
成年顧長安:你們都快點滾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
葉柘:我今天話有點多啊。
魚魚:之前提過,葉柘話少其實是裝着裝着習慣了,但是他本身話不少的。而且不會說話的人其實真的不讨喜,作為一個深受喜愛的大師兄,他可以不愛說話,但不可以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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